若在從前,何韻離開後陸長民必定會追上去,可是這次他卻穩如泰山的坐着,吩咐陸蕭,“盡快拿出項目方案,交給我。”
“是。”陸蕭說了自會議以來唯一一個字。
“各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散了吧?”陸長民甚至征詢着理事們的意見。
見此情形誰也無意把會議繼續下去,紛紛起身離開,直到人快走光,陸長民才站起來準備走,展翔雲忙上前替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很明顯是要送他回去。
陸長民瞥了眼他,淡淡吩咐陸蘅,“最近來找我。”
“好的爸。”
等到陸長民最終離開,會議室裏剩下的就隻有沈漫和陸家的三兄妹。沈漫看得出來陸蘅和陸蕭有話要說,便起身招呼陸薇,“薇薇,我們出去。”
“好,正好我還沒有嘗過酒店最有名的主廚咖啡。”陸薇笑着上前牽住沈漫的手,和她離開。
“什麽時候,陸薇和漫漫的關系這麽好?”陸蕭不解的看着那兩個人的背影問陸蘅。
“女人之間的事情總是比較微妙的。”陸蘅淡淡道,示意陸蕭坐下。
“哥,我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很差?”陸蕭聽話的坐下,不好意思的問,“我很緊張,從前我一直覺得你挺風光的,今天才明白,這種場合真不是人呆的,背負着這麽大的壓力你走過今天,很不容易!”
“你也不易。”陸蘅終于似乎笑了笑,拍拍陸蕭的肩,“記住,陸家是你的,就算毀也要毀在你的手裏!”
“哥?”陸蕭不解。
從陸蘅讓他開始準備負責項目以來,陸蕭就有種怪怪的感覺,好像陸蘅在計劃籌謀着什麽,可是他絞盡腦汁也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陸蘅很明白他的不解,卻也無意解釋,隻道,“從你做項目經理開始,展翔雲必定會想盡辦法讓你在工程方面出現巨大的失誤。”
“我會注意的。”陸蕭忙道。
“你确實要時刻注意,時刻提防,但是……”陸蘅深沉的看着陸蕭說,“我要的結果是米藍酒店項目徹底失敗,而且要失敗到把陸氏地産拖下水的地步!”
“爲什麽?”陸蕭急切的問,“哥,難道,陸氏地産對你不是很重要嗎?”旋即他似乎明白了,搖了搖頭,“哥你不用管我,我的确恨陸家,我真的恨不得陸長民和何韻身敗名裂陸家破産,可是哥你讓我懂得有些事可爲有些事在心裏想想就算了。從我答應你那天開始,我就決定要做好,不會故意毀掉這個項目。”
他沒想到陸蘅居然笑了。
“陸蕭,報仇的機會就在你眼前,是個男人就要抓緊。我告訴你的意思就是讓你肆意去做,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能在抓住展翔雲證據的同時,讓陸氏地産因此一敗塗地。”
眼前的陸蘅太危險了,他微微揚起的下颌,讓人覺得他高不可攀,他運籌帷幄,他俯瞰衆生,他直到此刻才明白,從前的自己太小看陸蘅了。
“我明白。”陸蕭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陸蘅手中的一顆棋子,完全依照他的手法在下棋。
“另外一件事。”陸蘅笑看着陸蕭,睿智的眼睛裏卻閃爍着冷光,陸蕭不禁正襟危坐,他覺得畏懼。
“陸蕭啊,我知道你對漫漫付出了很多,漫漫心中對你多有虧欠,可她和我一樣,是把你當做弟弟,哥希望你以後做事的時候,稍稍注意些分寸。”
在陸蘅那樣銳利的目光下,陸蕭隻覺得仿佛自己已經被他看穿了,他有些憤怒的捏緊拳頭,“哥,既然你相信漫漫對你的感情,就不應該對我說這些!”
陸蘅的眉目微微一沉。
“我自然相信漫漫,但我不希望你對她的親密影響到她的聲譽,不要忘了三年前我是爲了什麽,爲了誰不得不放棄她!”末了,他的聲音陡然一沉,陸蕭隻覺得胸口被人狠狠的一擊。
三年前,沈漫離開的那年,何韻就是用他和沈漫的親密照片威脅陸蘅放棄她。
而那時,陸蘅給了他機會,他告訴他帶她走,不要讓她再留在這個傷心的地方,他給了他一筆錢,告訴他好好照顧沈漫,陸蕭依然記得那時陸蘅的話,“從此你就是她的男人,要讓她快樂,讓她有依靠。”
當時說完這句話陸蘅就轉身走了,他自始至終都是那樣冷靜,連遠去的背影都依舊高貴漠然,甚至當他和匆匆而來的沈漫擦肩而過時,陸蕭都沒有看到他回頭,他隻是站在那裏,等待着沈漫跌跌撞撞倒在他懷裏,當他抱住她的瞬間,他看到陸蘅的肩似乎顫了顫,而後就走了。
那時放棄沈漫,陸蘅是同時也放棄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可他沒能照顧好她,剛剛離開這個國家,就給沈漫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後來的兩年,更是沈漫反過來照顧着他,爲了他,付出了他想象不到的代價。
看到那樣的沈漫,陸蘅沒有恨他或者已經是一種寬容,他怎麽還好意思奢求跟沈漫在一起?
他給過他機會,是他沒有好好珍惜。
“我會注意。”陸蕭難過得道,立刻離開了。
其實他心裏很受傷,自己竟然那麽無能,總是隻能給沈漫帶來傷害。
他從謝言身邊擦身而過後,謝言推開門進來,陸蘅正雙手插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雪。
雪依舊在下,紛紛揚揚的雪花把個米藍酒店裝點的像童話裏的世界,沿着花園小路上的腳印都已經被雪覆蓋住,仿佛剛剛那紛擾的世界已經遠去。陸蘅依舊是那樣沉靜的臉,氣息卻早已不在冷冰冰的,溫柔中透着淡淡的喜悅。
謝言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真在花園深處的那間小咖啡廳裏看到了沈漫和陸薇對坐的身影,她似是在笑着和親自端上來咖啡的沐陽說話。
“這是陸薇,你們應該見過。”
沈漫起身,替沐陽介紹陸薇。
“陸小姐。”沐陽草草點了下頭,放下咖啡問沈漫,“會開完了?”
“嗯。”沈漫點頭,看看陸薇,對沐陽笑道,“薇薇早就想嘗嘗你做的咖啡,所以我特地帶她過來。”
沐陽又瞥了陸薇一眼,照舊是淡淡得道,“是嗎?”就對沈漫笑道,“你那杯是我剛剛研制的花式咖啡,試試看?”
“我不喝花式咖啡的。”沈漫借機建議,“讓薇薇嘗一嘗,她對咖啡很有經驗。”說着就要把咖啡推給陸薇。
“诶?”沐陽立刻攔住她,有些不悅的端起咖啡道,“你不想喝我端走,别随便給人。”說着真的端走咖啡,招呼服務生,“給沈經理上一杯檸檬茶!”
沈漫好生尴尬,看着陸薇失望苦笑的樣子,她更加覺得抱歉,“對不起薇薇,他就是這樣,連我都覺得他怪怪的。”
陸薇搖搖頭苦笑道,“沒什麽,我剛剛說崇拜他,隻是崇拜他做的菜。何況,我這種情況,人家可不就躲得遠遠地?”
“薇薇,你别胡思亂想,先把現在的事情處理好,你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很多事情都有可能慢慢發生。”沈漫柔聲安慰。
來這裏的路上,陸薇一直在問沐陽的情況,沈漫能感覺到她似乎對沐陽很有興趣,就想介紹他們認識,沒想到沐陽居然這麽冷淡,害得陸薇好像都傷心了。
“我想的很明白。”陸薇伸出手,拍了拍沈漫的手背,“你告訴我請律師檢查那些文件後的結果時我還難過過一段時間,但現在已經想通了,雖然我依舊愛他,可是他已經不愛我了,我不會爲了不愛我的人搭上人生。”
陸薇冷冷得一笑,說,“你告訴我答案的時候,我還很傻的隻是失望。那天晚上我本來想好好的和他溝通。可是那天晚上,我根本沒有等到他回來。沈漫,你知道我等他的時候想的最多的是什麽嗎?”
她笑看着沈漫,勉強的笑容讓沈漫很心疼,她搖了搖頭。
“呵呵!”陸薇凄然的笑着,“我,居然想到你。以前我總是嘲笑你,覺得你又笨又傻,我哥明明不愛你,你也知道,爲什麽還要聽我媽的話傻乎乎在冷嗖嗖的客廳裏等我哥等上半夜?那天我發現自己也很傻,天氣那麽冷,我開着窗子坐了整整一夜,我突然明白了,明白那種抱着希望,然後看着希望一點點破碎的心痛,後來我就支撐不住了,我發高燒,說胡話,傭人說我一直在叫展翔雲的名字,大概我還在想他回來,可是三天過去,我根本沒有見到他的人影!”
她咬着唇片,因爲恨,牙齒把唇片咬成青色。沈漫擡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卻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那樣的痛苦,你能承受無數次,可我不行。醒來後我就想明白了,展翔雲從跟我結婚開始就算計我,否則那些文件怎麽會那麽缜密?冷靜的想想過去,我就更清楚了,我的這些年,就是在他的算計中度過的!當初我還嘲笑你?哼,我有什麽資格!”陸薇冷冷的笑着,眼裏迸射出複仇的強烈渴望,“我,一定要他一分不少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