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白家出事以後,爲了保護顧萍和歡顔,顧峥嵘把她們送到d國。給歡顔的生日晚宴就是在他d國的别墅裏舉辦的。
車在門口停下,霍振涵下車等着沈漫随後下來,才在今天第一次正經的瞥了眼她。
這一眼卻讓他徹底後悔了。
早先得知陸蘅是帶着蘇黎來,他想刻意壓制沈漫的風頭,給她準備了簡單的合身白色晚禮服,料想她瘦弱,穿着效果不會特别突出,卻沒想到那一抹白色竟把她襯托的出水芙蓉般甯靜雅緻,兼之她神情比從前愈發冷清,更顯高貴不俗,細看,竟似活生生白夫人站在那裏。
沈漫皺皺眉頭,霍振涵這樣盯着她,讓她很不自在。
“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霍振涵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擡起臂彎,讓沈漫的手能放在他臂彎間。
沈漫瞬間不自在,深吸了口氣,在霍振涵不滿的目光中把自己的手虛虛的放在那裏,勒令自己忘掉過去。
給顧歡顔的這場生日晚宴似乎舉辦的太過熱鬧,小小的歡顔跟着顧峥嵘穿梭往來賓客中,穿着昂貴的金色紗裙,雖看似自在,實則背過人,小嘴兒就不高興的撅的老高。
“幹媽媽!”
小丫頭眼尖,不等旁人注意到門口就看到了沈漫,撇下衆人颠颠兒的朝着沈漫撲過來。
她這一聲,也把宴會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漫和霍振涵身上,衆人立刻紛紛鼓掌歡迎,主動上前問候。
顧峥嵘請的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何況霍振涵已經無意繼續隐瞞身份,便以本尊的身份出現,縱然賓客中有許多不曾見過他真實面目的,此刻也必須表現的熟識、熱情。
歡顔眨巴着眼睛仔仔細細的觀察着霍振涵,連他屬下遞過來的禮物都不曾注意,片刻後,她突然問沈漫,“小哥哥沒有來嗎?”
是問陸然,沈漫跟她說過,她有個兒子,眼睛看不到,在a市,比她大一歲。歡顔記性好,又沒人陪伴,就特别期待和陸然相見。
“小哥哥今天不能來,他生病了。”
沈漫蹲下身輕聲回答。本來也不可能帶着陸然,可沈漫早些天就看出孩子到底想見見陸蘅,準備讓小翼低調些帶着他來,沒料到昨晚然然突然生病,發着高燒,她離開前才退燒。
“啊?”歡顔擔心的問,“小哥哥病的很厲害嗎?”
“不,他已經好多了,但不能來參加歡顔的生日晚宴了。”沈漫立刻示意身後跟着的洪爺,他遞上禮物笑道,“歡顔小姐,這是我們小少爺特地爲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哦!”
歡顔接過來,是蝴蝶結的發卡,粉色,軟軟的蝴蝶撲在上面,栩栩如生。
“真漂亮!”
小丫頭眼睛放光的贊歎,摟住沈漫的臉,狠狠親了下,“幹媽媽,這個親親,你要替我給小哥哥哦!歡顔很喜歡這個禮物,會好好珍藏的!”
“好,媽媽一定轉到,小哥哥知道你喜歡,肯定很高興。”沈漫疼惜這孩子。她懂事,開朗,她真希望然然也能這樣無憂無慮……
“媽媽,小哥哥的爸爸,不是那個叔叔吧?”歡顔還趴在沈漫身上,借機偷偷指着霍振涵問。
“誰告訴你的?”沈漫驚奇。這件事縱然人盡皆知,被一個孩子說出來終歸讓人難受。
“沒人告訴我。”歡顔瞪大眼睛搖搖頭,小聲說,“小哥哥在生病,媽媽說起的時候,他一點兒都沒有擔心。簡直比我爸爸還壞!”
“歡顔!”
顧萍趕上來,恰恰聽到這句話,忙不疊喝止,“怎麽可以胡說!”
小丫頭愧疚的垂下頭,卻還是不服氣的低低嘟囔着,“我沒有胡說,他還好像有點兒高興呢!”
顧萍被驚的簡直不知所措,忙不疊的向霍振涵鞠躬道歉,“霍先生,太對不起,孩子還小,胡言亂語的您千萬别放在心上,我們大人絕沒有這樣教過孩子。”
沈漫拉着歡顔緩緩起身,目光從歡顔說出那句話開始就一直盯着霍振涵。她知道他絕不希望然然來,可是要說他還有點兒高興是不是就太過分了?她更相信歡顔的眼睛,因爲孩子的眼睛不會騙人。
霍振涵冷冷的瞥了眼沈漫。
周圍都是人,一個個眼巴巴盯着他們‘夫妻’二人,霍振涵硬是壓住那股不悅,冷冷的道,“我還不至于跟一個孩子計較。”
“對,霍先生是不會跟孩子計較的。”沈漫像是附和着對顧萍道。但她聲音冷極了,别怪她懷疑,以霍振涵的能力,讓一個孩子輕而易舉發燒簡直易如反掌,更何況确定來的前一天他還找了然然去他的實驗室。
顧萍顯然被他們的冷氣吓到,畏懼的看着他們。
“我和顧萍很久不見,要去說說話。”沈漫對霍振涵道。
“去吧。”霍振涵立刻松開臂彎,而後卻道,“别太久,在陸蘅來之前回來。”他看似擔心沈漫會和陸蘅怎樣,實際上那雙讓人錯覺溫潤的目光中暗藏着告誡,她最好别借機靠近陸蘅,打擾他和蘇黎的‘好事’!
沈漫不屑的離開。
她走到今天,如果還想着和陸蘅複合,就傻到極緻了!
顧萍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沈漫身後,她分明穿的很美,卻因爲那樣的眼神行動而顯得窮酸,沈漫是打心眼裏不喜歡顧萍這個樣子。
“沈小姐……不不不,霍夫人,怎麽辦,歡顔一定是讓霍先生不高興了!”一到沒人的地方,顧萍就緊張的絞着雙手問沈漫,那麽無助的樣子實在又讓人覺得可憐。
“我不會有事的媽媽,他是那麽大的人物,怎麽會和我一個小孩子計較!”歡顔撅着小嘴兒勸顧萍。
“你懂什麽,他可是霍振涵,整個國家都是他們霍家的!”她說着,不禁瞥了眼沈漫,豔羨的感歎道,“沈小姐運氣真好,剛剛跟陸蘅分手半年,就嫁給霍先生了。我這一輩子,卻就這樣完了。”
沈漫實在不知該怎麽接顧萍的這句話又該怎麽安慰她。她的苦,誰能知道,她有多麽羨慕她們母女有父親的呵護,她又怎麽會明白呢?而且,她實實在在是不喜歡顧萍這樣說,她的命不好,就是因爲太苦,才會在别人眼裏顯得美好。
“媽媽你還有我啊!”歡顔上前主動扯扯顧萍的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媽媽,你看歡顔多好呀,長得漂亮,人又聰明,還這麽招人喜歡,你有歡顔這麽好的孩子,是不是應該很高興才對呢?”
沈漫撲哧笑了,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和沒有抑郁症前的然然還有些像呢!
果真顧萍破涕爲笑,捧着小丫頭的臉親。
“顧萍,有些事情其實并不如你看到的那麽好,有些事情看上去普普通通,其實卻是最珍貴的幸福。我羨慕你有歡顔這樣的女兒。”沈漫忙借機勸導顧萍。
顧萍也贊同的點了點頭,摸摸歡顔的頭,“如果不是這孩子,我哪兒還能撐到今天啊!”
“幹嗎媽,歡顔也是你的女兒。以後,歡顔還要去找小哥哥,也把快樂帶給小哥哥!”歡顔忙抱住沈漫安慰她。
“好,以後媽媽帶你去找小哥哥……”沈漫摸摸孩子的小腦袋,輕笑起來,“小哥哥,一定很喜歡你。”
“好耶好耶!”歡顔拍着小巴掌高興的跳。
突然門口傳來不知誰的聲音大聲道,“陸先生來了!”
沈漫擡起頭,恰恰看到陸蘅挽着蘇黎慢慢走進來。他好像還是從前的樣子,除了臉色更加冷酷,眼裏更加目中無人。他神情冷峻的直接走入宴會廳,身邊的蘇黎也打扮的花枝招展,如同隻紅色的鹦鹉般出現在陸蘅身側。
她起身,離開歡顔,找到了霍振涵。
這會兒,霍振涵正盯着陸蘅和蘇黎的一舉一動。實話說,他現在很贊成白先生的想法,陸蘅和蘇黎沒有哪兒搭調,簡直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冷酷,一個火熱,讓人覺得難受。
沈漫什麽感覺都沒有。
原本,她以爲她會恨,恨得咬牙切齒,可是真的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那種恨卻已經變成了本能,深深的隐藏着,連她自己都不被允許察覺。她從侍者手中接了杯紅酒過來,低聲問霍振涵,“他們特地跑來?”
“是,據說最近陸蘅要和蘇黎結婚了,借此機會通知賓客。”霍振涵故意看着沈漫道,“你難道不準備上前祝賀?”
“祝賀?”沈漫冷笑,“好啊,就祝他們白頭偕老,因爲天下真沒有他們這麽合适的一對兒了!”
她冷冷的說完就要走,卻被霍振涵反手一把抓住扯回身邊,“你幹什麽去?”
看到他一臉懷疑,沈漫冷笑,“你以爲我是去搶婚嗎?”
霍振涵挑眉,那意思他确實這麽懷疑。
沈漫簡直要笑死!
“你放心吧,我現在隻有殺他的心思。”她狠狠甩開霍振涵,慢慢朝着人群走過去。
陸蘅被衆人圍在中間,她聽到他們在談論着蘅生金融和恒地集團的走向。她藏身在人群中看着他,心裏有股冰冷的火熱,正慢慢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