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城堡(19)


黑影并未被他的話吓退去,而是以沉着的聲調說道:“聖尊可是忘了當年的教訓了?如果不是蘭花女神給您喂下劇毒,又誘您走進太陽聖殿的天羅地網陣,您又怎麽會上千年被困在這裏,不見天日?”

“夜玄”緊抱女子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清晰可見手背上一條條暴起的青筋。那張俊美冷毅的臉龐上也掙紮着痛苦。

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啊,再次擠入腦海煎。

“唔……”許是男人雙臂的力量驟然變強,懷裏的月思卿有些不舒适地皺起眉頭,輕哼一聲。

“夜玄”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放松,但面龐卻籠上一層複雜的光芒。

黑影繼續說道:“聖尊,你仔細想想。這麽多年白羅都沒曾來過太陽井,懼的不就是您那可怖的實力嗎?雖然太陽井被封印起來,但實則除了那一層封印外,這兒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歸他管。可現在,蘭花女神突然來了,這麽多年不來,現在來了,說得過去嗎?”

“繼續。”“夜玄”薄唇輕吐,淡漠開口。

黑影低歎一聲,他伴着主子這麽多年,何嘗不了解他的心思?他早已知道可能會有的後果,卻不願去面對。

生活在黑暗太陽井内的主子心性殘忍冷酷,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夠令他動容的事情戒。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非說不可:“聖尊心裏比屬下還要清楚,您是白羅心頭的刺,他做夢都想拔去您。可是,如今,聖尊在太陽井内恢複了當年的巅峰,除了不能破印外,白羅拿您沒有辦法。他如果想徹底除去您,隻能……故伎重施。”

停頓了下,他才低低道:“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将利刃***他的心髒。”

言下之意已十分清楚了。

蘭花女神此行的目的就是伺機刺殺聖尊的。

因爲,主人從來對他人都是疾言厲色,隻有能肆無忌憚親昵在主子胸前的她才能做到這件事。

“夜玄”面色冰冷,卻沒有回話。

密室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男人嘶啞的聲音才開了口:“退下吧,我自有分寸。”

“聖尊……”

“嗯?”“夜玄”哼了一聲,略略拖長了尾調。些微沉冷的聲音卻叫那黑影不敢再出聲,“嗖”地一聲,化作一縷黑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玄”緩緩舒了口氣,低下眼,卻愣了一下,因爲他看到的是一雙平淡無波的眼睛。

月思卿已經醒了,眼光中染着一絲茫然看着他。

不知是因爲先前那沉醉的吻,還是因爲黑影說的那些話,一直冷傲的“夜玄”在這刻竟有些慌亂。

月思卿緩緩說道:“他的話你信?現在的我并無反抗能力,你想取我的命也易如反掌。我不怨你。也許,真是前世的我做錯事情,這一生來還吧。”

說完,她閉上了雙眼,心中輕歎一聲。

“前世?”男人卻是驚訝地捕捉到這個敏感的詞。

月思卿慘鯎一笑:“我不認識什麽蘭花女神,我隻知道,我叫月思卿,我來自星辰大陸,今年僅僅十九歲。”

“你胡說!”“夜玄”面色急變,不敢置信地喝斥道。

月思卿見他對自己的話開始有反應,心中微松,從空間戒指裏取出那面黑牌,說道:“這東西你認識吧?”

看到黑牌,男人眼眸急縮,一把将它抓在手裏,顫聲問:“怎麽在你那裏?”

“是他給我的,是夜玄,不過,不是你,是我的愛人——夜玄。”月思卿從容解釋,“他缺失了一段靈魂,實力永遠無法和白羅抗衡。我來這裏,就是來拿回他的東西。你跟我出去吧,那樣,你才是完整的你。”

她這番話,眼前的男人必能全部聽懂。

“你以爲有這個就能證明?”“夜玄”捏着黑牌,聲音蓦然變冷。

“随便你。”月思卿說完,輕輕靠在他胸膛前,伸出雙手,自然地抱住他的脖子。

如果真的會死在他手上,也要讓她再享受最後一段時間的溫存。

“夜玄……”她輕輕呼喚,聲音柔軟。

“放開!”“夜玄”冷冷斥道。

他此刻竟是不知道自己動怒到底是因爲剛才黑影的那番話,還是,僅僅爲了她在說起另一個自己時,那滿臉的溫柔。

他發覺,他居然吃醋了,而且,吃的還是自己的醋。

“不放!”月思卿委屈地搖頭。

“放開!”“夜玄”又是冷喝一聲。

“不放!”月思卿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她自然不是被吓的,而是剛剛才得到一線溫柔,突然又被這樣對待,她心裏很難受。

聽着她那帶着哭腔的撒嬌聲,夜玄的心刹那間柔軟下去,甚至軟成了一團水。

别說再兇她,他恨不得将她摟在懷裏低聲細語地安慰一番。

可是,他忍住了,就這樣瞪着月思卿。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地過去……

不知何時,當月思卿從睡夢中醒來,便感覺到自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裏。

初醒的懵懂,讓她直以爲在夜玄家的大床上。

“夜玄,我做惡夢了!”她嘟起紅唇,在他耳畔撒嬌。

男人的臂下意識地便擁緊了她,卻是沒說話。

“夜玄……”月思卿皺着小臉看他。

男人的眸光深沉似海,忽然,他一個翻身,便将月思卿壓在身下柔軟的床榻上,滾燙的吻細密落下,竟似控制了很久一般。

“卿兒……”他呢喃着她的乳名,再也不顧刻意的壓抑,隻是盡情地宣洩着自己對這小東西的愛。

當年是,現在亦如是。

他承認,她就是那聖潔無比的天使,即便是在他面前露出各種狡黠姿态,那樣的頑皮也隻襯得她越發純潔可愛,對他有着緻命的誘

惑力。

“不管了,什麽都不管了……”男人壓制了一夜的瘋狂在此刻盡數爆發,面對着心尖上的女人,思念了那麽久的女人,所有的顧忌都被抛到了腦後。

即使她目的不純,他也隻能認了!

“夜玄……”月思卿心中感動極了,反抱着他的腰肢,與他熱吻。

她的青澀,越發讓男人垂憐。

得到鼓勵的“夜玄”越發賣力了,那向來充滿着血腥味的密室内充盈着火熱的溫度。

許久,兩人才分了開來。

月思卿暈紅着雙頰,将臉埋在男人結實的胸膛内。

眼前的男人是夜玄的一縷靈魂,那幻化出的自然也就是夜玄,雖然沒有那個夜玄的意識,但他們連氣息都一模一樣,那麽輕易便讓她迷亂了。

“心兒……”“夜玄”滿臉愛寵,将她抱在胸前,眼底掩不住的歡喜。

如果這真是溫柔鄉,甜蜜劍,他也死而無撼了。

兩人又親昵了好一會兒,直到月思卿的肚子發出“咕”的一聲叫。

“什麽聲音?”“夜玄”挑了挑眉,看向月思卿。

月思卿頓時羞得面紅如血,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怎麽了?”“夜玄”神情透着幾分茫然,顯然不知情。

被他纏問,月思卿抿了抿唇,将五指張開一條縫,哼唧道:“昨天太累了嘛,身體吃不消,餓了……”

“你餓了?”“夜玄”神色一僵,很少會饑餓的他自然對這個字眼很陌生。

“嗯,餓了。”月思卿朝他懷裏賴了一點,眨着無辜的大眼看他,水汪汪的眼睛看得男人的心都化了。

“想吃什麽?”關心的話語脫口而出,那麽自然,毫不矯作。

這神情和口氣,與那個夜玄毫無差别。

如果不是地方不同,還有之前他的态度不同,月思卿真的會以爲他們是同一個人。哦不,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隻是靈魂意識不同而已。

“烤靈獸吧,你呢?”月思卿回答道。

否則,這裏還能有别的食物不成?

“我讓他們準備。”夜玄立刻答道,轉身沖密室外冷冷說了一遍。

“聖尊大人,您要用早膳嗎?”低沉的嗓音恭敬地傳了進來。

“不用,拿下去吧。”“夜玄”直接拒絕。

“你不吃東西嗎?”月思卿訝異地問。

從前的夜玄雖然說過可以不用進食,但每天都會和她一起用膳的。

“我不吃!”“夜玄”答得斬釘截鐵。

隻是在月思卿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掠過一絲心虛。

不是不吃,而是他吃的東西怎麽能讓她看見?

以鮮血爲飲,以屍骨爲食,并不是因爲饑餓,隻是因爲殘酷……

但是,他知道她不喜歡,所以,以後,他都不會再碰了。

“那你陪我吃烤靈獸。”月思卿撅起紅唇,不依道。

“嗯,我陪你吃。”“夜玄”微微一笑,看着她可愛漂亮的模樣,心内輕輕歎了聲。

在她跟前,他從來都沒有辦法,那僞裝的強硬嘴臉也隻能一轟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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