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幸福就是他在鬧,她在笑【011】
“聽說,闵公子想要蔔舍子?”
“是,聽說貴派有,”易敏也不想跟她多費口舌,直接開門見山,“隻是不知道交換條件是什麽?”
雖說她知道是身上的器官,可器官那麽多,總不至于她想給哪個都可以吧,對方定然是有要求的。
黑衣女子緩緩自座位上起身,可因爲室内光線本就昏暗,又加上她全身素黑,且鬥篷和面紗全副武裝,依舊看不出她的樣子,隻能看到一雙眸子閃着陰鸷的光。
似乎在笑:“既然你能被帶到這裏來,不是應該對交換條件很清楚嗎?”
的确,并不是所有願意交易的人都能被帶到這裏來,這一點,易敏已經領教。
按照方懷儒說的方法,她找到聯絡人。
先是黑衣人跟她接頭,問了很多情況,也對她進行了一番盤查。
然後讓她回去等消息。
想必是過來跟這個女人禀報,得到了這個女人的首肯以後,黑衣人再聯系到她,讓她在指定的地方等。
最後,才用馬車将她帶到了此處。
“條件自是清楚了,隻是個中詳細并不知,譬如,貴派需要我用身體的哪個器官進行交換?”
易敏面色淡然,緩緩而語。
對方面紗下的笑意似乎更濃了幾分,“那你覺得你的哪個部位最值錢?”
易敏同樣笑笑:“想必貴派并不是要最值錢的吧?”
黑衣女子怔了怔。
的确不是!她要最有用的。
“隻可惜,你身上沒有我想要的。”
這次輪到易敏一怔,不過旋即,又恢複如常。
若真沒有她想要的,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将她帶到此處來?
難不成将她帶來,就是跟她說這一番話?
如此謹慎的組織,自是不會這麽無聊。
肯定還是有她需要的東西。
所以,黑衣女子說完,她也沒有接話。
等着對方繼續。
一時間,石室内靜谧非常。
幾個帶她進來的黑衣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旁。
黑衣女子拾步,漆黑的裙裾輕曳,緩緩踱到她的面前,并繞着她的身邊,轉悠了一圈,審視的目光将她從頭打量到腳,最後就落在她原本壞掉、現在已然醫好的那條腿上。
易敏自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
心跳忽然徐徐加快起來,隐隐有種感覺,難道此人認識她?
不可能!
就算認識她易敏,此刻她也易了容,女扮男裝了。
這般想着,心下也當即安定。
就在這時,對方忽然傾身,湊到她的耳畔,開口道:“我要一個人的臉。”
易敏一震。
要臉?
她頗感意外。
來之前,她做過種種猜測。
四肢、五官、内髒......能想的,她都想了。
她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交換的是心髒。
卻獨獨沒有想到會是要臉。
她自是懂,所謂的要臉是什麽意思,就是要取下整張臉的面皮。
如此一來,就等于徹底毀容了。
不過,對她來說,毀容也沒有什麽,既然連心髒都願意交出,連死都不怕的人,還在乎什麽毀容?
隻是……此刻她的臉上還戴着面皮呢。
一旦要手術取下,豈不是露餡?
不過,轉念一想,也沒關系,她可以揭下面皮,跟對方坦白自己的身份,就說,自己也是爲了安全起見,所以才易容和女扮男裝的,這并不影響交易。
“好!成交!”易敏笃聲回道。
“成交?”黑衣女子輕嗤着直起身子,“我還沒說要誰的臉,你就答應得如此爽快。”
易敏愕然,“難道不是我的?”
“當然不是!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的你身上沒有,而且,方才我也說,我要一個人的臉,是一個人,并不是你!”
易敏蹙眉,疑惑地看向她:“你要誰的臉?”
因爲距離近,她試圖将對方看清楚,卻因爲對方僅僅隻露出一雙眼睛而未果,甚至連眉毛都讓巨大的鬥篷給遮得一幹二淨。
隻不過那雙眼睛有些似曾相識,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待她想細看細想,對方又緩緩踱步走向原來的座位。
翩然轉身、一撩裙擺坐下,沉冷的聲音傳來:“當今皇後!”
易敏渾身一震,愕然睜大眼睛。
恍惚間,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當今皇後?
她要夜離的臉?
易敏心跳踉跄,見對方坐在那裏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強自穩住心神,低低笑。
“我想姑娘是不是搞錯了,且不說,當今皇後娘娘是誰?想要她的臉,豈不是大逆不道,自尋死路?就算借闵某一百個膽子,闵某也不敢造次。再說了,姑娘也太高估闵某的能力了,闵某一介書生,跟當今皇後娘娘素昧平生,如何能幫姑娘弄到皇後娘娘的臉?”
“是嗎?”黑衣女子同樣低笑出聲。
垂眸靜默了片刻之後,又繼續道:“若想弄到當今皇後的臉,你,是最合适的人選!”
易敏呼吸一滞。
心緒大動起來。
爲何要夜離的臉?
夜離的面容的确姣好,可謂傾國傾城,可後幽如此之大,想要找到美貌之人也并不難,爲何非要身爲一國之後的夜離的臉?
這不僅非常困難,也等于是在涉險。
看來此人來頭不小,絕非一般人,動機也絕對不會單純。
而且,爲何說她是最合适的人選?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請姑娘明言!”
“不明白嗎?想想你要的蔔舍子,想想你要用蔔舍子救的人,你就明白了。”黑衣女子不緊不慢地說着,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易敏眸光微斂。
威脅她是吧?
不做聲,她裝作依舊未懂的樣子。
對方終于微微失了耐心。
“看來,你并不需要蔔舍子。”
“不,我非常需要,隻不過,姑娘的要求太高,我能力有限,實在辦不到,姑娘能否換一個條件……”
易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方驟然沉聲打斷:“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在這裏跟我裝嗎?易敏!”
易敏?
易敏心頭一撞,驚錯擡眸。
她叫她易敏?!
她知道她是易敏?!
這怎麽可能?
“你叫我什麽?”她強自鎮定。
“易——敏——難道不是嗎?”黑衣女子一字一頓,口氣笃定,“你不要以爲你戴了張面皮,盤了個公子髻,穿了身男人的衣袍,我就認不出你來了,你是誰,我清楚得很!”
易敏皺眉,凝眸盯着她。
“你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筆買賣,還要不要做下去?這就是你要的,等着拿去救命的蔔舍子,”黑衣女子一邊說,一邊自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朱漆木的小匣子,并且打開,揚起來給易敏看,“隻要你答應我的要求,并且幫我辦到,這些就是你的。”
易敏看了看她手中匣子裏的蔔舍子,緊緊抿了唇,沒有做聲。
黑衣女子“啪”的一聲将小匣子關掉,繼續道:“你跟當今皇上和皇後都是好友,又深得他們兩人的信任,可自由進入皇後,更是能輕易将皇後騙出。想要取她的面皮,對别人來說,可能比登天還難,但是,對于你來說,易如反掌,隻要你想。”
易敏瞳孔微縮,沒有做聲。
“我知道,讓你去背叛朋友,很難!但是,請你想想蔔舍子,想想你愛的男人,和愛你的男人,都等着你的蔔舍子去救,而你隻是取了皇後的面皮而已,她又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卻可以因此救兩個人的命,何樂而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