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訓練(5)我不收女學生


一股溫熱的力道從他的掌心傳了過來,月思卿頓時感到眼前清明了許多。

她看向夜玄深遂的雙眼,低低道:“謝謝。”

夜玄沒回答,隻是将她那因奔跑而垂散在肩頭的淩亂長發握起,随意地紮了個結,清冷的聲音說道:“别說話,保存體力。”

唔……得知他在做什麽時,月思卿本就紅撲撲的臉頰更加紅熱了。

這還是第一個給她梳頭的男人,而且長得這麽好看,她也會感到不自在。

“老大,加油!”呂濤的嗓音也幹澀無比,抓着她的衣袖,繼續第七圈孤。

快班學生和普通班學生早就跑完他們的兩圈了,其中也有一些留下來繼續跑的。但月思卿早已經目中無人了,她的眼裏,隻看到眼前的路。

到得第八圈時,已經夕陽時分了,天邊的晚霞一簇簇,迸射出赤朱丹彤暈染着雲彩,極爲瑰麗。

但她一直知道,慢班學生還在繼續。雖然他們休息了很久,雖然他們跑的隻是第四圈、第五圈,甚至是走。但月思卿心裏還是很高興,隻要他們能堅持,那就行了。

一百米,兩百米……月思卿雙眼昏花,連路也看不到了,憑着感覺跑,依稀間,能看到前方有星星點點的紅色,那好像是盛水的紅桶。

終點,近了。

那紅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蓦然間,在她的視現裏消失了。

月思卿感到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身體如同處在棉花堆裏一般,就這麽飄飄悠悠地倒了了下去。

當一個信念堅持了許久,直到達到目标,人的身體狀态會自動進入放松階段。

月思卿就是這樣,精神撐到了極限,放松時,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一隻手臂及時擋在她倒下去的身形下方,将她接住,一股清幽的淡香傳來。月思卿雖然身體失去控制,但因爲長年的危險意識,讓她的大腦還是那麽清醒,隻不過,此時的她再也沒有力氣了,隻能懶懶地靠在那有些冰涼的胸膛上方。

“拿水來。”簡短有力的三個字響起,和着腦海中嗡嗡嗡不絕的雜聲一起,讓她有些分辨不清。好像是那變(口)态夜導師的聲音吧?

爲什麽這時要給他加個前綴呢?因爲月思卿在跑第八圈的時候,就想到那人居然一開始讓她跑十圈!尼瑪,那不是變(口)态是什麽!

近距離看月思卿的臉龐,夜玄才發現這丫頭五官生得還挺精緻的,隻不過,那張櫻桃紅唇此刻因缺水而幹裂得不成形。

他右手拿着瓢,嘗試将涼水給她灌下去。

隻不過這時的月思卿很不聽話,而他又很少做這種事,以至于那冷水除了沾點唇外,灑得兩人衣襟上到處都是,極其狼狽。

一次兩次三次,月思卿一點水都沒喝到,兩人的衣服幾乎都濕透了。

夜玄好看的雙眉皺成一個“川”字。

兩旁的黑衣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其中一個緩步上前,低低建議道:“主子,要不讓屬下來試試吧,您這樣隻怕要嗆着她。”

夜玄擡頭看向他,雙眸眯成一個危險的弧度:“皇暗,你膽子見長了啊,是說本座笨手笨腳,連這種事都做不好嗎?”

皇暗嘴角輕抽,一臉認倒黴的模樣,說道:“主子,屬下哪有那個膽子啊,隻不過,屬下突然靈機一動,唔,不是靈機一動,是突然有天賜之光,告訴屬下其實還有個更好的辦法。”

“别廢話了,說吧。”夜玄也不跟他當真,他們名義上是主仆,其實骨子裏是過命的交情,能爲彼此赴湯蹈火的真兄弟。

皇暗笑嘻嘻道:“這個好辦,唇對唇喂,總是能喂進一點的。不過我也知道主子您潔癖太重,這丫頭能讓你抱一下,已經是她莫大的榮幸了。所以,這件事交給屬下來辦吧。”

他隻顧着趕緊将想說的話說完,絲毫沒去理會一旁另外一名黑衣人不停地拉他衣袖。

直到他說完,才發現自家主子整張臉都黑了。

另一個黑衣人輕歎一聲,這皇暗,嘴巴靈活,腦子夠笨,這種方法……能告訴潔癖特重的主子嗎?也不知道怎麽了,今天主子居然三番兩次對這丫頭破了例。

“唇對唇?”夜玄一字一字重複道,盯着皇暗的眼光轉向月思卿,看了看她緊閉的星眸,眉頭皺得更緊了。

皇暗看還有希望,連忙說道:“是的,您去一旁就行了,屬下保管讓她多喝點水。”

其實他想說,再等一會兒月思卿就會醒過來,到時候她自己喝水也是一樣的,何必這麽麻煩呢?但看主子大人那麽焦急,恐怕他等不了,自己也隻能想個笨辦法,反正對方隻是個“小孩子”嘛。

他剛想着,夜玄卻沉着臉色,冷冷說道:“你喂?皇暗,她隻是個小女孩,你連她的便宜也要占?”

皇暗的神情僵硬在臉上,有些無語地說道:“正是因爲她是個小女孩,我才說出這辦法的,要不然屬下也不會啊!

再說了,再說了……”再說,現在占她便宜的是你不是我啊!

另外一個黑衣人趕緊打圓場:“我看還是将她送回宿舍去吧,讓她的同學照顧她,對,她同學肯定有女生的啊。”

夜玄思忖片刻,原本蹲着的身形站了起來,望了眼遠處,晚霞之下,不少穿着暗黃色校服的學生在照顧其他暈過去的學生,他輕聲說道:“反正我也算是她導師,沒事的,我來吧。”

“噗……”

“噗……”

兩名黑衣人同時沒忍住,發出古怪的聲音。

不是吧?主子居然要親自來……這不符合常規啊!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打定主意,夜玄沖皇暗說道:“隐藏空間!我現在不好開啓神器。”

皇暗翻了個白眼,我也知道您不好開啓神器,您雙手抱着人呢!唉,就這麽不舍得把人放下來嗎?非要他消耗靈力,真是的!

“行。”他應了一聲,雙腳踏出一個古怪的方位,右手輕動,夜玄和月思卿居然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衆人眼光内。

隐藏空間,這可是紫靈靈師或戰師才能接觸的高深技能。

紫靈是藍靈的上一級别,藍靈強者,在整個卡列國,名聲在外的,扳扳手指算也隻有不到十五個,而紫靈強者,别說卡列國了,整個星辰大陸都沒有一個。

當然,這些隻是公開在外的統計,誰也不知道哪座深山老林内是不是隐居有紫靈強者。

而現在,這個外表也不過三十歲的皇暗,居然……使用出了傳說中紫靈強者才會學的隐藏空間。所以,皇家學院裏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異樣。

隻有更高級别的能感覺到更低級别的動靜,反之則不成。而皇家學院的導師們藍靈強者也唯有年紀最長的肯尼迪院長一個,更别提其他綠靈青靈的導師了。

夜玄依舊抱着月思卿站在原地,他看到的周圍世界還是如原來一樣,隻是有些透明。

确定空間隐藏起來了,夜玄右手握着那瓢,眉頭皺得什麽似的,一咬牙,抿了一口涼水,閉上雙眼,便對着月思卿的唇覆下,将水輕輕送進去。

月思卿快要睡着了,渾渾噩噩間就感到有一股清涼的水源灌進焦灼的胸腹,頓時,整個人都舒坦起來,唇也變得軟軟的,涼涼的。

夜玄腦子有些空白,他本不應該有什麽其他想法的,可是,又似乎有什麽東西牽引着他的心神,讓他竟然又有些不舍放開。

半晌,終于喂好水了,夜玄将水瓢扔到地上,長長地松了口氣,那張皎潔如月的臉龐竟然飄着兩朵淺淡的紅暈。

“好了!”他叫道。

周圍半透明的景物又緩緩變得清晰起來。

“主子,她醒了嗎?”皇暗揀起水瓢,笑嘻嘻地問。

“還沒有,應該快了吧,讓她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參加訓練呢!”夜玄對上兩個下屬的眼神,莫名地覺得有些心虛。

這時,皇暗又呆頭呆腦地補了一句:“主子,其實您這麽心疼她,明天她可以不參加訓練的。”

“你—說—什—麽?!”夜玄整張臉瞬間變得鐵青。

皇暗一愣,後知後覺地解釋道:“我是說,您要是真想收她做弟子的話……”

“我不收女學生。”說完,夜玄大步朝學生圍着的地方走去。

“夜導師……”呂濤剛被擡回來,正暈乎乎的呢,看到夜導師抱着月思卿過來,趕緊沖他招手。

夜玄将月思卿放在他身邊一塊草地上,囑咐道:“好好休息。”

“夜導師,您真好!”學生們感動不已,夜導師哪裏有旁人說的“狠辣”樣?

“夜導師,您長得好帥!”秦雨是個女生,也羞答答地說道,雙臉通紅,眼光灼熱地看着他那因金環襯得邪魅俊美的臉龐。

夜玄那冰山般的臉龐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看了眼月思卿,轉身便走了。

皇暗跟在後頭,心想,你們都自己虐自己了,咱們主子當然不會再虐你們……

而夜玄前腳一走,月思卿的長睫便輕輕顫動了幾下。

不是她不醒,而是不敢醒。

在夜玄第一次給她喂水後,她的意識就完全清醒了。

雖說這方式有些暧昧,但是,她沒從夜玄那看到歪曲心思,而且,他也确實是關心她。遇到的導師都這麽好,是她的幸運吧?

月思卿不敢多想,睜開眼叫呂濤:“你沒事吧?”

她這一醒,一群穿着暗黃校服的慢班學生都圍了過來,都沖她直豎大拇指。

“不,你們比我更棒,因爲你們挑戰了自我。”月思卿實誠地說道。

那些慢班學生既爲她的成績驕傲,又爲自己的突破感到自豪,一個個雖然身體很累,但心情卻極其愉悅。

通過談話,月思卿也得知呂濤跑了七圈半,而夏遠、風超還在跑他們的第六圈,因爲中間歇息了

很久。其他學生最少的都跑了三圈,最高跑五圈,當然也都是跑跑走走,坐坐歇歇。

對她來說,這樣的結果已經相當不錯了!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願意将時光消耗在一整天的跑步上。快班和普通班的大部分學生,下午就沒影了。

“都回去休息吧,晚上食堂有好吃的。”呂濤怕他們打擾月思卿休息,笑着說道,其他學生們聞言都歡呼起來。

于是,衆人和月思卿和呂濤告了别,一個拖一個,一人扶一雙地離開了青石廣場。

待等到夏遠和風超跑完,月思卿也有了點力氣,一行四人往月出雲的别院走去。

剛在客廳裏坐下,歇口氣時,月景明和月水瑩兩兄妹匆匆忙忙地從外頭趕了進來,一見幾人都在,急忙說道:“不好了,濤哥,風哥,我三叔找夜導師算帳去了!他肯定不是夜導師的對手!”

“怎麽回事?”一聽出雲導師居然找夜玄那危險的男人去了,月思卿就站了起來。

“三叔今天被學院派出去了,剛才回來,也不知聽誰碎嘴,說夜導師虐待你們慢班,讓你們每個人跑八圈。他氣得就去找夜導師了。”月水瑩急得快要哭了。

雖然父親和三叔關系不太好,但他們小一輩的人卻特别喜歡月出雲,畢竟年齡差得不大,而月出雲又生得一表人才,溫柔體貼。

“走,趕緊過去解釋清楚。”月思卿幾人立刻馬不停蹄地找去夜玄的住處。

*******

一間兩層的獨幢樓房,紅磚碧瓦,尖頂琉璃,院子裏種了一盆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綠色的藤條纏繞了整個房屋,讓這座小小的院子顯得格外精緻美麗。

裝飾大方得體的客廳裏,一襲暗紅長袍的夜玄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墨發垂散,潇灑肆意,他右手捧着一方玉盞,薄潤的紅唇正輕抿着盞裏的茶水。

月出雲站在他面前三尺處,淡藍衣衫,風塵仆仆,聲音有些激動:“月思卿是我收的弟子,也是按正規手續進學院的,按她的天賦就應該免去兩年初級班的學費,可院長和長老會居然一緻不給通過,最後還是我息事甯人,自己掏的金币。一點錢我不在意,可若是叫思卿知道學院裏這麽不公平的待遇,她會怎麽想?”

剛走到院裏的月思卿就因爲這番話而震住了。

她是記得,報道那天,出雲導師告訴她,因爲她的天賦,可以免去兩年學費,當時她還很高興來着。可過了這麽多天,她才知道,那金币根本不是學院免去的,而是月出雲替她付的。

夜玄輕輕擱下茶盞道:“這種事找院長,跟我說何用?”

“難道不是你搗的鬼?這就算了,今天還折磨他們跑八圈!有什麽事你沖着我來好了,你本來要對付的就是我們月家,何必遷怒我的學生!”月出雲依舊很憤怒。

夜玄翹起二郎腿,左耳上的金環輕輕搖晃着,他淡漠地說道:“第一,今天的事你還是回去問清楚再來找我;第二,劉培上交長老會的名單沒有月思卿的名字,學院院規第二十五條第三小條,自己回去看看。好了,送客!”

他閉上雙眼,不再理會月出雲。

“老師!”月思卿等人适時地走了進來,說道,“今天的事不怪夜導師,是我們自己要求的。”

她說着沖夜玄瞟了一眼。

夜玄要對付月家,爲什麽?因爲她的身份,對這種消息總是要留意些。

夜玄也緩緩睜開狹長的鳳眸,黯淡的室内恍若突然亮起明燈。

月出雲聞言一愣,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唐突,怒氣頓減,說道:“抱歉,夜導師,告辭。”

他的語氣還是有些生硬,因爲這人和他們月家莫名地不對盤。

夜玄幽幽說道:“既然來了,就在這吃飯吧。”

月出雲腳下一個踉跄,簡直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麽?在這吃飯?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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