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争霸賽(15)


夜玄見狀,薄唇彎出明顯的弧度。

皇王的眼光仍舊沒有離開月思卿,目光變得深沉了幾許,似是感歎道:“月躍得此女,是蒼天有眼。”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月無霸臉色也多了幾分感慨。

皇王又緩緩說道:“孤記得,前王妃在時,曾經與月家定過婚約,說的正是月躍之女和孤的二子鴻兒。”

他說着,有些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孤。

那些外族之人倒還好些,對于上官鴻和月思卿退婚之事知情的不多。所以聽得此話,眼中生出了幾分慕色。

誰不想将女兒嫁進皇室?

但月家人卻都吃了一驚,不敢接話。

上官鴻則阖下眼皮,沒有看任何人。

皇王繼續說道:“這個婚事孤很滿意。”

月無霸眸光微動,算是懂了皇王的意思。

他不信上官鴻和月思卿退婚的事皇王會不知道,這退婚之舉若沒有皇王的同意,上官鴻也絕不敢亂來。

那麽他現在突然這麽說,必是想在其他人面前圓他月家一個臉,退婚之事可以不必提起,兩家還能重續舊好。

這……确實是個不錯的主意,有了卡列國偌大皇家的支持,月家的家族地位将加以穩固。而卿兒也會有個好歸宿。

所以他裝聾作啞沒有說話。

上官鴻則擡起了頭,眼中流露出幾分震驚,看看皇王,又看看月思卿。

夜玄則緩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修長的手指雪白幹淨,吸引了不少在場女子的視線。

長廊中一片安靜。

皇王的嘴角浮出一縷滿意的笑容,他輕啓唇,剛想說什麽,一道微冷的少女聲音響起:“皇王,二皇子與我木子姐姐确實很相配。”

衆人一愣,望向說話的月思卿。

月思卿的眼光則淡淡投向月木子。

沒有人不知道月思卿與月木子的關系,月思卿這句“木子姐且”指的自然是她。

二者年齡到底誰大無人得知,但叫一聲“姐姐”總是尊重。

月木子正勾着頭,有些失神,整個人不在狀态。忽然被月思卿點到名,她愕然擡頭。

除卻月思卿,長廊内所有目光都或帶驚異或帶好奇或帶古怪地看向自己。

月木子也反應過來剛才月思卿說的是什麽。

她說,二皇子和自己是一對?

上官鴻的臉色刹時變得慘白。

他知道,月思卿是故意扭曲皇王的話。

她對自己當真就一點心思都沒有嗎?

一股寒涼的感覺自腳底升起,迅速彌漫了他的全身。

上官鴻從未覺得夏夜也會這般涼過。

皇王也是一愣。

長廊内這時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最後還是夜玄開口替皇王等人解除了尴尬:“皇兄,孩子的婚事就讓他自己去選擇吧。不是說要去湖畔走走嗎?時間也不早了。”

他那帶着磁性的年輕男聲,清淩地在廊内響起,如上緊了的弦輕輕摩擦,好聽極了。

那些家庭小姐看過來的眼神又炙熱了幾分。

那張面具下藏着的到底是多麽傾國傾城的臉龐?還是說,有缺失呢?

夜玄淡漠而坐,對于這些眼光視而不見。

他的冷漠回應又讓這些少女芒心大跳。

月思卿聽得他說出來的話,嘴角不由一抽。

孩子……上官鴻的年紀與他比起來也差不了幾歲,他的口氣倒是極其成熟。

皇王卻似十分聽信夜玄的話,聞言點頭,笑道:“也是,那過去吧。”

他說着起身,頗有深意的眼光在月思卿臉上留連少許,終是轉身而去,帶着他的人馬,消失在長廊那邊的涼亭内。

上官鴻也去了,那些少爺小姐也跟了過去,留下的僅是月家幾名小輩。

月木子腳步未動,眼光微涼地看着月思卿,說道:“剛才爲什麽要那樣說?”

月思卿還未回答,她卻已苦笑起來:“月思卿,我以爲你很清高,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揀高枝栖的人。你根本就是打中武王的主意了,所以才拒絕了我師哥!”

月思卿冷笑一聲道:“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不可以?我是什麽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說完她也揚長而去。

剛走出長廊,便聽到有下人來報開席的事。

她便先去了大廳,過了會兒,皇王和夜玄幾人才從湖畔回來。

不需提,席上又是一陣觥籌交錯。

月思卿最不喜應酬,吃完自己的飯後便悄悄離了廳去月躍那裏。

出了廳門沒走多遠,她便看到一道筆挺的身影站在前面一株大樹下,長發随夜風微微吹起,一臉的孤寂蕭索。<

那是上官鴻。

他的臉頰微微泛紅,似是喝了點小酒,正盯着她。

月思卿并不畏懼,叫了聲“二皇子”便欲從另外一條路上離去。

“站住!”上官鴻叫住她,幾步便躍到她面前,望了眼她身後燈光灼然的大廳,放低聲音,“跟我來。”

他快步紮進了樹影叢内。

月思卿唇角輕勾,什麽也沒問,便跟着過去。

到得無人處時,上官鴻停了腳步,從懷裏摸出一個金線荷包,解了袋口,向手心上一傾,倒出了兩塊玉。

月思卿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靜靜地看着。

上官鴻兩手分别抓住玉塊擡起。

她才看得清,那是兩塊碎玉,合在一起則是一枚完整的藍玉。

藍色的晶玉,映着天邊淡淡月華,晶瑩透亮,反襯得少年那俊朗的臉龐越發蒼白。

他那略微沙啞的聲音從沒有色澤的唇中吐出來:“這本是一塊完整的玉,可它現在碎了。”

月思卿一頭霧水,敢情這二皇子是在發酒瘋麽?

上官鴻凝望了她一眼,唇角的澀意越發濃了:“你知道這是誰送給我的嗎?”

月思卿略一沉吟,答道:“月木子?”

“不是她。是仰萍。”

上官鴻并沒再賣關子。

“仰萍?”月思卿眼前浮現了那個一臉嬌色的女孩子。

“她的意思你懂,可是被我拒絕了,所以她摔了玉走了。你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麽要告訴你這件事。這玉,是她半個多月前送的,如果再早半個月,也許我就接受了。在學院競技場上看到你出現的瞬間,我就知道我做錯了。”

上官鴻說着,那笑越發蒼涼起來。

月思卿不語。

如果這是他的道歉方式,她接受。

但如果他想借着這事想讓她與他再次定下婚約,那她做不到。

上官鴻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并非全然圖利。即便與你再無可能,我也不會選擇仰萍。我現在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你走吧。”

他說着,将那兩塊碎玉裝起來收好。

月思卿見他這樣,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啓唇說道:“二皇子,人這一生會遇到許多人,有時是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有時則是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但最終,能攜手一起的還是在對的時間遇到那個對的人。而我已經遇到了。希望你也能盡早找到,不要一錯再錯。”

上官鴻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你已經……”他明白了什麽,臉色一黯。

“我已經心有所屬了。”月思卿并不隐瞞。

上官鴻頹然倒在身後的樹幹上。

雖然他不想爲難她,傷害她,但心底還是存着一分希翼的。

而她的話,卻徹底打破了他最後的希望。

月思卿深知,感情的事,長痛不如短痛,所以她必須說清楚,而不能給他留一線希望。

“能告訴我他是誰嗎?”上官鴻定定地問。

“你會知道的,也許用不了多久。”

那人在輩份上是他的叔叔,這件事,上官鴻終有一天會知道。

月思卿說完最後一句時,身影已經走遠了。

她去的方向正是月躍的住處。

轉過花壇,在小道上走了十幾步後,蓦然又發現有人站在前頭的路中央。

這次等她的卻是夜玄。

夜玄朝她迎來幾步,嘴角的笑意很深,握起她的手,低聲說道:“思卿……”

這裏離剛才的地方很近很近。

月思卿腦中光芒一閃,脫口問道:“剛才的事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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