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亂(7)


他此話一出,秦雄第一個變色,扭轉頭,不敢置信地瞧向邵族長,脫口問:“爲什麽?”

邵族長先前說的一大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隻想知道真正原因,絕不會是表面這般簡單。

不少人正驚愕于竹清門的表現時,那一頭,力宗的夏族長也大步而出,朗聲說道:“老夫想法與邵族長一緻,也保持中立吧。歧”

随着兩位族長離開原地,族人也本能地朝他們靠近,自動與山嶽宗保持距離。

力宗的态度再一次叫其他人心中一沉,尤其是山嶽宗和泉蒙宗,感受最深。

袁剛天眼底劃過深思,看了眼月思卿。

從她剛才的語氣不難判斷出,這二宗的突然變化與她脫離不了關系。

他心中不免暗暗吃驚,自己這外孫女雖然天賦是強了些,但到底是隻身孤影,連他都束手無策的另四宗居然就被她搞定了兩宗,真是意外!

秦雄等人卻被氣得臉色發白,眼看這一場戲便唱不下去了骜。

“别告訴我,墨門門主也要叛離。”秦雄望向那邊的墨門門主,聲音有些諷刺。

墨門門主倒是被他這語氣問得尴尬了,皺着眉,沒有答話。

“秦雄,這件事若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吧。”總宗主也在這時适當開口,局勢似乎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秦雄臉色難看,袖下雙手緊握成拳,不時有咔嚓咔嚓骨響之聲傳出。良久,他一字一字說道:“袁剛天,算你狠!我們走!”

原本的勝券在握反成敗相,秦雄極其不甘,但也知道留下無益,忍怒率着秦家人浩浩蕩蕩離去,墨門緊随着離開。

邵族長與夏族長對視一眼,沉吟着正要離去,卻被袁剛天叫住。

“二位族長先請留步。”

他說着快步行到不遠處,容色有些不好意思,還是開口道:“剛才多謝兩位相助,否則今天這個爛攤子,袁某也不知道如何收拾。”

邵族長呵呵一笑道:“袁大族長,你客氣了。老夫也不想承你的恩情,實不相瞞,老夫是因爲月思卿才會這麽做,你養了個好外孫女兒啊!”

夏族長也“嗯”了一聲,道:“月思卿确實很優秀。”

言下之意,他也是因爲月思卿才會改變立場的。

不僅袁剛天聽了無語,袁家上下也都是暗暗驚訝,看向月思卿的眼神多了抹打量,沒曾想月思卿居然還和他們兩族有這麽深的交情。袁雪,亦是緊鎖眉頭,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大呼小叫了。

事實告訴她,月思卿不但實力高強,手段……也不弱。

“多謝兩位前輩了。”月思卿含笑過來,沖二人抱了一拳,旁的話沒有多說。

邵族長和夏族長随意說了幾句後便告辭而去。很快,後山廣場上隻剩下袁家人了。

月思卿剛移動腳步,袁剛天便開口了:“卿兒,别走,能坐下來聊聊嗎?”

他問着話,眼中是期待和小心的眼神。老者的臉龐,相較于年前,明顯衰老滄桑了幾分,高大的身姿在薄衫的緊裹下越顯削瘦,立于風中,憔悴得恍若一陣風便能吹走。

月思卿緩緩吸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給眼前這人帶來了很多麻煩。

她原本可以不理會他的請求,但從頭至尾,這個男人都沒有傷害過她,就連夢娘,也不曾怪過他。

“可以,隻是,不相幹的人我不想看到。”月思卿說着,眼光淡淡掃過袁雪的臉。經曆了月木子一事後,她對這樣膚淺的女性完全是憎惡了,連虛與委蛇的興緻都不想有。

“月思卿,誰才是不相幹的人?你搞錯了吧?這裏可是泉蒙宗,袁家的地盤!”袁雪很敏感,忘了月思卿的厲害之處,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蠍子跳起來質問。

月思卿并不回避她的眼神,冷漠地啓唇:“如果我願意,有一天,我會叫你滾出泉蒙宗。”

她的聲音不大,臉上卻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華流轉,氣質娴雅。

袁雪氣結。

“你好大的口氣!”袁剛地閃身而出,滿面陰沉地站到自家孫女身旁,沖月思卿怪笑一聲。

“袁二族長見笑了。”月思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當年你能稀裏糊塗地将我娘給賣了,我對你也喜歡不起來。不要用吃人的眼光看我,我沒打算回袁家,更犯不上晚輩頂撞長輩的罪名,也沒義務對你虛情假義。你要明白的是,用不着若幹年後,現在,我就能廢掉袁雪!”

她說着,沖一旁的袁雪微眯起眼,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你敢——”袁雪臉色扭曲地喝出聲,隻是,後面的話還未說完,眼前冷風吹過,月思卿便不在原地了。

緊接着,一聲悶響,袁雪的身子如風筝落地一般倒飛了出去,慘叫聲尖銳而短促,“砰”的一聲巨響後,叫聲戛然而止,袁雪摔下來直接昏迷。

袁剛地又驚又怒,望着眼前突然沖來的白衣男

子,喝道:“你是誰?”

剛才月思卿對袁雪動手的一刹那,這名白衣男子便以猛烈的攻擊姿态撲過來,他匆忙迎敵,便無暇顧及袁雪。

此刻,泉蒙宗的族人們也都沒有再注意袁雪,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名少年身上。

月思卿俏然而立,腳底浮現着濃郁的青色光芒,一閃一爍間,美麗異常。

“我的老天,青靈六級,我沒看錯吧!”終于有人沒忍住,尖叫出聲。

“沒看錯,确實是青靈六級!”另一人的聲音中也充滿了震驚。

“不久前才青靈***來着,這升級的速度簡直就是開飛行座騎啊!”

“……”

在一片訝聲中,白衣男子退到月思卿身旁,俊美無俦的臉龐有些冷漠,眉眼如刀工繪出,頗爲豔麗,他正是銀色。

月思卿瞟了眼袁剛地,不屑地說道:“上古神物都不認識嗎?”

反正她是上古靈獸擁有者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不必再隐瞞。

泉蒙宗族人雖都聽說過這一事,但真正從月思卿嘴裏聽到這句話,更是親眼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再次震動了。

“上古神物?我居然看到了上古神物?”

“原來上古神物人形這麽好看!”

“除了好看,還厲害呢!”

袁剛地的臉龐黑到了底,暴吼一聲,站了出來,喝道:“月思卿,老夫面前也敢這麽猖狂,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叫袁剛地!”

說完,紫色光芒一閃,他周身已湧現出淡如線的紫色光芒。

紫光并不濃郁,也不絢麗,但隻那輕描淡寫的一筆,便叫氣氛蓦然冰凍,衆人呼吸頓滞,情不自禁地朝後跌去,而廣場的花岡岩上則出現了幾絲裂痕,從袁剛地的站腳處極速向四周蔓延。

這就是紫靈靈師的力量!那是足以與天地媲美的法則!

袁剛地的衣衫膨脹而開,被風鼓得獵獵作響,雙目血紅,緊盯住月思卿。

“老二!”袁剛天也同樣怒喝一聲。

隻是月思卿叫住了他:“别動手!”

她淡淡看向袁剛地,嘴角微勾,卻是緩緩收了自己的靈氣。

是的,青靈六級的靈氣很高了,但對上袁剛地的紫靈,還不是拿豆腐撞石頭?她沒那麽傻。

“害怕了?”袁剛地斜睨着小眼睛,冷笑着問。

“收拾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月思卿說着,腳步輕動,身子飛快地移形換位。

袁剛地還沒看清時,站在月思卿位置上的已換作了一名黑衣青年。

青年人臉色有些慘白,五官卻生得極好,一雙淡漠的眼睛内似乎留不得世間任何挂念。

“袁二族長,我是思卿小姐的貼身侍衛。”皇殺難得如此主動地開口,隻是語氣依舊那麽冰冷。

“貼身侍衛?月思卿居然讓她的貼身侍衛來承受一名紫靈強者的怒火?根本就是自取滅亡!她就是這麽自私嗎?”袁剛地見他年紀不大,又正在氣頭上,一時也沒發現什麽端倪。

對面,皇殺卻是斜勾薄唇,一抹冷笑自唇角溢出,他懶洋洋解釋道:“我想你搞錯了吧,自取滅亡的是你,不是我。”

“嗯?”袁剛地本能地擰起眉頭,怎麽月思卿的人都這麽愛說大話嗎?

皇殺沒有再作聲,隻是腳底微一用力,美麗的紫色光華淡淡飛出,一縷一縷,輕輕盤旋在他的身周,耀人眼目,那本已冷沉的氣氛更是肅重了幾分。

“紫靈?”袁剛地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相信地打量皇殺。

居然會是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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