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去,随着春節的臨近,小店裏生意越發好了,哥哥李明的送貨頻率明顯高起來,李朵兒又制定了加班費和獎金制度,并讓哥哥找一些臨時鍾點工幫忙,應付這段忙碌期。
李朵兒來了城裏,晨跑的習慣一直沒落下,以前不注重體育鍛煉,老得快不說,還容易疲憊,整天無精打采的,被老公取笑離了他就沒男人要她了,被取笑習慣了,索性她就破罐子破摔的更厲害了。
這次身體一定從年輕時就抓起,受她影響,王雪有時候也跟着跑。這天李朵兒跑完一圈兒,屁股剛坐到公園的椅子上,就見經常在這打拳的張爺爺過來了,這時候人們最關心的是溫飽,健身啥的不在此列,公園裏沒有現在晨練的熱鬧景象,因而這裏的幾個常客,彼此間都熟悉的很。
“張爺爺,您練完啦,坐這兒休息會兒吧”李朵兒往邊上挪挪。
老爺子笑着應了聲,不緊不慢的坐下來,盯着李朵兒上看,下看,看得她心裏都發毛了,就見這位眯着眼點點頭:“不錯,不錯!”
“什麽不錯,不錯,張爺爺您說啥呢”李朵兒皺起眉,一時摸不清這老爺子啥情況。
“朵兒啊,爺爺我觀察你有一段時間了,是個有毅力的,跑步沒有一天落下的,而且剛才我又近距離細看了下,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啊”張爺爺摸着他那有點滑稽也并不花白的胡須頻頻點頭。
李朵兒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那句:“小兄弟,老夫看你骨骼驚奇,根骨奇佳乃是百年不遇的練武奇才,故願意收你爲徒。。。。。。”慢悠悠的在眼前飄過,呆愣愣的表情維持了好一會兒,才恢複正常,笑呵呵的對老爺子說:“爺爺,您看得起我,我很感動,但我一個姑娘家對這個舞刀弄槍的真不感興趣”
老爺子沒想到李朵兒會拒絕,想他張氏拳法,是誰想學就學的嘛,老王頭死乞白賴的請自己白喝了多少回酒,自己都沒答應教他那不成器的孫子,老頭有點兒生氣:“朵兒,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複我,别糟蹋了老天爺給的好根骨,我這拳法強身健體不說,就說你這小姑娘長成這麽個漂亮樣子,碰到壞人,你也能自保”
李朵兒見老爺子生氣了,忙狗腿的上前又是捶背,又是承諾明天給老爺子帶巧克力吃,還有大白兔奶糖,都是老頭的最愛。
老小孩大概就是張爺爺這種了,毛被捋順了,又看李朵兒順眼了,覺得小姑娘一時糊塗也是可以諒解的,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有個心理學名詞叫“補償心理”李朵兒原來一直是照顧人,遷就人的角色,這次她對被照顧被遷就有一種特别的執念,這也是爲什麽她對王睿這種高大強壯的男人特别有感覺,爲什麽在王睿面前總是做出一些弱智舉動的根源所在。
現在的她膚白貌美,嬌嬌嫩嫩,特别能讓人産生保護欲,你告訴她讓她練個拳,做個好漢子,那不是要殺了她麽。隻是世事無絕對,她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她會上杆子哭着求着要拜師。
這天李朵兒正在店裏修剪吊蘭,王雪領着二妮兒和一個小個子男人進來了。
原來王雪買菜的時候碰到在棉紡廠當臨時工的二妮兒,她今天休班出來買水果,看到王雪,非得要跟着王雪去李朵兒的店裏看看,早就聽她娘說李朵兒在城裏開的店可賺錢了。
王雪對二妮兒和她娘非常厭惡,但是耐于鄉親面還是答應了。那個有點兒流裏流氣的小個子男人是二妮自己談的男朋友王柱,也跟着過來了。
二妮兒剛才見王雪的時候,心裏的酸水兒就冒個不停,這會兒看到李朵兒的店和李朵兒,這酸水兒就有點變了味兒,多了些嫉恨的成分。憑什麽一個村裏出來的,一個兩個的都混的比她好,她天天讨好劉芳,劉芳對她愛答不理,剛才王雪那勁兒,傻子都看出來不樂意。
卻說王柱,剛才見到王雪時,就覺得身邊的二妮不順眼了。這會兒見到李朵兒低頭剪花,露出一截細長白潤的脖子,光一個側臉就叫他挪不開眼,這會兒擡起頭來,更是看呆了。
李朵兒對二妮兒也膩歪的慌,不冷不熱的打了個招呼。
二妮兒隻當沒看見,摸摸這個,摸摸那個,說道:“朵兒,你這當了大老闆,賺大錢了,不會瞅不上我這窮鄉親了吧”
“那能呢,倒是我做的衣服才是入不了你眼呢”李朵兒頂了回去。
二妮兒大概是想起當初做衣服那茬兒了,支支吾吾的趕緊轉移了話題,最後看李朵兒和王雪都不搭理她,死乞白賴的給了個成本價,拿了兩件衣服。心裏卻把李朵兒恨上了。
一出門子,二妮兒就對王柱冷冷的說道:“看見李朵兒,走不動道了吧”
王柱對二妮兒也是随便玩玩兒,剛才見着李朵兒和她的店,一直尋思着怎麽财色兼收呢,這會兒也懶得搭理她,應付的說道:“光漂亮有什麽用,看時間長了都一個樣兒,像你這樣真心對我的才是最難得的”
王柱自從見到李朵兒,即垂涎她的美色,又貪婪她的财産,思來想去一個計劃在他心裏成型,不過這個計劃卻非要二妮兒配合不可。
這天他給二妮兒買了個她最愛吃的豬肘子,又打了一瓶酒,找來二妮兒,一番甜言蜜語把二妮兒騙上了床。過了兩天又對二妮說他回家和家裏說了他們倆的事,家裏人也同意就是家裏沒錢,沒法結婚,而且堅決不用二妮兒娘家的錢,說不想讓二妮娘家看輕了去。總之一番鋪墊,說出了他的計劃。
二妮兒第一反應是反對,後來是害怕,再後來不知怎的想到李朵兒那樣一個嬌豔的女人被踩進爛泥堆裏,就有一種報複的快感。況且李朵兒絕對不敢說出去,除非她不想做人了。
昨天晚上,下了來這個世界的,地上堆積起厚厚的一層。
王睿他們廠子裏今天休班,大清早他和馮軍就過來掃雪了,身後還帶一個小尾巴:高斌。自從比酒風波過後,高斌就和王雪杠上了,幾次和王雪要手表,王雪就是不給,兩人你來我往,高斌覺得生活其樂無窮。王睿心裏門兒清,覺得高斌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她妹子的天使,因此能帶着他就帶着他。
李朵兒提議堆個雪人兒,三位壯漢沒意見,高斌一邊堆一邊還唱起了歌兒。李朵兒有意撮合他和王雪,靈機一動,悄悄攥了一個大雪球,放到王雪手裏,遞了個“你懂得”的眼神兒。
王雪心領神會,捂嘴一笑,趁高斌不注意,悄悄摸到他身後,猛的把雪球往高斌脖子裏一塞。。。。。。
高斌正唱的起勁兒,猛然脖子一涼,驚得一蹿多高,待一回頭發現罪魁禍首正笑得得意,高斌斜斜的瞅了王雪一眼,手指抹了一把嘴唇,笑了:小爺是好欺負的人嗎?
于是一個雪球引發了一場多人混戰,幾個人興奮勁兒被挑起來了,覺得院子裏場地不過瘾,要去野外幹場痛快的。
李朵兒想起房東家裏就兩個老人,幾個人先去給老人掃完雪,這才出發。
李朵兒理所當然的坐在王睿的自行車上,而王雪剛想坐馮軍的自行車,就被高斌截了胡:“小雪,來坐哥的自行車,你瞅你馮軍哥的自行車氣兒不足”
王雪瞅瞅馮軍的輪胎,還真是不是特别足,白了高斌一眼,垂頭喪氣的走了過來,高斌嘴角扯了個弧度,他才不會說馮軍輪胎的氣兒他給偷偷放了一點兒,王雪喜歡馮軍,他偏就不讓她如意。
馮軍看了一眼自己的輪胎,桃花眼斜斜的瞥了高斌一眼,給了個大拇指。
在雪上騎自行車是一件刺激的事情,王睿故意騎得東倒西歪,搖搖欲墜,引得李朵兒驚叫連連,緊緊摟住他的腰。
高斌暗道王睿這狡詐的小人怎麽會有小雪這麽單純的妹子,回頭看了眼在身後危襟正坐的王雪,壞心眼上來了,自行車耍起來也是個中高手,王雪不得不扶緊了他,高斌覺得自己又犯暈了,人都是柔若無骨的小手,這傻妞一雙大手掐得自己的肉疼,爲嘛他會覺得心裏怪怪的呢。
馮軍冷冷的瞅着這倆人作,虐狗呢,一會兒等着瞧吧。。。。。
大雪初霁的原野,銀白覆滿大地,天地連成一線,純淨的藍天舒展出廣袤與磅礴,馮軍一個極爲漂亮的刹車,車輪劃過一道快速的弧線,就見他修長的大腿撐住車子,拇指和食指放在薄而粉白的唇邊,忍不住一聲嘹亮的長嘯,抒發出内心積壓的熱烈。
一刹那的安靜過後,王睿和高斌的長嘯先後響起,李朵兒和王雪受到感染也大聲的吼了出來,一時間,男人女人的聲音此起彼伏,糾纏着飄向遠方。一時間衆人都覺得豪情萬丈,當真是糞土當年萬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