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蘅輕點了下頭,“是我。”
“果真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莫爺說着目光慢慢轉移到沈漫身上,又意味深長的回到陸蘅那裏,冷笑道,“陸先生,我們和沈小姐的事情還是單獨解決比較好。”
“漫漫是我妻子,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陸蘅淡淡道。
莫爺有些不悅,洪爺息事甯人道,“那麽,坐下,坐下說吧!”
書房裏靠近窗戶的地方有張小圓桌,洪爺在靠近桌子的地方,莫爺在他身後。沈漫和陸蘅依次靠着桌子坐在他們的對面。
“沈小姐,我聽佳明說,你要見到我們才肯簽字接受遺産?”洪爺文質彬彬的開口問。
“是,除了二位,我不信任任何人。”沈漫簡單的回答。
沒想到莫爺聽到她的話反而冷笑了一聲,“沈小姐,我們也不想信任你啊!”
沈漫愣了愣,淡淡垂下頭不言語。
洪爺有些尴尬,警告的看了眼沖動的莫爺,抱歉得對神色深沉的陸蘅和沈漫道歉,“抱歉,沈小姐,我們沒有對白先生留給您遺産質疑的意思。不過,衆所周知你是绮裏夏的人,本着對白先生遺産負責的原則,我還是想多問一句,當初,白先生是否提過把遺産給你的事情?”
“沒有。”沈漫幹脆的回答,“白先生從來都沒有說過。”
洪爺和莫爺面面相觑,似乎根本沒有料到。
其實沈漫清楚他們想什麽,到她離開以前,白先生已經行動不便,他身邊隻剩下沈漫一個人,她又跟白先生看上去有别的關系,他們懷疑她動了手腳,或者強迫,或者哄騙,讓白先生把遺産留給了她。
“那,對沈小姐來說這也算是天降的大好事,沈小姐爲什麽要拒絕呢?”洪爺别有深意的問。
沈漫冷笑,“洪爺、莫爺,我走的時候,白先生對我說過,離開就不要再回去,從此後徹底和白家斷絕關系。既然如此,我爲什麽要接受白先生留給我的遺産,摻合進現在恒地集團的亂局當中?”頓了頓,她道,“我知道,你們以爲我是绮裏夏的人,通過欺騙的手段要求白先生寫下這份遺産,一旦我得到遺産,就會立刻交給绮裏夏,幫他在恒地集團坐穩位置。”
果真沈漫一語中的,洪爺和莫爺都顯露出‘确實如此’的表情。
“但是讓二位失望了,我已經不是绮裏夏的人,也不想惹禍上身,所以我拒絕接受遺産,即便要見二位,也隻是想親自告訴你們這些話。”
實則并非如此。
霍佳明找沈漫的時候,應該是遵照洪爺和莫爺的指示試探她,她當時想到那點就立刻拒絕了,她已經受夠了被人說是白先生的‘情婦’,也做夠了绮裏夏的間諜。
但後來霍佳明說會聯系洪爺和莫爺讓她意識到可能真的有份遺産,那麽如果她接受,就必須回到恒地集團和绮裏夏争奪掌門人之位,她不願意。即使真到了非回去不可的地步,她也得到洪爺和莫爺的支持,要他們像輔佐白先生那樣輔佐她才行,因爲隻有那樣,她才能赢在第一步,在恒地集團站穩腳跟。
洪爺和莫爺更加意外,彼此對視,都是沉默着各懷心思。
沈漫借機站起來,對他們鞠躬道,“二位,沒什麽事,我就告辭了。”
“等等!”莫爺立刻站起來。
“沈小姐,我們已經談的這麽深,我不能讓你輕易離開。”他說着上前,輕而易舉站了一個有利的位置擋住了沈漫的去路。
見此情形,陸蘅輕輕拉住了沈漫的手,也在不經意間把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莫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接受遺産,還需要付出代價嗎?”他不客氣的問。
陸蘅和莫爺的目光相交,電光火石,誰也不願意讓出半步。莫爺半生戎馬,自是沉穩霸氣,陸蘅雖然看似瘦弱,但淩厲的氣質半分不少,瞬間兩個人居然像在戰場上對峙。
洪爺忙起身調解。
“陸先生不要誤會,我們沒有那個意思,還是坐下把話說清楚。”
“坐下吧。”沈漫輕輕握住陸蘅的胳膊,他心疼的看看她,順從的随她坐回去了。但目光依舊緊緊的盯着莫爺,時刻警惕着他起身對沈漫不利。
雙方再回到談判桌,情況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洪爺客氣的開口道,“沈小姐,我們能理解你渴望平靜生活的想法,可是想想白先生在世時如何對你,難道你真的要看着恒地集團毀在绮裏夏手裏?”
“洪爺這話說的有些不合實際。”沈漫淡淡道,“绮裏夏雖然人不怎麽樣,但頭腦好的很,也有很高的經商天賦,白先生收養的三個孩子裏他最聰明最厲害,就算他不用心,也不至于毀了恒地集團。”
“哼!”莫爺冷哼一聲。
洪爺忙道,“沈小姐跟過绮裏夏,也跟過白先生,應該知道白先生并不想把恒地集團托付給他,也應該知道以绮裏夏的狠辣,早晚會把恒地集團帶上和d組織一樣的邪路,把d組織交給绮裏夏白先生已經很後悔了,他應該絕對不想看到恒地集團也落入他的手裏。”
沈漫不禁看了眼陸蘅。
在白先生還活着的時候,她的确常常聽到他懊悔,聽到他說無論如何恒地集團要交給可以信任的人,哪怕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她沒想到,最終他會選擇自己。
“洪爺你這話就說錯了,沈漫的狠辣可不亞于绮裏夏,誰能證明她現在就不是绮裏夏的人?”
莫爺陰陽怪氣的說着,狠狠白了沈漫一眼。他向來看不上她,她在白朗面前撒嬌賣傻,裝作天真善良,也就隻能騙騙白朗,騙不了他!
洪爺有些無奈,抱歉的看着沈漫。
“既然你們不相信,何苦還對沈漫說這些,她來,是尊重你們,不是爲了讓你們羞辱。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沒興趣再聽你們廢話。”陸蘅絕不接受洪爺這種簡單的道歉,拉着沈漫又要走。
洪爺這回是真的急了。
“陸先生,請不要這樣,我們說這些隻是希望沈小姐能證明她的确已經不是绮裏夏的人,能以清白之身接受遺産。我想,陸先生你也很希望自己的女人,不再屬于其他别的男人了吧?”
洪爺誘惑得道,他及時的想到了利用男人的占有心。
陸蘅果真停下腳步,但他陰沉的臉色足以證明他生氣了,陸蘅慢慢把沈漫拉到身後,幽深的雙眸因爲生氣而變得黝黑的像是沒有光線的地獄,立刻帶給人一種壓抑的痛感。
洪爺不自覺的捏緊拳頭,戒備的盯着陸蘅。
“什麽叫做,以清白之身接受遺産?”陸蘅笑了,笑的漂亮極了,誘人極了,卻讓人覺得恐懼。
“你們希望她怎麽證明?”他反問,“我告訴你們,我的女人,用不着向任何人證明她的清白,更不用着向任何人證明她是誰的女人!”
他冰冷的語氣猶如一把刀,劃破因爲緊張而寂靜的空氣,陸蘅轉身拉住沈漫就走。
“她胸口有一朵藍蓮花,你知道嗎!”莫爺洪亮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那,是屬于绮裏夏的豢養寵物的标志!陸蘅,你的女人,曾經是绮裏夏的女奴,而且還誘惑白先生,以白先生情婦的名聲聞名整個恒地集團和d組織……”他走到陸蘅身後挑釁的問,“這些,你知道嗎?”
機械啓動的聲音陡然響起,誰都沒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時間靜止,他們才發現陸蘅的槍口對準了莫爺的額頭,而莫爺的槍口對準了陸蘅的胸口。
“不……”沈漫慌亂的喃喃着想要靠近他們,卻被陸蘅攔住了。
“我不喜歡你這麽說我的妻子,請你向她道歉!”
分明也被死亡逼近着,陸蘅卻依舊鎮定自若,毫無畏懼的要求莫爺。
沒什麽比這更讓莫爺震驚,他見過無數不怕死的人,但沒見過陸蘅這樣爲了沈漫的聲譽就願意付出生命一搏的人。
白先生曾說,若有一日有人将取我而代之,那麽必定是蘅生金融的陸蘅。
也許,他們都小看了這個男人,他那簡單的生活下隐藏了太多他們不知道的東西。正因隐藏的深,所以特别可怕。
“陸先生,男人可以傻,但不能傻過頭,我說這些話可是爲你好,你大概從來都沒有見過你身後這個女人在白先生身邊時候的樣子。”莫爺同樣身經百戰,冷靜沉穩,“或者你可以想想,她如果沒什麽本事,憑什麽迷惑了三個男人爲她死心塌地?這其中還包括毫無感情,連自己的父親兄弟姐妹都能害死的绮裏夏?”
任何人聽了也都要懷疑了吧?可陸蘅竟鄙夷的笑了,“莫爺,我的妻子有魅力我很清楚,是你不懂她好在哪兒而已。”頓了頓,他仍舊用那樣悠閑的聲音道,“莫爺,給我的妻子道歉,我讨厭她被人辱罵。”
“我罵她,是她罪有應得!”莫爺憤怒的道。
伴随着他的吼聲,陸蘅毫不猶豫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