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會幫绮裏夏,陸蘅早就料到了。
蘅生金融獨霸a市的這些年,别說是張子揚,就是他父親也在私下對他頗爲不滿,以爲他搶奪了屬于張家的生意。
“能調查到投了多少嗎?”陸蘅淡淡問。
“能,不過要等到下午。”謝言立刻回答。
既然早知道張家對蘅生金融不滿,陸蘅就不會毫無防備,早在張家的公司裏安排了人手,而且此人就在金融部門。
“嗯。”陸蘅看看表,已經剩下十分鍾,就算張家的資金過去,以現在的走勢,绮裏夏是翻不起什麽大浪了。他吩咐謝言,“聯系一下那個人,如果需要的話,我們要及時攔截資金繼續進入x公司。”
“是。”謝言應下剛準備離開,陸蘅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他去接起來,很快詢問陸蘅,“傅先生來了,要請他進來嗎?”
“老爺子和陸薇還在門口?”陸蘅先問。
“是,老爺子已經發脾氣了。”謝言無可奈何的說。
陸蘅笑了笑,他早料到,對陸長民來說沒什麽比陸氏地産更加重要。陸氏地産破産等于是要他的命,他能等了半上午,已經是很了不得了。
“讓傅明哲上來,先到會客室等等,就說我這裏有不得不立刻處理的事情,另外,安排米藍酒店的西餐廳,說我和傅先生要過去。”陸蘅說着起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刻,大盤停盤,以陸蘅處在下風的形勢終結了上午的争鬥。
沉重木門打開的瞬間,陸薇立刻沖到陸蘅面前,壓低聲音的問,“哥,你在做什麽啊!爲什麽宣布陸氏地産破産,爸爸都快被氣死了!你,你不會是因爲不想展翔雲持有陸氏地産的股份才這麽做吧?”
陸薇一臉焦急中帶着濃濃的愧疚,她以爲,一切都是因爲她。因爲她把股權給了展翔雲,更沒想到何韻竟然和展翔雲聯手想把陸蘅、陸蕭都趕出陸氏地産,陸蘅幹脆趁着他還是董事長的時候,就宣布了陸氏地産破産。
“沒那麽簡單。”
看到陸薇終于學會承擔責任,陸蘅還是很欣慰的,他拍拍陸薇的手安慰她,而後走到陸長民面前。
此刻的陸長民,反倒沉着冷靜,分毫沒有着急的意思。他擡着眼皮看了看陸蘅,冷笑兩聲,竟然擡腿就走。
陸蘅暗自笑了,問,“爸,您不是找我?”
“找你?”陸長民頭也不回的冷冷的說,“我找你有什麽用?現在整個陸氏地産都是你的,你想賣就賣!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當爸的?”
“爸,你都知道陸氏地産是我的,我怎麽會随便賣掉?”陸蘅走過去靠近陸長民低聲問,“是何韻告訴你我會把陸氏地産賣掉的吧?”
陸長民眉頭一皺,臉色立刻沉下來,轉身指着陸蘅就罵,“什麽何韻,那是你媽,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不把我放在眼裏也就算了,連你媽也不放在眼裏,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兒子,是不是這陸家的人!”
“我自然是陸家人,可她是不是我媽,爸你不是最清楚嗎?”陸蘅在陸長民耳邊輕輕的道,語氣中滿含自嘲。
陸長民一愣,用一種‘你知道了’的驚訝眼神看着陸蘅。
分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看到陸長民這樣的神情時他心裏還是狠狠的揪扯。曾經他的确以爲自己是陸家的人,就像他告訴沈漫的那樣,他以爲何韻不喜歡他隻是因爲他失憶了,不夠優秀,不如陸薇那樣能讨好她。尤其是陸蕭被趕出家門以後,他更覺得他和陸蕭不同,他一定是何韻的親兒子。
其實真正徹底懷疑,還是在然然被她強行抱走以後。
明明他可以幸福,明明幸福就在他眼前,可是何韻三番兩次的害他的妻子。沈漫很好,她在陸家委曲求全的伺候公婆,還要被小姑子欺負,就連陸薇都能被感動,何韻卻像是鐵石心腸。而他在看到然然的時候,小家夥因爲饑餓和瘦弱,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那時候開始覺得何韻可怕。
細細想想,是個人就知道,他必定不是何韻親生的。
“雖然我想不起什麽,可我至少還有理智。”面對着陸長民一臉‘你記起來了’的懷疑,陸蘅隻淡淡的結束了關于這個問題的讨論。
“所以,無論您怎樣愛她,對我來說,任何想要從陸家人手裏奪走陸氏地産的人,都該滾出去!”
“你就是爲了讓你媽退出陸氏地産?”陸長民難以置信的問,“然後你就準備把陸氏地産賣給那個來路不明的x公司!”
“爸,不是來路不明,我不是說過了嘛,那是绮裏夏的公司。”陸薇忙替陸蘅辯解,“哥有哥的打算,這回是媽先做的不對。”
“你給我閉嘴!連你也說你媽,你媽從小怎麽寵你的你都忘了!”陸長民眼睛一瞪,陸薇就吓得不敢再說話,本能的退到後面了。
陸長民震怒的瞪着陸蘅,他神色坦然,絲毫沒有因爲他的憤怒而有任何服軟的迹象。
他知道了,這是陸蘅早就算計好的。
“陸蘅,你是不是覺得我愛何韻都愛瘋了,所以才會感覺不到她想拿走陸氏地産?”陸長民質問。
陸蘅的不回答就是默認。
他冷哼着搖了搖頭,“你也太小看你爸爸了,我雖然老了,可還沒變成老糊塗。我如果真對她想拿走陸氏地産的想法視而不見,我會把股權給然然?我如果真沒把你當兒子,我會這麽培養你?”
這些,沈漫都跟他說過,可他這麽做是早已想好的。事情過後,陸長民總會明白。更何況他這麽做,也就想逼着陸長民說出他的身世,他真的已經受夠了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自己的過去的痛苦!
陸長民又怎麽會不明白?他冷冷的說,“我告訴你陸蘅,如果沒有你媽,就沒有陸氏地産!是我對不起她,就算她真要拿走陸氏地産,我也無話可說!至于你,我告訴你,從你出生開始,你就注定該是你媽的兒子,至于她對你好還是不好,我都無話可說。”
“爲什麽?”陸蘅輕笑着問,“難道我欠了她?”
“你沒有,是你媽欠了她!”
陸長民說完,轉身就走,他不願意多跟陸蘅說,但走了幾步他還是停下來,背對着陸蘅道,“你媽欠了何韻的,就該你來還,我無論你怎麽處理陸氏地産,最後,都不能少了何韻的那份!”
他沒想到陸蘅竟哈哈大笑,“爸,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媽欠不欠何韻那是她們和你的事情,我隻知道何韻欠了我的,所以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給她任何補償。”
“我看你是被那個沈漫迷暈了!”陸長民再次忍不住轉身回來指着陸蘅的鼻子罵,“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是不是準備把陸氏地産給了沈漫,替她報仇?”
話說到這兒,陸蘅已經沒了耐性。
陸薇再次忍不住站出來,“爸,不是都跟你說了,沈漫跟绮裏夏沒關系!”
“閉嘴!”陸長民不由分說的喝止陸薇,甚至還說,“他看不清,難道你也看不清?爲了爬上來給人做情婦的女人你見過多少,難道還看不出來沈漫現在就是個爲了報仇什麽都能做出來的女人?”
“爸!”陸薇急了,“如果真的是那樣,她幹嘛要幫我?你難道都沒發現嗎?展翔雲那樣欺負我,媽卻反而向着他,媽才是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啪!
誰都沒想到,陸長民居然狠狠給了陸薇一個巴掌,顫抖的指着她說,“你以爲你媽這麽做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你?”
這場鬧劇持續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陸蘅的忍耐範圍,他什麽都沒說,直接從陸長民身後走過,消失在電梯裏。
陸薇委屈的看着陸長民,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淚,“爸,你說媽爲了我,可她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嗎?你眼裏從來都隻有媽,你有沒有想過大哥心裏的苦,二哥心裏的苦?我的确從小被媽寵愛着,可就是因爲她,我才會變得自以爲是,變得驕縱蠻橫,才會做了許多錯事。你知不知道,當你在維護着媽的錯誤的時候,也害了我!”她哭着說完,也跟着陸蘅離開了。
空蕩蕩的大辦公室,隻剩下陸長民一個人。
他看着這一切,心裏一片疲憊與荒涼。難道他真的錯了?
其實,他隻是太愛他的妻子,也虧欠了她太多!就像陸蘅,愛上了沈漫,也就甯願不去問她過去的兩年。
陸蘅到會議室的時候,傅明哲已經很坐不住了,看到他立刻上前把手中的文件交給你,“你自己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麽!”
他翻開,是政府今天上午召開緊急會議以後的意見稿,如果下午股市仍然如此,就會立刻對蘅生金融實施資金控制,并已經将此事告知x公司的注冊國,要求他們進行處理。
“那邊怎麽回答?”陸蘅先問。
“能怎麽回答,整個國家都在d組織的籠罩下,他們的政府職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傅明哲沉重的說,“陸蘅,我看這回你是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