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氣中,血腥味在彌漫,恐懼讓然然已經停止了哭泣。孩子虛弱的睜着眼睛盯着陸蘅,那樣的神情,像是要努力記住父親的模樣。可是,他根本看不到他。
“今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就讓你和你兒子一起死。蠢貨,你以爲我會讓你們活着嗎?隻有你們死了,沈漫才會帶着對你們的恨,永遠的留在我身邊……我會告訴他,你帶着她的寶貝兒子和恒地集團遠走高飛了,再也不會回來。”绮裏夏閉上眼睛微笑着,簡直沉浸到了自己的喜悅當中。
“你早就想到了。”
陸蘅在掉下來的時候腳腕受傷,他一瘸一拐的在這血腥味彌漫的地下室裏走着,“但你不說,因爲你想讓我把遺産留給沈漫,一旦她嫁給你,恒地集團還會回到你手裏,是嗎?”
他似乎累了,在角落裏坐下。
跟着他掉下來的兩個活着的屬下似乎注意到什麽,都垂下頭站着。
他們對面就是绮裏夏的人,地下室很小,又是封閉的,根本沒必要上來逮捕他們。
绮裏夏稍稍意外,而後得意的笑了,“看來你還沒蠢到跟豬一樣的地步,對,我就是要讓你把遺産留下!陸蘅,你費了半天勁,最後這些還不全都是我的?”
“呵呵……”
角落裏,傳來陸蘅低低的笑聲,“我不得不承認,我輸了。”
“你當然輸了!”绮裏夏簡直變得興奮起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你陸蘅絕種了!”
“什麽?”陸蘅豁然扶着牆面起身,“绮裏夏你什麽意思,你不是很愛沈漫嗎?”
絕種,那就意味着,沈漫肚子裏的孩子也會死,陸蘅真的在一瞬間慌了,然然生死一線,沈漫卻因爲他的離開,而要在這種時候被迫流産了嗎?不,绮裏夏是很愛沈漫的,他知道那樣做是要她的命!
“的确,我對那個女人充滿了渴望,可我讨厭你的孩子,這該怎麽辦呢?”绮裏夏好像很煩惱的咯咯的笑着,“不過你的母親是個好人啊,她告訴我,隻要不讓沈漫生,那個孩子就會憋死在她肚子裏!她找了醫生給她打了針,整整一周了,你的那個種,估計已經憋死在沈漫的肚子裏了!哈哈哈!”
绮裏夏瘋狂的大笑起來,整個地下室都是他陰沉沉的笑聲,每一聲都仿佛能刺進人的骨頭裏。
陸蘅胸口的火竄起來燃燒到了他的雙眸,他恨,恨不得殺了這個瘋子!可是,他竟然不能,因爲然然,他最後的希望,還徘徊在生死線上。
“绮裏夏,紙包不住火,沈漫早晚會知道。我死了不要緊,如果然然,然然也這樣死,你這輩子都得不到她!”他喘息着,突然笑起來,“很好,這樣很好,她早晚有天會知道,然後因爲孩子,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我!”
“不!”绮裏夏被激怒了,他的兩隻眼睛變得像食人魚一樣血紅,他慢慢走到陸蘅面前一把扯起他把他送到水池邊,強迫的把他的頭朝水面壓下去。
“陸先生!”屬下驚恐的大叫着想要沖過去,卻被绮裏夏的人攔住。
“不要動,再動直接把陸蘅扔進水裏!”
那些人威脅他們,他們不敢動,隻有瞪大眼睛心驚膽戰的看着陸蘅被逼迫在水面上,那些食人魚蠢蠢欲動,随時可能把陸蘅瞬間吞噬。
“沈漫會恨你,會忘記你,還有你們的那個小雜種!”
绮裏夏掐着陸蘅的脖子,巨大的黑暗襲來,陸蘅的呼吸裏全是潮濕的血腥味道。他本來該害怕,可經曆過太多的血腥,反倒是這種味道讓他變得冷靜、清醒。
“她會忘記你,隻要你死了,你兒子也死!”
他像是發瘋了般的把陸蘅狠狠按下去,然然似乎聽明白什麽,尖叫着反抗着不停掙紮,“爸爸,爸爸,不要欺負我爸爸,不要欺負我爸爸!”
孩子凄然的聲音讓人絕望,眼看着陸蘅似乎已經撐不下去要栽進水裏,突然,绮裏夏的手像是被什麽給彈開了,他整個人跌倒在地,水裏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音,是電流流入水中,然後瞬間水中鮮血彌漫,隻經過幾秒鍾,水裏的食人魚紛紛翻着肚皮躺在上面,陸蘅把手從水中拔出來,勉強站穩冷冷的看着绮裏夏。
他剛剛是故意的。
在掉落進來的瞬間他曾經慌亂過,而後就冷靜下來,越是危險,他就越能冷靜。
那一池子食人魚的天敵就是電鳗,雖然這裏沒有電鳗,但想要維持地下室的水溫和亞馬遜河水一樣可以喂養食人魚,就必須用高壓電,必須有水泵。陸蘅正是借着這個,找到了電線的接口,然後他利用被绮裏夏壓下去的瞬間硬生生用自己的手中的槍打斷電纜,釋放出高壓電電死了那些食人魚。
這樣,就算然然掉下去,暫時也不會有危險。
绮裏夏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陸蘅!”
他尖叫着,猛地撲向那根繩子想要切斷,陸蘅的屬下立刻反撲上去阻止绮裏夏,他則毫不猶豫的踏入水中把然然從繩子上解開,抱在懷裏。
還有沒死的食人魚,狠狠的咬着他的肉,陸蘅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感,他抱着孩子,一直到把孩子正常送出水池爬出去,才松了一口氣,可同時,他的雙腿上已經鮮血淋漓!
“爸爸,爸爸!”然然大哭起來,緊緊抱着陸蘅。
“不要怕,然然,爸爸在。”
陸蘅強忍着疼痛把然然護在自己身後,爬起來,他慢慢走到绮裏夏面前。
兩方的人早已打亂,绮裏夏血紅的眼睛瞪着陸蘅,他在笑,不停的笑,“陸蘅,你以爲你能活着出去嗎?我告訴你,這裏根本沒有出口,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個水池,可是,食人魚沒有全部死光,隻要你敢進去,你照樣會死!”
“也許不……”
陸蘅搖了搖頭,指着地下室頂上他們掉下來的豁口,“我們會從那兒離開,至于你,的确要死在食人魚的口中!”
話音方落,陸蘅掏出手槍對準着绮裏夏扣動扳機,也在同時,绮裏夏用同樣的動作,槍口直指着陸蘅,“對,我會死,但你也會!而你的兒子,那個瞎子,就讓他在這裏給你陪葬吧!”
空氣中響起爆裂聲,在一個屬下槍殺了绮裏夏的人之後,绮裏夏也應聲倒地,可與此同時,陸蘅的腹部也正中一槍。他動作再快,快不過子彈,原本應該打在胸口上的子彈射穿了他的腹部。
“陸先生!”屬下慌亂的沖過來,陸蘅已經站不穩,踉跄的扶住屬下。
绮裏夏的人已經被幹掉了,他們本就是何家人,烏合之衆,不過依靠着绮裏夏而已,比起陸蘅的精英簡直不堪一擊。
“爸爸,爸爸!”然然摸索着從角落裏走過來,陸蘅忙轉過身想要抱住兒子,可就在同時,他卻聽到了槍扣動扳機的聲音,他猛地爬起來一把抱住兒子撲倒在地,槍聲同時響起,陸蘅背部中槍,绮裏夏額頭也中了一槍。
他不甘心的瞪着眼睛,手從空中落下。剛剛陸蘅沒有死,他也沒有,他利用最後的力氣竟然對然然開槍,陸蘅替然然擋住了。
一個屬下立刻拉起绮裏夏的屍體扔進水裏,血浪翻滾,很快,那些還活着的食人魚就把绮裏夏吞噬,然後屬下再度放電,把最後的食人魚全部電死。
這邊處理着绮裏夏的屍體,那邊的人就立刻拴好繩子,準備送陸蘅上去。
“陸先生,我們走。”
他走過去,想要攙扶起陸蘅,但他已經無法起身。
背心中彈,他不可能活着了。陸蘅翻個身,躺倒在地上,“繩子,不夠粗,你們送,送孩子上去,不要管我……”
“不,陸先生,我們不走,你和小少爺走,我們就在這裏等待救援。”屬下搖搖頭,強行要把繩子捆在陸蘅身上,但他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緊緊握住了那個屬下的手,他睜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把然然帶上去,快!”
屬下有些不解,還要堅持,可另外一個人卻突然沖過來,“必須快走,绮裏夏安裝了定時炸彈,他是準備跟我們同歸于盡!”
“什麽!”那個屬下這才明白爲什麽陸蘅不肯走。
“不,不先生,我們不能丢下你!”那個屬下看看周圍。
除了這根繩子一無所有。可是隻要炸開,這個地下室就會轟然崩塌,陸蘅必死無疑!
“沒關系,我,還有那個水池……”陸蘅爬起來,想要靠近水池,卻連站都站不穩。
計時器已經開始滴滴作響。
那兩個屬下當機立斷,一個人猛地抱起然然順着繩子向上爬過去,幾秒鍾後他們就到達頂部,另一個屬下扯下繩子,把陸蘅和他捆在一起。
時間,已經剩下不到十分鍾。
他們在等待,等待那個屬下再找到繩子放下來救他們,但陸蘅知道,绮裏夏不會的,他不會留下讓他們活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