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城被顧老太太訓斥着無話可說,在他的記憶裏,自己的奶奶從來都沒有對他這麽嚴厲過。顧錦城微微擡起眼睑,對上了顧老太太冰冷如刀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奶奶,在您心目中,究竟是我的幸福重要,還是顧氏的聲譽重要?”
顧老太太揚了揚眉梢,不假思索地回道:“這個問題,一開始不已經很明顯了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既然當初你答應了和蘇氏聯姻,你就應該知道,你的幸福和你的婚姻,都隻是爲了發展顧氏的手段而已!”
顧錦城沒有說話,反而覺得自己的大腦突然變得格外的清晰。
顧老太太拄着拐杖緩緩站起身來,眼神驟然變得和藹了不少,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的孩子啊,隻有顧氏的地位鞏固了,你才有屬于你自己的幸福。到時候,别說一個蘇流年,十個蘇流年都會朝你撲來。愛情要建立在面包的基礎上,才會長長久久,才會有幸福的甜蜜!”
“奶奶的意思,我一旦離開顧家,離開顧氏,就連面包都沒有了嗎?”
顧老太太輕輕地冷笑道:“你覺得你有本事白手起家?隻要你敢離開,我保證你連西南軍區總部都回不去!什麽軍人,什麽少校,都會成爲你的曆史。”
“奶奶……”顧錦城皺起了眉頭,着急說道,“如果我是這樣一個依附着顧家毫無作用的寄生蟲,您将顧氏托付給我,我遲早也會讓奶奶失望的!”
顧老太太淺笑着拍了拍顧錦城的肩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本事和能耐,我是知道的。隻是你或許不知道,你奶奶有本事和能耐,讓你離開了顧氏一口飯都吃不起!這不是說你沒能力,隻是你的能力在顧氏的霸權和威望面前,顯得一文不值而已。孩子啊,有多少人撞破頭皮隻爲了能有你今天的位置,而你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要好好珍惜啊!”
“奶奶,我隻希望顧氏和蘇氏能親如一家。”
“我再說最後一句話,如果蘇流年想要嫁入我們顧家,那麽她必須讓傑森讓出總裁的位置,然後将蘇氏50%的股份作爲嫁妝送給我們顧氏。否則,就算是訂婚,我現在也可以翻臉不認賬!”
顧錦城的心一緊,拉着顧老太太的胳膊苦苦哀求着,“奶奶,如果有人讓我們顧氏交出50%的股份,奶奶也不會答應的啊!将心比心,流年她怎麽會……”
“她不是愛你嗎?我倒要看看,她愛你究竟愛到了什麽地步!”
顧老太太強勢地低吼着,根本聽不進去顧錦城的話。
她用拐杖狠狠地跺了跺地,門外就湧進來了四個黑衣保镖,“老太太,請吩咐!”
“顧家大少爺,身體欠安,需要卧床休息,你們就給我好好的看好他!”
顧老太太說得是一點情面都沒有,顧錦城揮拳反抗,屋子裏頓時一片混亂。
樓下的顧錦川和金茜茜聽見動靜,立刻跟着李嫂沖了上來,看着和保镖們扭打在一起的顧錦城,所有人都愣住了。顧老太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拄着拐杖,靠在牆角,頻頻怒吼着:“混賬東西!混賬東西!一個女人,你爲了一個女人就反抗我的命令!孽子……孽子啊!”
“老太太!老太太!”
李嫂一聲驚呼,立刻躲着他們朝顧老太太跑去。
顧錦川和金茜茜也着急的喊着顧老太太,顧錦城的心一軟,回眸看去,顧老太太已經昏厥在了李嫂的懷裏。而一旁的保镖立刻趁虛而上,拼命的控制住了顧錦城。顧錦川幫着李嫂将顧老太太抱在了床上,金茜茜打電話通知了私人醫生,混亂的場面似乎才有所好轉。
“大少爺啊,老太太的心髒和血壓就不好,你怎麽能當着老太太的面動手呢?”
李嫂着急的直跺腳,将之前李醫生留下的急救的藥都給顧老太太服下了。
顧錦城看着顧老太太蒼白的血色,幹涸的雙唇微啓,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金茜茜轉身看向那四個保镖,皺眉道:“還杵在這裏做什麽?把顧錦城關回他的房間去,電腦手機,所有的通訊設備全部沒收,還有他卧室裏的電視。再拿兩個人守在門外,兩個人貼身守在他的身邊!”
“是。”
保镖們應着,押着顧錦城正要離開,金茜茜又喊住了他們。
“等等,顧錦城的身手這麽好,爲了防止他逃跑,你們有多少人就給我叫多少人過來。從他的卧室到客廳,到公寓的大門外,整棟房子,我要你們把守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如果他表現不好,就不給他水,不給他吃的,明白了嗎?”
保镖們面面相觑,紛紛點頭應下。
“金茜茜,顧家什麽時候你說了算?”顧錦城譏諷道。
金茜茜卻冷笑着雙手抱肩,回道:“現在這屋子裏,奶奶病倒了,你又是奶奶親自下令關起來的,我隻是幫着奶奶把你看好而已!”
顧錦城怒目圓睜地瞪着金茜茜,什麽話都還沒來及說,就被保镖押了出去。
李嫂頗爲擔心的看向金茜茜,道:“這樣對待大少爺,會不會……”
“會不會什麽?”金茜茜不耐煩地打斷了李嫂的話,“你這是在質疑奶奶嗎?”
李嫂趕緊搖着頭,回道:“我不敢,不敢……”
“不敢就給我少說幾句話!”
金茜茜的目光又掃向昏厥中的顧老太太,眉目間都是得意的笑意。
三分鍾的時間,李醫生急匆匆地趕到後,顧錦川和金茜茜就退了出去,隻剩下李嫂一個人在卧房裏伺候着顧老太太。顧錦川跟在金茜茜的身邊,小聲說道:“茜茜啊,要是大哥出來了,會不會找我們報仇啊?”
“報什麽仇啊?一家人哪裏來的仇?就算他要怨恨,也是怨恨下令把他關起來的人,又不是我們。”金茜茜輕蔑的瞥了顧錦川一眼,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害怕他了?畏首畏尾的,以後我怎麽指望你做大事啊?”
顧錦川的喉結上下聳動着,什麽話都不敢說。
“錦川啊,你可是我未來的希望啊!”金茜茜緩緩朝顧錦川轉身,雙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小鳥依人地說道,“我剛才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你别往心裏去,我也是擔心你啊!我知道你有把柄在他的手上,所以你怕他,但是現在不是更好嗎?如果他在奶奶心中失去了地位,他無論說什麽都威脅不了你,而顧氏也會是你的。這樣,你爸爸也會對你好一點,不是嗎?”
顧錦川蹙眉想了一會兒,似乎就像金茜茜說的,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啊!隻要顧錦城不再出來,隻要顧老太太不再器重顧錦城,他顧錦川就是未來顧家和顧氏的主人了,到時候,該是顧錦城害怕自己還差不多!越是這麽想着,顧錦川又漸漸恢複了本性,大笑着摟着金茜茜的纖腰,緩緩回到了自己的屋裏,将她好好品嘗了一番。
而顧錦城被保镖押回自己的卧房後,隻能咬牙切齒的看着他們沒收了自己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還有書桌上的平闆電腦。顧錦城看他們忙活着拆電視,便說道:“至少再讓我打一通電話,最後一通!”
“不行,老太太的吩咐,我們不敢違抗。”
“剛才命令你們拿走我手機的人分明是金茜茜,她是你們的主子嗎?她隻是顧家的外人!你們甯可聽她的話?”顧錦城咆哮道。
幾個保镖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拿不定注意。
顧錦城歎了口氣,不耐煩的低吼道:“我隻需要打一通電話,然後我不會逃跑,也不會讓你們爲難!你們到底聽明白沒有?如果我用搶的,你們四個能攔得住我嗎?趁我現在好說話的時候,立刻、趕緊把電話給我!”
其中一個保镖十分無奈,隻能上前把手機還給了顧錦城。
顧錦城從他的手裏一搶而過,快速的撥通了在他心裏爛記于心的電話号碼。
可是電話裏的嘟嘟聲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
顧錦城皺了皺眉,再一次重撥了過去,這才聽見了有人接電話的聲音。
“錦城,是我。剛才流年着急的要去追你,突然昏了過去,現在在醫院裏接受醫生的檢查,所以是我接的電話。”葉培培急促地說着。
顧錦城的心猛地一撞,好像有雄獅在他體内撕咬着他一樣,“她現在怎麽樣?”
“醫生剛才簡單檢查後說不嚴重,就是急火攻心加上發燒導緻的昏倒。你現在怎麽樣?流年一直很擔心你,嚷嚷着要來找你!”
顧錦城看了眼身邊盯着自己的保镖,道:“我現在沒時間說太多,隻能拜托你多多照顧她了!如果她醒了之後要來找我,你無論如何都要攔住她!我……”
“少爺。”
身邊的一個保镖伸手讓他交出電話,一旁的電視機都已經被他們運出去了。
顧錦城皺了皺眉,道:“記住我說的話,千萬不要讓流年來找我!”
話音未落地,保镖就從顧錦城的手裏搶走了電話。
顧錦城惱怒的吼道:“你們這群吃裏扒外的東西!”
“對不起,少爺。”
說着,兩個保镖退了出去,剩下兩個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顧錦城。
顧錦城憤憤的一腳踹翻了身邊的茶幾,兩個保镖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眨。
醫院裏的葉培培怔怔的看着蘇流年的手機,剛才顧錦城突然挂斷了電話,讓她意識到顧家一定出了什麽事。她立刻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陸之然打了過去,而陸之然似乎還完全不知道顧錦城出了事。
“剛才他在公司裏面還好好的啊!你說是顧老太太派人把他帶走的?”
電話那頭的陸之然難以置信,葉培培隻能說道:“你趕緊去打聽打聽怎麽回事,剛才他倒是來了一通電話,說什麽無論如何都不要流年去找他!”
陸之然的聲音低沉着回道:“我知道了,你在醫院陪着流年,先穩住她,我立刻去顧家看看究竟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