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無處可去,隻有她和霍振涵的那個房間,可是此時此刻站在她房間門口的人卻讓她舉步維艱。
傅明哲,他含笑站在那裏,眼眸、嘴唇、表情,依舊還是那溫文儒雅的模樣,他仿佛什麽都沒看到,卻仿佛又什麽都明白。
霍振涵微微蹙眉,下意識伸出手把沈漫帶進懷裏。她也下意識的蹙眉擡頭看着他,同時掙脫着他的禁锢。和霍振涵,她還沒這麽親密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手腕用力,掐的沈漫腰身生疼。
“霍先生。”傅明哲稍稍上前禮貌的笑着對霍振涵颔首道,“我可以跟我的學妹單獨說兩句話嗎?我想,我還沒辦法吃了她。”
他意味深長的表情讓霍振涵的臉色愈發不好,“你倒是不至于吃了她,可她在你身上吃的虧也不少。”
“這麽聽來,霍先生好像是擔心我傷害漫漫?”傅明哲說着看向沈漫,他的笑容深沉的,仿佛已經把他心裏的冷笑傳達出來。沈漫知道,剛剛她被霍振涵欺負的情形都被傅明哲看過去了,她根本隐瞞不住。
“也可以這麽說,好歹她是我霍家夫人。”霍振涵也明知道,卻分毫不顯得尴尬,反倒似乎不太高興傅明哲打擾‘他們’。
“說起來我的确不該管你們霍家的事情。可漫漫好歹叫過我哥哥,在我這個哥哥看來霍先生已經傷害她了。”他頓了頓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安慰她兩句,應該沒問題吧?除非霍先生覺得我這樣做就會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傅明哲,你不用激我。想說你當着我的面兒說,不想說,你可以立刻走。”霍振涵是不會吃傅明哲那套的。
他不是沖動的人,任何事情在他眼裏都可以看淡,也可以看重。如果他真的那麽容易被人激怒,他就不是白朗培養出來的人!
沒有和霍振涵打過交道,傅明哲還真沒料到他這麽難搞。略作沉思,他笑着上前走到沈漫身邊,“漫漫,依我看,這位霍先生對你也未必有陸蘅對你更好,無論你出于什麽目的,現在該是已經達到了,那就離開他,他如果不放你,隻能說明他對你動了情,是這樣的話你倒不放考慮,反正你和陸蘅也已經不可能了。另外,我替陸蘅傳個話,蘅生金融以後肯定是然然的,他也不會和蘇黎結婚,你大可以放心。對了,阿嬌醒了,如果有時間,帶着你這位霍先生去看看她,讓她知道你過的好。”
傅明哲一口氣說完,擡頭平靜的看着霍振涵,“霍先生,我的話說完了,你自便。”他轉身要走,突然停住,轉過身看着他們,“對了,我們以後會常見面,這裏畢竟還是我傅明哲的地盤。”
“好。”
霍振涵咬着舌頭答應,表情很不在乎。
可當傅明哲乘坐的電梯消失,他的神情立刻變得極度陰郁,他盯着沈漫,好像惹了他的是她。
沈漫轉身要走,她讨厭那種目光,但霍振涵死死握着她的手腕,強硬的把她帶進懷裏,一隻手擁住她的腰身,迫使她貼在他胸口上。他身上有種男人的氣息,很陌生,太清冷,讓沈漫這樣的人都忍不住别開臉,試圖從别的地方呼吸點兒溫暖的空氣。
“我怎麽覺得,你這位學長過于關心你和陸蘅的事情?”霍振涵低沉着聲音問,隐隐有怒氣。
“那是他的事情,你找他。”沈漫冷冷得道。
她也聽出來了,傅明哲明着勸她考慮霍振涵,實則是在告訴她,陸蘅對她也很好!至少他把蘅生金融給然然!
可笑,那本來就是他該做的,至于他娶不娶蘇黎,跟她也沒關系。她現在來找他,是要回屬于自己的恒地集團,而且是風風光光。至于她孩子的性命……除了爲了然然,她必定要親眼看着陸家天翻地覆,看着何韻和蘇黎不得好死才能甘心!想到這裏,沈漫的眼眶就變得通紅,不是哭了,是恨,恨得眼睛發紅!
霍振涵原本真的在莫名其妙的生氣,可看到這樣的沈漫,他還是忍不住松開了她。
“你想做什麽?”
他蹙眉,心裏陡然升起不詳的感覺,他急問,“你還準備對蘇黎下手!”
“我說過放棄嗎?”沈漫擡起眼皮冷冷的反問,她漆黑的眼眸,冷的就像下雨的寒秋之夜,空氣中都會升騰起寒冷的冰霧。
“我告訴你,不可能!”霍振涵憤怒了,她爲什麽就是不肯放棄殺了蘇黎,難道非要逼着他殺了她嗎?
“除非你殺了我。”沈漫像是看懂他的心思,她說,“霍振涵,道理我沒心思講給你。我隻告訴你,我欠白先生的,從我拿回恒地集團交給小翼就算還清了。至于蘇黎,欠她的人不是我,如果你真的要找人還債,你去找欠她的人,我去找欠我養父人情的人,我們之間互不幹涉!”
“說的輕巧,你早就把你那個罪犯父親藏起來了吧?”霍振涵不顧沈漫的憤怒嘲笑的反問。
沈漫原本準備離開的背影狠狠的震了下。
罪犯的父親……
如果,如果養父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收養她?他還曾以爲她是蘇雨生的女兒呢,他還曾把那枚假的龍玉當做是真的給她。她也很想知道那個罪犯在哪裏,她想要親自問問他,爲什麽,爲什麽要害死自己的哥哥,讓她去承受他犯得罪!
“你不是什麽人都能找到嗎?你可以盡情去找,盡情去殺,他跟我,沒關系!”
在心裏,沈漫從來不知道那個抛棄自己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模樣,她跟他毫無感情。可是想到是生了自己的人被殺,她心裏還是好難過。
畢竟,她已經是做母親的人了。
說完這些話沈漫回到那個房間,她關上卧室的門,靜靜坐在裏面。心口的感覺很複雜,并不隻是單純的痛,而是糾葛着,讓她窒息。
霍振涵有很多可以傷害沈漫的話,可是她說出這句話以後他全部的話都被壓住了。沈漫都說出這種話,他還有什麽理由攔着她?
此時此刻,謝言走進地下停車場,準備提車離開。
可他剛剛下電梯,卻發現了陸蘅的車停在那裏。他本能的走過去,發現陸蘅竟坐在車裏,司機提醒了陸蘅他過來。
車窗降下。
“陸先生。”謝言疑惑的看着他,陸蘅是沒有表情的,他一直如此。但跟随多年,他感覺得到他身上愈發淡漠的氣息,突然心裏一緊,問,“您,一直沒有走嗎?”
“沒有。”陸蘅問,“夫人,說了什麽?”
謝言心裏一提,看來陸蘅是知道沈漫和自己單獨談話的事情,他微微過濾了下就回答,“夫人隻是問我,先生當初說好蘅生金融給小少爺還算不算,另外,她隻是因爲沒人認識小少爺有點兒不高興,就這樣!”
謝言說完話,陸蘅低頭輕輕笑起來,他的笑,讓謝言心虛。
“你都開始安慰我了,看來,夫人的話沒那麽簡單。”
“陸先生,我不敢欺瞞……”謝言忙要說話,陸蘅擡起手示意他不必再說,“我沒有責備你,不過那個前台就不要用了,以後然然來,随時都可以,你讓前台通知我。”
“小少爺來,陸先生還是要躲着嗎?小少爺好像很想先生。還有,他特别害怕您受傷,其實也很希望夫人和陸先生複合。您不是沒有機會,把事情跟夫人說清楚,夫人她一定會體諒您!”想想然然那思念父親至深的痛苦表情,謝言就很難過。他們這樣一個付出,一個怨恨,最終傷害的其實隻是然然。
“謝言,這話,我覺得沒必要繼續解釋了。”陸蘅有些不耐煩。
是,他早就說過無數次,沈漫不會原諒他,因爲沒人能讓孩子複生,他也恨自己,也在懲罰自己。可謝言心裏卻不這樣認爲,他覺得,相愛的話,怎樣都能原諒對方。
“我聽說,夫人已經認了霍振涵是然然的繼父?”陸蘅淡淡的,甚至笑着問。
謝言心驚,這事情隻有秘書知道,一定是秘書告訴他了。
“是,聽秘書這麽說的。”謝言如實,卻難過的說。
陸蘅沉默了片刻,他好像在消化這個剛剛得知的消息。
“那以後,就不要讓其他人再叫她夫人了。”陸蘅歎息般的道。
謝言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無論陸蘅怎麽說放棄沈漫,他叫她夫人,他也一直以夫人來稱呼她,可現在,現在這是,真的準備徹底放棄的嗎?
“陸先生……”
“我讓你做的事情要盡快。她在霍振涵身邊,不太方便對蘇黎動手,你找到她就不要猶豫,立刻帶走。還有,那個跟她同夥的人要看管好,到時候當面對質,錄音攝影都做好,把蘇黎交給警方。”陸蘅依舊是平靜的,他甚至在笑,好像很高興沈漫找到的歸宿。
“爲夫人做這些事情,陸先生,都不準備讓夫人知道嗎?夫人最想要親手殺了蘇黎,陸先生這麽做是知道霍振涵在阻止夫人,既然這樣,您就讓夫人回來吧,她在您身邊,才會是最幸福的,霍振涵也許不會好好對待她呢?”謝言又一次努力試圖勸服陸蘅,但,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