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nbsp;千載誰堪伯仲間nbsp;(十五)
“弟兄們,跟我來!”nbsp;劉秀雙腿猛一夾馬腹,胯下白龍駒得到信号,四蹄交替,砸的水花飛濺。
“諾!”三千騎兵,四千步卒,轟然響應。然後在馬武、賈複、鄧奉、王常等人的帶領下,加速前行,像一條發怒的巨龍般,撲向百步之外的莽軍連營。
黑漆漆的連營,宛若鬼蜮。所有莽軍将士都躲進了帳篷内,誰也不願意冒着暴雨去巡視營盤,一盡職責。
兵權是别人的,戰功也是别人的,做了那麽多壞事,萬一被挨了霹靂怎麽辦?還不如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且混一夕安枕。
“直奔營門!”nbsp;劉秀刀鋒前指,繼續大聲呼喝。胯下白龍駒,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白色的閃電。
“直奔營門!”
“直奔營門!”
“直奔營門!”
……
鄧奉、賈複、馬武、王常,快速将命令向後傳遞。同時控制坐騎,在劉秀身後将騎兵隊伍排成一個銳利的錐形。
閃電亂舞,雷聲滾滾,上千把高速移動的兵器,在電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道道翻滾的海潮。
馬蹄落地,水花四濺,地面上回聲如雷,與天空中的雷聲彼此呼應,連綿不絕。
轉眼已經距離營門隻剩下兩百步,莽軍大營内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一串雷聲過後,馬蹄又向前奔跑了足足五十步,莽軍大營内,依舊一片安甯。
雷聲,閃電,馬蹄、刀光,又一百步的距離被快速跨過,莽軍連營内,終于有了一些動靜。三十餘名睡眼惺忪的官兵,披着蓑衣,跟在一名隊正身後,從靠近門口的帳篷裏氣急敗壞地沖出來,對着大門橫眉怒目,“奶奶的,大半夜作甚麽妖?轅門縱馬……”
他們以爲過來的是自家騎兵,所以訓斥起來毫不猶豫。卻不料,半空中,忽然落下一排投矛。刹那間,将他們全都釘在地上,一個個死不瞑目。
“殺!”nbsp;劉秀策馬從屍體上躍過,鋼刀前指,豪氣直沖霄漢。
“殺!”鄧奉、賈複、馬武、王常、臧宮、王霸,在他左右兩側梯次而進,沿着營門通向中軍的大道,揮動兵器,朝着沿途擋路的帳篷猛砸。
被雨水打濕的帳篷,承受不住兵器的重擊,接二連三倒塌。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莽軍将士,連兵器都沒來得及抓,就紛紛被裹在了帳篷内。
跟在鄧奉、馬武将領身後的漢軍騎兵,毫不客氣地策馬上踏過,将帳篷和帳篷裏的人,直接踏成了一團爛泥。
“敵襲!敵襲!”漢軍足足向内推進了五十餘步,連營内,才終于有了正常反應。數百名莽軍拎着兵器,從各自的帳篷内鑽出來,亂哄哄地叫嚣着,試圖封堵劉秀的去路。
“去死”nbsp;劉秀毫不猶豫地揮刀,砍斷其中一人脖頸。
“去死!”nbsp;馬三娘、鄧奉與劉秀并肩而行,鋼刀左右翻飛,帶起一道道血光。
周圍的其他莽軍一擁而上,卻被賈複和馬武,用鐵戟像割麥子般割倒。傅俊帶着王常、臧宮、王霸繼續推進,将劉秀沖開的縫隙,瞬間變成豁口。朱佑、劉隆、趙憙等人帶着弟兄們策馬平推,将攔路的莽軍,推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放箭!放箭!”一名軍侯腦袋還算清醒,在遠處揮舞着橫刀大聲呼喝。
陸續趕過來的莽軍士卒紛紛響應,彎弓搭箭。然而,暴雨打濕了尾部的箭矢,根本沒有任何準頭。脫離弓弦之後,立刻飛得東一支,西一支,給目标制造不了任何殺傷。
“去死!”nbsp;鄧奉擡手飛出一支投矛,将軍侯射了個透心涼。
“去死!”nbsp;一排投矛從騎兵隊伍中迅速騰空,然後落入正在努力調整弓弦的莽軍隊伍中,将他們射得人仰馬翻。
箭矢會受到暴雨影響,投矛卻不會。
弓箭手在暴雨當中,發揮不了任何作用,隻能被人當做投矛靶子。而莽軍中的其他兵卒,慌亂中,卻很難結成軍陣,去阻擋騎兵的腳步。
數十名步卒叫嚣着沖上去,被漢軍騎兵輕易地砍翻在地。
又數十名步卒沖上去,被高速飛奔的馬蹄,迅速踩成肉醬。
剛剛被驚醒的莽軍,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阻擋偷襲者腳步,更不知道該如何發起反擊。隻能徒勞地一波一波沖上去,一波波被劉秀等人砍翻,殺死,用馬蹄踩成爛泥。
他們甚至,連劉秀等人到底是誰?從哪裏來?都無法弄清楚,嘴裏的不斷發出驚恐的叫喊,“敵襲,敵襲,敵襲,敵軍要殺進昆陽去跟反賊彙合!”
“是劉縯,劉縯的宛城兵!”nbsp;不知道是誰,鬼使神差突然喊了一嗓子,瞬間讓周圍所有莽軍恍然大悟。
“劉縯來了,宛城兵打過來了!”
“劉縯拿下宛城了,他和劉秀一起打過來了!”
“宛城兵打來了!”
“劉縯帶着宛城兵,來給昆陽人報仇了!”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nbsp;炸雷伴着閃電,将恐慌向瘟疫一般四下傳播,轉眼間,就傳遍了整個連營。
聯營深處,剛剛被驚醒的莽軍兵卒,根本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事情,聽前方傳來的叫聲凄厲,一個個被吓得兩股戰戰,滿臉恐慌。
區區一個昆陽,打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打下來,他們的體力和士氣,都早就被消耗到了極限。而劉秀、劉縯兩兄弟威名,卻猶如天空的驚雷一樣響亮。
先前隻有劉秀一個,帶着百十号弟兄,就将聯營捅了個對穿,如今再加上一個據說比劉秀還厲害的劉縯……
“不要驚慌,不要驚慌,大帥還在,咱們這邊有四十萬人!”
“不要怕,敵軍沒多少,沒多少,還不及咱們這邊一成!”
畢竟是大新朝最後的精銳,領兵的将校,迅速發現了士兵們情況不對。紛紛扯開嗓子,大聲安撫。
他們的反應很及時,但是,安撫的效果卻是寥寥。
暴雨夜,雷電聲将馬蹄聲襯托得格外恐怖,一波波像麥子般被割倒的同夥,則讓所有安撫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整隊,向中軍靠攏,保護大司空!”nbsp;一名頭發雪白的老将,騎着一匹滿身泥漿的戰馬,忽然出現在營地深處一夥六神無主的莽軍面前,手中寶劍寒光閃爍。
“太師,太師來了!”nbsp;莽軍當中,頓時想起了一陣陣歡呼,無數人舉起兵器,向老将身側靠攏。
太師嚴尤,新朝第一名将,平生經曆戰事無數,罕有一敗。
他的出現,頓時如同一隻萬鈞巨錨,瞬間定住身體周圍所有風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