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绮裏翼自認爲安全的地方,早已被陸蘅的人盯了許久。
很快,陸蘅就從屬下那裏得知,洪爺和莫爺現在很安全的藏身在某個地方,而绮裏翼準備通過傅明哲搞清楚沈漫的近況。
“嘶……”沉默了許久的孟安律突然輕輕的發出個如同蛇吐信似的聲音。
陸蘅稍稍朝他擡眼皮,他琢磨到什麽事情就喜歡這樣,他準備洗耳恭聽。
“我怎麽覺得小翼怪怪的?”他皺眉說。
他們剛剛聽绮裏翼和洪爺的對話時他就有這感覺,現在更加确定了!他咬了咬舌頭,“這丫頭,她背後有人!”
“怎麽說?”陸蘅好奇的問。
孟安律先是稍稍得意的笑,才說,“這丫頭,别看她以前多厲害,其實比陸薇還天真幼稚,心裏藏不了多少事情。你沒聽到嗎?好幾次她都在猶豫想跟洪爺說什麽,現在洪爺所求就是不顧一切的救沈漫出去,而她卻在明顯想辦法拖延……”他頓了頓,肯定的說,“對,就是這樣,她在拖延,她明明知道傅明哲根本幫不上忙,卻騙洪爺!”
其實傅明哲至今也不知道沈漫在陸蘅身邊。
自從經曆過蘅生金融和绮裏夏的對決,傅明哲身心疲憊,已經遠赴海外以深造爲名散心。至于蘅生金融收購恒地集團的事情,他以爲是陸蘅和沈漫共同的計劃,也未作深究。
陸蘅猜測此刻的傅明哲,大概正坐在海灘上悠閑的曬着太陽,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哪兒管得了這邊的事情?
如此想來,孟安律說的倒沒錯。
“她居然不想跟你求助?”陸蘅挑眉。
孟安律的神情立刻不好了,“陸蘅,你丫的,小爺這樣都是因爲你!”
“因爲我,知道自己多喜歡人家,也知道小翼對你的心思,不好嗎?”陸蘅淡淡的說着,起身拿了文件過來,翻開來仔細對比、查看。
這些話孟安律還是很受用的。
他的大仇已報,那個屬于绮裏夏的殺手,當初害死自己生生母親的人他已經親手結果。現在幫陸蘅,他是真拿他當朋友。可看着陸蘅這樣每天都在準備自己的遺産、遺書,他心裏别扭極了。
“你說,她背後的人是誰?”他主動換個話題。
陸蘅也不禁停了停當下的事情。他捉摸許久也沒個答案,“漫漫有很多事情我不清楚。她在白朗身邊的兩年,我調用了所有力量,能得知的消息也有限。可從你的判斷和绮裏翼的語氣來看,她好像對這個人還有點兒自信……”
“她要回來了!”孟安律突然打斷陸蘅的話,“我幫你,我幫你搞清楚!”
“好。”陸蘅笑着點點頭。
如果有個人,能不計回報的來救她,是不是意味着,那人可以安慰她,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陸蘅心裏有些凄慘,他的妻子、孩子,難道他真的不能親自去守護了嗎?
霍家,在d國頗有些名氣。
這原本是世代貴族的家族,因爲多年前的戰亂而毀于一旦,據說最小的兒子因爲參加戰争竟得以幸存,那就是霍振涵。在戰争後百廢待興的階段,霍振涵利用稀缺物資,狠狠的賺了錢,把霍家再次支撐起來的同時,也壟斷了整個國家的能源市場。從此,霍家又恢複了往日的風光。
華麗的霍家莊園,是戰争後重新修葺的,坐落在山上。平常也見人來人往,卻無人知道這霍家主人霍振涵究竟什麽模樣。
隻知如果以時間推斷,他大概有六十歲上下。
绮裏翼把車停在霍家莊園的院子裏,下車一路橫沖直撞的進去,正看到管家忠叔在聽下面的人彙報霍家的生意,她頓了頓,問,“他在哪兒?”
“最常在的地方,小姐。”忠叔笑了笑。
“晚上想吃小羊排!”绮裏翼留下句話,就快步朝着後面走了。
莊園的後面有個極漂亮的花園,種滿了浪漫的各色玫瑰,以至于其他人都叫這裏做玫瑰莊園。绮裏翼快速穿過這園子,終于在花叢包裹的地方看到那棟白色的小房子,窗簾拉着,像是沒人。
她走過去,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涵哥哥!”
绮裏翼大聲叫,隻聽得叮當,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而後房子最靠裏的一扇門打開,帶着雪白口罩,穿着白大褂,醫生似的修長男子從裏面快速出來,他眉緊皺着,一雙灰色的狹長眸子顯得異常冷漠,但此刻是憤怒的,“绮裏翼,你什麽時候能學會敲門?”他沉聲責問。
“你的門,開着嘛!”
绮裏翼委屈的指指門,她哪兒知道他這麽不禁吓。
“一下午的時間,就被你這麽一喊,什麽都沒了!”男人狠狠白了眼绮裏翼,摘下口罩、手套。
他有張下颌瘦長的臉,下颌骨分開,就連整容手術都未必能整的像他的下颌這麽漂亮。他的唇是淡淡的粉色,但很鮮豔,看起來極爲柔軟,隻是因爲那雙冷漠的眸子,而顯得整個人都高冷了。
他的手很漂亮,修長,骨骼分明,指尖纖細。
渾身都是書卷氣,是那種屬于醫生的,與生俱來的專業氣息。
“找我什麽事?”他平靜了下情緒,沒好氣的問。
“我碰到洪爺了!”绮裏翼忙說,“他想和绮裏夏合作,救沈漫出來。我騙他說回去找傅明哲先問清楚,安撫住他了……”她一邊說,一邊就撒嬌的抓住了男人的袖子,“涵哥哥,我們快去救沈漫吧!”
霍振涵,或者說绮裏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那隻袖子,然後轉身,自然的脫下外套白大褂,讓它自由落體在绮裏翼手裏,然後轉身就走。
绮裏翼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衣服,這是啥?金蠶脫殼?丢下就去追。
“涵哥哥,你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會去救沈漫?你再不去,洪爺和莫爺萬一沖動去了,怎麽辦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救她?”绮裏涵冷冷的反問背後的绮裏翼。
“你,你說過啊!”绮裏翼眨眨眼睛,想了想,“你說,你也想要和沈漫合作的嘛!而且,幾年前不是你死纏爛打着人家嘛!”
“小翼,我說的是合作。她把恒地集團都賣出去了,如果我是你,不讨厭她就是極緻。至于幾年前我要她,那也是爲了白先生,否則你覺得以我的審美,會對**有興趣?”绮裏涵興趣缺缺的擺擺手,“總之,我沒準備救她。”
“那你就眼睜睜看着洪爺和莫爺冒險!”绮裏翼氣憤的跳起來攔住绮裏涵,“你想想,從小到大,誰陪你,誰照顧你?還有,你們霍家變成這個德性,是誰幫你重振霍家,誰跟白先生說,把那麽那麽大一部分的生意交給你?绮裏涵,你不能沒良心哦!”
看看面前這個耍賴似的小丫頭,绮裏涵隻覺得頭疼。對,她說的都對,否則恒地集團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大可以不管!
看他擺出一臉不情願的表情,绮裏翼真的生氣了,“涵哥哥,你跟我說不怪養父偏心绮裏夏,其實你心裏還是怪他,對不對?”
绮裏涵是三兄妹中的老大,從小跟着白朗夫妻長大,但白朗卻一直想把白家留給绮裏夏。绮裏夏并不知道,他以爲白家以後肯定是他绮裏涵的,所以拼命的争,拼命打壓他,白朗卻仍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導緻最終绮裏夏對他下手。
但其實绮裏涵明白,白朗了解他的性格,他的目标,他不想在白家,他隻想回到霍家,霍家才是他的家。
“沒有。”
绮裏涵肯定的說,“小翼,我的未來怎樣,養父早就告訴我了。我心裏感激他,但我不救沈漫有我的理由。第一,時機不到,第二,我真的不想救她。”
“爲什麽?她挺好的。”見绮裏涵這麽認真,绮裏翼也收起性子,難過的說。
“她是很好,但如果是站在養父的立場,我不能救她。”绮裏涵歎了口氣,“小翼,我一直不想告訴你,白先生的女兒就是沈漫的親生父親害死的。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大概就隻剩下沈漫一個人。我當初确認以後,就跟養父說我要她,理由很簡單,我想把她從養父身邊帶走。因爲就算她不會害養父,但他知道以後,也會痛苦。”
“沈漫的親生父親?”绮裏翼不解,“誰啊?”
“蘇雨旬。”
绮裏涵說。
“哈!”绮裏翼驚恐的捂住嘴巴,“這麽說,她是養父親生女兒的侄女?”
“嗯。”绮裏涵拉着绮裏翼,邊走邊說,“白曉華和蘇雨生帶着女兒和徒弟出去演出,後來發生車禍,雙雙墜崖身亡。女兒被蘇雨旬帶走,後來蘇雨旬從她身上拿到遺産後,就把她送到陸家,讓她在陸家長大。而他們的徒弟,既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直到後來養父派人千方百計的調查,才發現當初那場車禍的起因是蘇雨旬提前破壞了刹車,可再想追究,已經晚了!”
“那,養父爲什麽不把蘇黎認回來,她可是他的親外孫女呢?”绮裏翼不解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