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靠孩子上位的心機婊


晚間。

盛老太太親眼看着盛北弦回到自己的房間,才放心。

楚心之站在偌大的卧室中,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問,卧室肯定是盛老太太布置的。

米白色的羊毛毯鋪在地上,四周的牆壁上貼着萌萌哒的寶寶海報,夢幻的紫色大圓床,透明的紗帳從天花闆上垂瀉下來,将圓床籠罩住,給人以朦胧的美感。

楚心之躺在大床上。

一轉頭,就能看到裝裱起來的放大版照片。

正是之前在微博上流傳的那張,漫天雪地裏,楚心之壓在盛北弦的身上親吻。

照片中,楚心之穿着純白的羽絨服,毛絨絨的兜帽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抹絕美嬌俏的側顔,膚白似雪,唇色嫣紅,煞是美豔

她身下的盛北弦,黑色大衣,幽冷魅惑,微阖着的眼眸滿是愛憐,仿佛懷中的女子便是他整個世界。

兩人唇齒糾纏,暧昧唯美。

楚心之瞧着照片,忍不住抿唇笑。

奶奶還真把這張照片洗出來裝裱了,還以爲她之前隻是說着玩玩兒呢。

躺在床上,稍稍的眯了一會兒。

起身找了套睡衣,去浴室洗澡。

寬敞明亮的浴室中,鋪着一層淺藍色的防滑墊,防滑拖鞋放在一旁的小櫃子上,盥洗台上放着的沐浴露、洗發露、身體乳,都是孕婦專用。

楚心之一一看去,心裏感動。

剛脫下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花灑下,門外就響起了動靜。

緊接着,浴室的門打開。

盛北弦穿着睡衣走進了浴室。

楚心之動了動唇角,“吓我一跳,還以爲誰呢。”

盛北弦微微挑眉,接過她手中的蓮蓬頭,幫她洗澡,“哼,除了你老公,還有誰能在你洗澡的時候闖進來。”

楚心之在他懷裏笑,“這倒是。”

“沒了老公伺候,是不是覺得洗澡不習慣?”盛北弦親了親她的面頰,轉身擠出一些洗發露,放在手心兒搓了搓,抹在她柔軟的發絲上,輕輕揉搓。

楚心之舒服得眯眼,嘴巴嘟囔了一句,“嗯,是挺不習慣的,都是你,弄得我離了你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她剛剛站在浴室發呆了半天。

盛北弦眸子一亮,像融進了潺潺溪水般,清澄明澈。薄峭的唇,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心情愉悅。

他一直以來不都是這般,寵着她,慣着她,一切能爲她做的,他便都做了。

不僅要了她的人,占了她的心,哪怕是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他也要滲透進去。

不容他人有半分機會。

盛北弦獨獨寵楚心之一人。

當然,有代價。

代價是楚心之的一切,她的一切,他都要。

盛北弦想着,越發溫柔地按壓着她頭頂的穴位。

楚心之微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簡直不要太舒服。

“站累了麽?”盛北弦彎身拿起旁邊的軟凳,放在她身後,“來,坐下,老公幫你按摩。”

楚心之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他說什麽她就照做。

幫她洗完頭發,又擠出些沐浴露幫她洗澡。

寬厚的手掌撫過她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飽滿好看的胸房,再到平坦細滑的小腹。手掌在她小腹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一下一下地揉搓着,說不盡的憐惜。

楚心之眨了眨眼睛,注意到他灼熱的目光。

“這麽瘦,肚子裏怎麽就藏了一個小寶寶呢?”盛北弦摸了摸她的肚子,聲音輕輕的,像夢呓。

原來,盛北弦也有犯傻的時候。

楚心之彎着唇角,“他現在本來就很小啊。”

盛北弦情不自禁的又摸了兩下,擔心她着涼,動作迅速地沖洗了泡沫,裹了一條浴巾将她抱出去。

掀開被子放到床上,盛北弦才注意到房間的布置,眉心幾不可聞的蹙了一下。

卧室布置得這樣花哨,哪像像休息的地方。

随手拿了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吹完了頭發,楚心之已經快睡着了。

盛北弦掀開被子躺下,一隻手臂松松地攬着她,不敢想之前那樣用力,他怕,不小心勒到她的肚子。

“嗯?奶奶說,不能同房。”楚心之推了推他,聲音帶着困倦。

“寶貝想讓我出去睡?”

“不想。”楚心之絲毫不矯揉造作,轉爲摟着他的胳膊。她才不想讓盛北弦去别的房間睡呢,他的身體暖和,抱着特别舒服。

她的腳可以随意搭在他身上,一整晚,腳心兒都是熱乎乎的。

盛北弦笑,“這不就得了。”

楚心之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着他,“可是,奶奶知道會生氣。”

“奶奶要是生氣了,寶貝就一哭二鬧,奶奶保準聽你的。”

楚心之:“……”

什麽鬼主意!

不多時,楚心之便睡過去了。

盛北弦卻意識清醒,半分睡意也沒有。

哪裏睡得着,這一個月來,他夜裏時常醒來,便是這樣看着她,也覺得滿足。

跟着了魔般。

溫熱的手握着楚心之的小手,湊近去,吻着她一根根白皙的骨節。她的手指格外好看,纖白如蔥根,又這般柔若無骨。

盛北弦把玩着她的小手,上了瘾,或将她的手團成一個小拳頭,或将她的手展開,攤在他的大掌上。

許是有些癢,楚心之靠在他脖頸處蹭了蹭,貓兒似的,撩動人心。

盛北弦悶哼一聲,身體一瞬間緊繃。

難受的緊。

自兩人在一起後,從沒隔過這麽長時間不曾歡愛,他有些忍受不住。

以往,盛北弦想了,便要她,楚心之也總慣着他,予取予求。

如今,肚子裏多了個小肉團,生生逼得他斷糧。

真要命!

盛北弦硬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自我催眠。

可——

楚心之香軟的小身子就躺在他身側,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太難熬了。

他清楚地知道,睡衣下面的身體有多迷人,水嫩嫩的,呈淡淡的粉色,每次,他還沒怎麽要,她就羞得蜷縮在他懷裏。

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卻發現,呼吸越粗重。

手指隔着質地柔軟的睡衣,撫在楚心之的腰間,輕輕地搓弄着,呼吸更重了幾分,呼出的氣兒,都覺得燙人。

揉搓了會兒,覺得不頂用,便往上攀升……

唇湊過去,吻在她的唇角,耐心地描繪着她的唇形,舌尖一挑,抵進她的口中,愛撫地舔舐着她的貝齒。

有些不滿足。

“唔……”楚心之嘤咛一聲。

這番動作,她怎麽可能不醒?

眨着沉重的眼皮,楚心之不滿道,“盛北弦,你在幹嘛?我好困……”一向沒有起床氣的她,都忍不住發脾氣了。

你能想象那種睡得正香甜,被人弄醒的感覺嗎?

楚心之現在想打人。

“寶貝~”盛北弦見她醒了,手上的動作越發肆無忌憚,“寶貝,寶貝,寶貝……”他在她耳邊一聲聲喚着,溫柔,醉人,誘人沉淪。

楚心之的小性子都被他激起來了,推搡着盛北弦的腦袋,“我要睡覺!”

“我想了。”盛北弦摟抱着她的身子。

楚心之幾乎是一瞬間,就感覺到了某人的激動。

“自己解決。”

盛北弦:“……”

狠心的小東西!

楚心之真的困得睜不開眼,擡腿踹了踹他,“要不,去洗個涼水澡?”

絕情的小東西!

盛北弦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發燙,關鍵是心中郁結。

他一把抓着楚心之的手往下。

“寶貝,幫幫我。”他的聲音嘶啞,聽着可憐,“寶貝,你摸摸我,我難受。”

“……”

他的體溫,跟上次發燒一樣,滾燙滾燙的,耳側是他強而有力的呼吸聲。楚心之的睡意都消了大半,閉着眼睛幫他。

“寶貝,寶貝,你真棒。”盛北弦親吻她額頭,将她摟緊了些,還是覺得不滿足,湊過去吻在她的唇上,長驅直入。

滿足的喟歎聲在她耳邊回蕩,楚心之的耳根都紅了,紅成一片迷人的绯色。

“盛北弦!你能不能不叫喚!”楚心之惱了一句。他的聲音太暧昧了,她聽得耳朵癢癢。

“寶貝,我忍不住,實在忍不住。”他的聲音纏綿了些,帶着顫抖的尾音,簡直了!

楚心之忍不住瞪他。

“唔,寶貝,别停。”

盛北弦瘋了似的,沒完沒了,根本不讓她睡覺,隻要她的手稍微離開了些,他就不滿地哼哼,磨人的厲害。

楚心之都被他弄得沒脾氣了,一遍一遍地哄着他。

最後,什麽時候睡着的,她自己都知道。

……

次日。

楚心之困乏地起不來床,甚至連眼皮都掀不起來。

盛北弦卻精神抖擻,格外的神清氣爽,就差上天了。

出了房門。

盛北瑜正拖着一大一小的行李箱,往外走,管家走過去幫她提着一個。

盛老爺子拄着拐杖,囑咐着一些注意事項。

“到那邊了,别忘了每個星期給家裏打電話,缺錢了也要及時說,要真不适應,就回來。”

“知道了,爺爺。”盛北瑜心裏湧起溫暖。

盛老太太:“怎麽不吃了早飯再走?”

盛北瑜将搭在臂彎處的羽絨服穿在身上,“九點的航班,吃早飯該來不及了,我在飛機上吃。”

“爺爺奶奶,媽,你們在家注意身體,不用擔心我。”

最後,跟馮婉擁抱了一下,盛北瑜離開了家。

盛北瑜走後。

幾人坐在餐桌上,用早餐。

盛老太太看向盛北弦,“楚丫頭還沒醒?”

“還睡着。”盛北弦喝着粥,淡淡道。

“懷着孩子的人都容易累,别叫醒楚丫頭,讓她好好睡。”盛老太太說。

轉身又吩咐林嫂,“等楚丫頭醒來,再給她下點面。”

“好的,老夫人。”

“下次産檢定在什麽時候?”盛老太太問盛北弦。

盛北弦道,“還是進醫院時做的檢查,這個月還沒做産檢,這周末就去。”今天是周四,還有三天。

盛老太太點頭,“你記着點,别忘了,楚丫頭迷迷糊糊的,自然不指望她自己能記着。”

盛北弦輕笑。

這倒是。

小東西最近過得是挺迷糊的,常常忘事。

“楚丫頭的學業怎麽辦?肯定是不能去學校的。”想起這事,盛老太太也是一陣擔心。

她雖想早早抱曾孫子,可到底擔心耽誤楚丫頭的前程。

盛北弦:“她就算不上學不工作,我也能養着她。”

盛老太太:“……”

“奶奶,這些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跟楚楚商量了,今天準備帶她去學校辦理休學手續。”本來他是不大願意讓她出門,可有些手續必須要本人簽字才行。

盛老爺子想起什麽似的,放下碗筷,看向盛北弦,“婚禮的事情你是怎麽打算的,我和你奶奶的意思是盡快舉行,最好能在楚丫頭生産前将婚禮給辦了。當然,不能馬虎,得盛大!”

老爺子的要求就一點,一定得盛大、隆重。

“可,楚丫頭的身體…。我擔心吃不消啊。”盛老太太說。結婚當天,禮節繁多,那丫頭差點小産,說什麽也不能再讓她受累。

“這些事情,交給我來處理,隻是婚禮的大緻流程還需要爺爺拿主意。”盛北弦道。

“這個沒問題。”

楚心之還在睡夢中,幾人已經将婚禮籌劃好了。

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

楚心之是被餓醒的。

肚子咕咕咕地叫,實在難受。

“醒了?”盛北弦趴在她身側,語氣溫柔。

楚心之偏過臉去,不看他。

就是這個聲音,魔音繞耳似的,在她耳邊哼唧了一整晚,她現在聽着就煩!

盛北弦繞到床的另一邊,“寶貝?”

楚心之再次轉頭。

“餓了吧,老公給你做飯,你最愛吃的火腿素面?再加兩個荷包蛋,煮成糖心。我想想,林嫂還熬了些排骨湯,不如用排骨湯下面?味道肯定好。”

楚心之咕噜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有點大。

“……”無語了。

盛北弦抿唇淡笑,“來,我幫寶貝穿衣服。”

掀開被子,将她從被子裏挖出來,幫她套好衣服,又伺候她洗漱。

抱着她出了卧室,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盛北弦轉身進了廚房。

“奶奶。”楚心之跟客廳裏的盛老太太打招呼,剛喊了一聲,就打了個哈欠,慵懶呆萌的樣子,惹得盛老太太大笑。

“睡飽了?”

“嗯。”楚心之紅了臉,點點頭。

盛老太太笑呵呵的,“别不好意思,有了身孕的人都這樣,身子困乏,以後困了便睡,咱家沒那麽多禮數。”

林嫂正要去廚房幫楚心之下面,才發現,盛北弦已經在廚房忙碌。

“大少爺,讓我來吧。”林嫂驚訝,他這是第一次見大少爺下廚,有點不敢相信。

盛北弦正在切火腿,“不用了,她的口味我清楚。”

林嫂:“……”

她這是被大少爺嫌棄了麽?

盛老爺子端了杯茶水從茶廳出來,看到在廚房忙碌的盛北弦,忍不住道,“他煮的東西能吃嗎?可别把楚丫頭的肚子吃壞了。”

楚心之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爲盛北弦辯解,“北弦的廚藝很好,他下的面超級好吃。”

光是聞着廚房裏飄散出來的香氣,楚心之就忍不住了。

穿着拖鞋,跑去了廚房。

“這丫頭……”盛老爺子搖搖頭,笑得頗縱容。

楚心之走到盛北弦身後,剛準備吓他,“還有三分鍾就好了,先去客廳等着。”盛北弦道。

“诶!”楚心之繞到他身側,“你背後長了眼睛嗎?”

“沒長眼睛。”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你身後?”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走路都沒聲音。

“我聞到寶貝身上的味道了。”

“……”

楚心之轉頭朝外面看了一眼,好在爺爺奶奶沒聽到。

真是夠了。

若不是看在這鍋面的份兒上,楚心之真想撓他!

“盛北弦,我想撓你!”心裏想着,便說了出來。

盛北弦回過頭,笑得絢爛,“寶貝想撓我哪兒?小小弦?”

“啧!”

快要被他氣死了!

楚心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甘心,又掐了一把。

“好了好了,我的錯,不逗你了,去客廳坐着,我這就端出來。”

楚心之氣鼓鼓地出了廚房。

“怎麽了這是?”盛老爺子正在看報紙,擡頭就瞧見楚心之一臉怒氣地從廚房出來。

“爺爺,北弦欺負我,他說不給我飯吃。”

盛北弦:“……”

…。

吃罷飯,已經十一點多。

盛北弦帶着楚心之出門,準備去H大。

盛老爺子和盛老太太輪番囑咐,千萬不能讓楚心之凍着,累着。

是以,出門時,楚心之身上裹了最厚的一件羽絨服。

H市的天氣就這樣,不分春天和夏天,隻分夏天和冬天,春季也像冬日那般寒冷,春夏兩季的過度期短。

楚心之被盛北弦抱上了車,放在副駕駛座上。

在幫她系安全帶時,眉心蹙了起來,“會不會勒到寶寶?”他試着調節了一下安全帶,卻發現無論怎樣都會勒到小腹。

頓時犯了難。

楚心之就這麽看着他,不停擺弄着安全帶。

“都快十二點了,再磨蹭下去該吃午飯了!”楚心之拉過安全帶,啪嗒一聲扣上。

盛北弦看着橫着她小腹中間的一條彈簧彈帶,“寶貝确定不會勒到嗎?”

楚心之:“盛北弦,你再這樣,我就自己去。”

……

到了H大。

盛北弦陪着她去了經管院的院長辦公室,在一系列的檔案上簽了名。

想象不到的順利。

唯一一點,院長看着楚心之的眼神,有些奇怪。

大概是覺得她太過荒廢學業。

出來時,楚心之突然想上廁所,盛北弦隻能等在外面,不遠處的一棵法國梧桐下。

楚心之進去後,廁所又進來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女生小聲說,“诶,你看到沒有,盛少在我們經管院耶,好像陪楚心之辦理休學手續,你說,楚心之怎麽這麽好命,不僅得了盛少青睐,還懷了孩子,這豪門少奶奶的位置可算穩了。”

女廁裏,從來不缺話題。

楚心之在小隔間裏,不說話,饒有興趣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另一個女生輕哼了一聲,傲慢十足,“楚心之那種女人我見多了,就是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勾引盛少,趁着盛少對她的新鮮勁兒,一舉懷孕,母憑子貴。”

這個聲音,楚心之很熟悉。

是她們班的劉一濛,之前在校慶晚會上跳芭蕾舞的那個女生。

瞧着很是心高氣傲。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這姑娘的嘴巴這麽毒,什麽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

“哎呀,你知道的好多啊。”

“本來就是這樣,肯定是她故意不吃避孕藥,造成意外懷孕,盛少不得已才負責。”劉一濛嗤笑。

另一女生道,“不過,外面都傳盛少寵她寵得沒邊兒了,他們經常在微博上秀恩愛啊,還有,之前的訂婚宴,可謂隆重壯觀,光是楚心之手上那一枚戒指,就價值不菲。”語氣帶着豔羨。

“你懂個什麽,傳言有幾個是真的。”劉一濛哂笑一聲,好像知道整個事情的真相一般,“說不定就是楚心之本人放出的消息,讓外面那些女人誤以爲盛少有多麽多麽寵她,這種靠孩子上位的心機婊,手段多着呢。”

劉一濛對着一面大大的鏡子,補妝。

啪!

背後的小隔闆打開,楚心之從裏面走出來。

她真真是憋不住了,才出來透透氣。

劉一濛吓了一跳,她沒想到廁所裏還有其他人,旁邊的女生也吓了一跳。

轉過身來,看到楚心之,臉都吓白了。

劉一濛從鏡子裏也看到楚心之,手中的粉底啪的一聲掉在盥洗台上。

楚心之走到她身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緩緩扭過頭來,看着劉一濛,素白的小臉兒上挂着淺笑,“我是靠孩子上位的心機婊?”

劉一濛吞咽了一下口水,嗓子如同卡了魚刺般。

她剛剛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看不慣楚心之,看不慣她輕而易舉地就得了盛少那樣的人的喜愛,那些話,她沒有根據,就是逞口舌之快。

居然被楚心之聽到了。

劉一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楚心之,你少得意了,懷了孕又怎麽樣?盛少要是不喜歡你,你什麽都不是!”劉一濛沖她說道,“你現在有多高高在上,将來就跌得有多慘。”

反正楚心之都聽到那些話了,她索性将心裏想的一股腦都說了。

她倒要看看楚心之能把她怎麽樣?

旁邊的一個女生拉扯着劉一濛的袖子,“别說了,我進來時,看到盛少就在外面不遠處。”

連楚心之上洗手間,盛少都耐心等在外面,肯定是寵愛她的。

劉一濛身子顫了一下。

有些慌亂。

楚心之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口袋裏拿出一袋紙巾,抽出一張,擦着蔥白的手指。

劉一濛壓根摸不清楚心之在想什麽。

正要轉身離開,下巴卻被楚心之掐住了。

楚心之隻用了兩個手指,捏着劉一濛尖尖的下巴,捏得很用力,她的指甲都嵌進了劉一濛的皮肉裏。

劉一濛疼得皺眉。

旁邊的女生也不知說什麽好,“楚心之,一濛她隻是随口說說,你……”

“啊!”劉一濛疼得眼淚出來了,楚心之這個賤人,把她的下巴掐出血了。

她揚起手掌,正要打人,楚心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将她的臉按壓在鏡子上,“我這人脾氣特别不好,尤其聽不得閑言碎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我覺得,這句話,十分适合你。”

楚心之松開了手,一雙流光潋滟的美眸睨着她,“你這種人我也見多了,沒什麽本事,就會耍嘴皮子,俗稱,八婆。小小年紀就養成這樣的性子,真替你父母感到悲哀!”

劉一濛的臉,壓在鏡子上許久,毫無顔色。

嘴唇顫抖着,不知是被吓的,還是被氣的。

總歸,她是怕了楚心之。

剛剛那一瞬,楚心之的眼神,冰冷攝人。

劉一濛一隻手撐在盥洗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下巴上還殘留着一小塊血迹。

另一個女生,也吓得不輕,完全不會動。

劉一濛不了解楚心之,她待人從來都是疏離冷漠的,不過是在朋友和愛人面前,收起了性子,變得溫軟。

楚心之冷冷瞥了一眼,剛轉身,外面就沖進來一女生。

“卧槽,楚楚,你怎麽在這兒?”陶媛沖到楚心之面前,給了她一個熊抱,突然想起她還懷着寶寶,立刻收斂動作,“剛剛還聽班裏的同學說,你跟盛少來學校了呢,我還以爲是謠傳。”

楚心之彎彎唇角,笑得如梨花般純然,“過來辦休學手續啊。”

陶媛正要抱怨以後上課就隻剩下她一人了,眼珠一轉,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紅着眼眶的劉一濛。

陶媛看向楚心之,“這,怎麽回事?”她湊近楚心之,小聲道。

楚心之絲毫不加掩飾的,十分嚣張道,“沒什麽,就是教訓了一個滿嘴髒話的女人。”

陶媛:“……”

話落,楚心之将紙巾扔進了垃圾桶中,轉頭對陶媛道,“我先走了。”

“哦哦。”

出了洗手間。

盛北弦已經等不及了,就站在女廁門口,蹙着眉,一臉擔心。

見她出來,才小小地疏了一口氣,走過去,擁護着她,“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要沖進去了。”

楚心之身後,劉一濛跟那個女生也出來了。

劉一濛匆匆看了一眼盛北弦,低着頭快步走了。

盛北弦最善玩弄人心,隻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尋常,低頭問懷中的人兒,“老實說,怎麽回事?”

楚心之抱着他的胳膊,“一點小事,我已經解決了。”

“靠打架解決?”

“怎麽說?”

盛北弦捏着她的鼻子,“我看到剛剛那個女人下巴流血了,頭發亂糟糟。”分明跟人幹架了。

楚心之抿着唇,“這不叫打架,是我單方面碾壓。”

劉一濛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盛北弦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後背蓦地升起了一層冷汗,“楚心之!你肚子裏還懷着小寶寶你知不知道,還跟人打架?”

還狡辯。

什麽單方面碾壓,說白了,就是楚心之打架打赢了。

楚心之怒道,“你吼什麽吼!我又不是惹是生非的人,還不是那個女人惹了我,她說我是靠孩子上位的心機婊,說我靠姿色誘惑你,想母憑子貴,還說,等你的新鮮勁兒過去,我就跌得慘慘的!”

楚心之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絲毫沒發覺,她的語氣,多像一個受了欺負跟家長告狀的小孩子。

盛北弦聽得一驚一驚的,她竟然跟人起了争執,還動手了?!

“楚心之,我就站在外面,你不會出來跟我說嗎,非要跟人動手,洗手間地滑,摔倒了怎麽辦?被人打了怎麽辦?你的腦子成日裏在想什麽?!”

楚心之愣愣地看着他,猛地推了一把。

“你這是說我錯了?”

“沒有。”

楚心之轉身就走,背後貼上來一具溫暖的身體,“你明知我在擔心你,哪裏是在說你錯了,嗯?”

他軟聲哄着,楚心之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以後受了委屈,就跟我說,我是你老公。”盛北弦俯下身,親吻她的耳朵,“寶貝一個人,我多擔心,剛剛等在外面,我的心一直在受煎熬,猜想寶貝是不是摔倒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是不是出了狀況…。”

楚心之轉過身來,抱着他的腰,“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陶媛從洗手間出來,“哎呦,在女廁門口秀恩愛,盛少越來越會玩兒了。”

楚心之在這裏,陶媛膽子大了些,調侃起了盛北弦。

盛北弦原本溫柔似水的眸光,看向陶媛,瞬間冷氣四溢。

“咳咳。”陶媛咳了兩聲,邊跑邊擺手,“我一會兒還有課,先走了啊。”

錦川去了監獄。

探望楚錦書。

當年,楚老爺子将他逐出楚家,楚錦書可是求了情的,光是這份人情,他也該過來看一看。

兩名警察帶着楚錦書到監視室。

隔着特制玻璃,兩人隻能用電話交流。

楚錦書老了許多。

不過四十多歲,已是滿頭白發,臉上的褶皺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老樹皮,眼窩深陷下去,瘦得皮包骨頭。

臉上還帶着傷,鼻子青了一塊,嘴角的血迹幹涸,結了厚厚一層痂。

看上去很滄桑。

錦川幾乎要認不出他。

“錦川,你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是盛北弦,是他,陷害我!”楚錦書一拿起電話就哀求。

他一天都不想在監獄裏待下去了。

監獄裏又來了兩名罪犯,六個人輪流折磨他,他快瘋了。

他一定要出去!

現在,除了錦川,沒人能救他。

錦川蹙着眉,“你說盛北弦?怎麽可能?!”

“就是他!”楚錦書情緒激動,被獄警警告了一次,他隻能盡量壓抑着怒氣說,“就是盛北弦,他想給楚心之那丫頭出氣,他要弄死我。”

錦川想到之前盛北弦說的,楚錦書給楚心之下藥,将她送到一個老男人的床上。

一瞬間,對楚錦書僅剩的憐憫之情也沒了。

“盛北弦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不相信。”錦川說道,“既然你說你是被冤枉的,到時候水落石出,自然會放你出來。”

楚錦書隔着玻璃闆望着錦川,眼中都是怨恨,以爲他聽不出來嗎,錦川這話,明顯不想出手幫他。

“楚錦川!我們畢竟是手足兄弟,你難道真的要看着我死在監獄裏嗎?”

“我說了,此事我也無能爲力,沒有證據,我怎麽救你出來。”

“錦川,你在國際上人脈廣,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肯定有辦法的。”

錦川一字一句道,“我在國際上的人脈都是珠寶界的合作夥伴,在你這件事上,起不了什麽作用。”

錦川說的,本就是事實。

他再有能耐,能左右得了司法機關嗎?當然不能!

楚錦書怨毒了錦川,在他看來,錦川就是故意的,他是記恨他當年搶了文青。

“楚錦川,我告訴你,就算文青愛你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嫁給了我,你知道她爲什麽嫁給我嗎?哈哈哈,因爲我給她下藥,強了她,她醒了後,我騙她說我們是喝醉了才不小心發生了關系。她相信了,她覺得沒臉見你,最後嫁給了我,哈哈…。怎麽樣,聽了很心痛吧。”

“楚錦書,你說什麽?!”錦川猛地站起身,捶打着玻璃。

“探監時間到了。”兩名警察過來,将楚錦書拉了進去。

楚錦書還在大笑,笑得很得意。

就算他出不去,他也要讓錦川痛苦一輩子!

錦川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裏回蕩的都是楚錦書放才的話。

文青是愛他的,她是愛他的。

怎麽會這樣?

文青是大明星,演技精湛,才二十三歲就憑借一部電視劇《陪你到天荒地老》一舉拿下視後。她在娛樂圈絕對是一股清流,演戲、歌唱、舞蹈、琴藝,好像沒有她不精通的。她才華橫溢,辭藻華美的篇章說來就來,每次上節目都能把主持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文青是個奇女子。

娛樂圈那樣的大染缸也沒能讓她沾染一絲利欲的雜質。

她笑起來,如三月桃花,妖豔又純潔。

說話的時候,總喜歡彎着唇角,讓人看着便舒服。

說來,文青與錦川的相遇挺戲劇化的,特别像古時話本子裏寫的那樣。

是一出才子與佳人的戲。

那時,錦川在珠寶界初展頭角,卻已經獲得了不少前輩大師的稱贊,前途一片光明。

文青出席晚會,嫌太煩悶了,便提前離了場。

半路被狗仔隊攔截,慌不擇路,闖進了錦川的工作室。

文青出席晚會時,穿着白色的繡花旗袍,曲線玲珑,像一隻惑人的妖精。錦川認出她是當紅女星,給了她一杯清茶,讓她安心在屋内躲避狗仔。

這姑娘可一點也不像銀幕上那樣溫婉大方,有點毛手毛腳的,一杯茶水灑在了他剛畫好的設計圖上。

偏生,她一點認錯的覺悟也沒有,莞爾一笑,“我手抖了一下。”

之後,兩人的相愛成了順理成章。

文青粘人,常常趁着拍戲的空擋,跑來他的工作室,兩人膩在一起。

第一次,嘗試到與人親吻時難分難舍的情緒,第一次,嘗試到水乳交融的快感。

可——

錦川從國外參加展覽會回來後,文青就變了。

她要跟他分手,她說她要嫁給他的弟弟,楚錦書。

他以爲她在開玩笑,湊過去親吻她,她卻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他。

那時的他,痛不欲生。

再後來,文青真的嫁給了楚錦書,穿着純潔的婚紗,走向了另一個男人。

那個時候,他與老爺子鬧僵了,再加上情感上的打擊,毅然決定出國,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來,錦川一直在關注娛樂圈的消息。

可,自文青結婚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大銀幕上。

思緒百轉,錦川恍恍惚惚地走出了警察局。

他今天才知道,文青是愛他的,一直都是,她是因爲被楚錦書占了身子,覺得配不上他了,才想要遠離。

她怎麽那麽傻!

錦川望着天空,眼眶酸澀的厲害。

文青,文青……

回到青川别墅。

錦川依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葉茵茵上前去,“不是說到監獄看楚錦書了?怎麽樣?”

錦川沒答話,進了卧室,将門反鎖。

葉茵茵柳眉輕蹙。

趙佑瞧着緊閉的房門,道,“先生看着心情不大好,怎麽回事?”

葉茵茵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趙佑和葉茵茵兩人資質頗高,在珠寶界占有一席地位,隻不過工作室日益壯大,旗下的品牌增多,兩人退居幕後,做起了錦川的私人助理。

趙佑主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葉茵茵主要照顧錦川的生活起居。

葉茵茵喜歡錦川,喜歡了将近二十年。

是以,她三十幾歲了也不曾結婚。

她心裏明白,錦川的心中有一個女子,任誰也不能取代。

但她,心甘情願跟在他身邊。

卧室内。

錦川坐在地闆上,兩隻手覆在頭頂,一時間,過去許許多多的回憶都湧進了腦子裏,有歡樂的,有痛苦的。

都與文青有關。

就連他身處的這棟别墅,也是他買了送給文青的,這裏有兩人珍貴的回憶。

這間卧室,他與文青住過,這張床,他與文青躺過,便是這地闆,也是文青踏過的,即使陳舊,他也不舍得替換。

腦子裏的思緒一閃而過。

想起了,那日在電視直播上,看到楚心之彈奏的那一曲《忘川》

文青,是想要忘記他麽?

想要在臨死前忘了他,下輩子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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