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平安兩個字的意思


一個星期過去。

天氣漸熱,空氣中多了一絲燥熱的氣息。

盛北瑜穿着雪紡襯衫,小腳牛仔褲,平底小皮鞋,提着水壺往熱水房去。

路過的護士看到她都主動打招呼,“北瑜小姐過來了。”

“嗯。”盛北瑜抿抿唇,笑着點頭。

這段時間,盛北瑜幾乎住在了醫院裏。

每天早上很早就過來了,夜晚很晚回去。

住院部的護士都認識了她。

知道她在等501病房的程昊醒來。

也都頗爲感概。

第一豪門裏的大小姐,整天做着按摩擦身的活兒也不嫌棄,實在難得。

裝了滿滿一壺熱水回到病房。

盛北瑜燙洗了一個杯子,倒了小半杯熱水放在桌上。

把早上用過的毛巾泡在消毒液裏,搓洗幹淨,晾曬起來。

做完了一切,她撈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習慣性地握住程昊一隻手,手法熟練地按摩揉捏。

她看着床上的人,唇角噙笑,聲音輕緩說,“距離上次已經一個星期了,你還不醒過來,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程昊,你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想讓我伺候你。你怎麽這麽美呢?”

盛北瑜說着,擡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手一觸碰到他的臉,她就忍不住溫柔起來,沿着他臉部輪廓撫摸。

指尖劃過他的眉眼,鼻子,唇,在他下巴上輕輕摩挲。

她從椅子上起來,彎腰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很輕很輕的動作,仿佛這四月的微風。

“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盛北瑜直接坐在床上,鄭重其事道,“我媽最近一直在催我結婚,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頂不住壓力,随便找個男人嫁了,等你醒來後悔去吧。”

她這話,半真半假。

馮婉最近确實一直在催婚,給她介紹了好多男朋友。

她都以沒有時間爲理由,推了人家。

長久下去可不是辦法。

盛北瑜低低歎息一聲,垂下腦袋,有點喪氣。

“我……不準。”

蓦地,寂靜的病房裏響起一道沙啞的模糊不清的聲音。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盛北瑜渾身一僵,整個人如遭雷劈。

剛剛……那是程昊的聲音嗎?

是嗎?

她吓得完全失去反應,不敢擡頭去看。

害怕是自己的幻覺。

是的,她不敢看。

自從程昊出事,她就時常做夢、出現幻覺。

一睜眼,仿佛他就在自己身邊,唇角勾着痞痞的笑,翹起兩根手指彈她腦門。

可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了。

她無處可尋。

很多時候,她是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

那麽,這一刻呢?

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垂在身側的一隻手漸漸收緊,修剪整齊的指甲嵌進了手心兒,軟軟的肉被紮得生疼。

疼痛的感覺刺激得她回神。

慢慢地,慢慢地,她擡起頭。

對上一雙許久未見卻仍是熟悉到骨髓的眼睛。

男人的眼,并不清亮,許是長時間沒睜開,眼睛裏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沒有焦距,眸光渙散得很。

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

盛北瑜顫抖着唇,想要喚他一聲,喉嚨好像堵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程昊的眸光由最初的渾濁,變得清明。

他動了動唇,發幹的嗓子裏艱難吐出兩個字,“傻了?”

明明是一句問句,卻因爲他沒什麽力氣,聽起來像是陳述句。

盛北瑜愣愣地看着他,确實傻了。

現在該怎麽辦?

要叫醫生嗎?還是應該跟他說點什麽?

“程、程昊?”她聲音顫抖得厲害。

程昊看着她,輕哼一聲。

感覺她好像變了。

不似記憶裏的樣子。

瘦了許多,下巴變尖了,臉頰兩邊的顴骨看着都有些突出。

這丫頭怎麽瘦成這個樣子。

此時的程昊,還不清楚自己已經昏迷了半年。

盛北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在他的臉上,不敢太用力,“真的是你?你醒了?”

程昊神色怔忡。

不明白她看向他時,爲什麽會這般悲傷,是那種日積月累的悲傷,就好像他快死了。

雖不明白,可心還是不由自主的疼了。

還不等他說話,盛北瑜就哭了。

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在他臉上,有些還落在他唇上。

鹹鹹的,很苦澀。

“怎……怎麽了?”剛醒來,他說話還是有些吃力。

盛北瑜卻撲到他身上放聲大哭。

将這半個月來的悲傷和難過都發洩出來一般。

“咳咳……”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壓,程昊經不住咳嗽起來。

盛北瑜吓得臉色蒼白,連忙起身,“你沒事吧?”

程昊搖搖頭,頭還有點疼。

“哭什麽?”

盛北瑜不回答他,已經确定他真的醒了,她摁了床頭的鈴。

不多時,一個護士過來了。

“請問……”她看到床上的人,驚訝中帶着欣喜道,“病人醒過來了?”

“麻煩幫我叫一下醫生。”盛北瑜說。聲音還帶着哭腔。

護士忙轉身出了病房。

程昊可能很累,眼睛眨了兩下,重新閉上。

盛北瑜緊張喊道,“程昊。”

程昊又睜開眼睛,“嗯?”

她松了一口氣。

傅景堯連同幾個醫生一起過來了。

幾人都是一臉驚訝,雖然通過前幾天的檢查斷定他會醒過來,但這一刻真的看到,還是覺得意外、震驚。

醫生做了檢查,笑呵呵對盛北瑜說,“他已經醒了,慢慢休養會恢複正常。”

一衆醫生走後,傅景堯留了下來。

他看向程昊,如釋重負,“終于醒了。睡了大半年,也該醒過來了。”他喃喃道。

程昊疲憊的雙眼陡然睜大了一些,“半年?”

“是啊。”傅景堯看了眼盛北瑜,對他說道,“你是十月底出的車禍,這都四月底了,可不就是半年麽?可苦了北瑜,每天過來看你,照顧你,直到你醒過來。”

程昊還是有點難以接受,自己竟然昏迷了半年!

腦子有些昏昏沉沉。

他看向盛北瑜,怪不得他醒來時,她的眼神那麽悲傷,又那麽喜悅。

“你恐怕不知道,你之前都被判定成植物人了!”傅景堯道。

“你别說了,他才剛醒過來,腦子都還沒清醒,說太多話不利于他養病。”盛北瑜道。

傅景堯:“……”

這感覺,就像她是醫生,他才是病人家屬。

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說了幾句話,程昊已是累極,再次睡過去。

盛北瑜一直守在床邊,不肯離去。

程昊再次醒來,是第二天早上。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還是盛北瑜。

較之昨日,他已經清醒了許多。

随即看到病房中除了盛北瑜,還有兩個身影。

盛北弦和楚心之。

“你終于醒了。”楚心之輕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說了一句跟跟傅景堯昨天一模一樣的話。

盛北瑜拿着棉球沾了水,将他蒼白幹燥的唇打濕了。

他舒服了很多,開口道,“讓你們擔心了。”

昨天要不是傅景堯說,他根本不曉得自己昏迷了六個月。

眼下看到他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别想太多,醒來就好。”楚心之看向盛北瑜,至少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整日悲傷了。

程昊嗯了一聲。

“一直想問,你是怎麽出車禍的?”楚心之皺着眉問,“聽說你出事那晚是在……姜家。”

盛北瑜聽到姜家兩個字時,臉上劃過不自然。

她還記得姜一瀾的話,她要等程昊親口跟她說分手。

程昊睜着眼睛看向天花闆,好像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是怎麽出車禍的呢?

他記得自己當時在姜家,去書房喊姜振聰吃晚飯,然後,發現姜振聰被人吊死了,他在窗戶後看到了一雙眼睛。

他沖下樓,追尋着那人的身影。

一直追到後花園。

那人翻牆逃了出去,他也追出去了。

丁字路口突然沖出來幾輛車,不要命似的撞向他。

他的車技其實很好,卻還是沒能躲過。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好像給楚心之發了一封郵件……

想到這裏,程昊的腦袋刺疼了一下。

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盛北瑜緊張問道。

程昊搖搖頭,輕聲道,“沒事。”

他将事情的始末說給了楚心之聽。

一直保持沉默的盛北弦問道,“你給楚楚發的郵件,平安,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我發了兩個字?”程昊問。

“……嗯。”盛北弦淡淡地應了一聲。

程昊眯眯眼,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他的頭受了重傷,視線都模糊了,看不清手機屏幕,連他發了什麽都不知道。

他努力回想……

“你說我發了平安兩個字?”程昊再一次問道。

楚心之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程昊看,“這是我們之前聯系的方式,這兩個字不是你發的嗎?”

站在邊上的盛北瑜抿抿唇,看向程昊。

他和楚心之之間還有專用的聯系方式?

出事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給她發消息。

想到這裏,她心裏還有些憋悶。

擡眸看向盛北弦,他面色一如往常,好像不介意。

是她多想了。

因爲姜一瀾,她總有些患得患失。

程昊看着楚心之的手機屏幕,“是我發的。”

他艱難地擡起手,揉了揉腦袋,好像忘記了特别重要的事。

真是……

當你想某一件事,分明覺得答案就在嘴邊,腦子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時,真是能急死人。

盛北瑜看着他糾結的樣子,不忍心道,“想不起來就慢慢來吧,别逼自己。”

沉睡了半年,腦子又受了重創,短時間内确實想不起太多事。

程昊看着盛北瑜的臉,愣了愣,“我想起來了!”

“當時幾輛車撞向我的時候,我依稀聽到‘平安别墅’四個字……嗯,大概就是這樣。”他邊想邊說,“可能情況太緊急了,隻來得及發前兩個字。”

楚心之看向盛北弦。

他一臉平靜,眼神諱莫如深,事情過去将近五個月,他還記得當初讓霍霆深查平安兩個字時,裏面就有個平安别墅。

他緊鎖眉頭片刻,轉身離開醫院。

楚心之忙跟上去,拉住他胳膊,“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盛北弦微微一垂眸,對上她的視線,“好。”

病房裏。

盛北瑜坐在邊上,有些憋不住的問,“你以前跟大嫂的關系很好嗎?”

程昊微微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她爲什麽這麽問了。

大概是看到了他和楚心之之間專門的聯系方式。

他笑笑說,“想什麽呢?我跟她是多年的朋友。”

“她那麽漂亮,還很有才華,性格也挺好,你認識她這麽多年,就沒喜歡過她?”盛北瑜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問道,“一點點都沒有?”

說實話,她覺得很少有見到楚心之不動心的男人。

她站在人群中,就是耀眼的存在。

“噗!”程昊笑道,“你吃醋?”

盛北瑜:“……”她沒有吃醋,當然不會吃醋,大嫂都和大哥結婚了,還有兩個孩子,她怎麽可能吃醋。隻是好奇而已,好奇他爲什麽沒有喜歡楚心之。

程昊一本正經回答,“沒有喜歡過她,隻喜歡你。”

盛北瑜擡手錘了他一下。

“噢!”程昊捂着胸口,佯裝痛苦。

果然——

盛北瑜一秒緊張了,“我打疼你了?”

“嘿嘿,沒有。”程昊露出跟以往一樣痞痞的笑。

盛北瑜惱得瞪他,卻是不敢再開玩笑似的捶打他了。

程昊握住她一隻手,“說真的,沒喜歡過别人,就隻喜歡你。”過去滿腦子都想着報仇,哪裏有時間考慮感情的事。

“說起來還是我虧了呢,你不是喜歡傅景堯十多年?”

盛北瑜沉默了。

他說的是事實,她喜歡過傅景堯,喜歡了那麽久。

現在想起來,心情卻很平靜。

看來,人們常說的,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開始下一段戀情,不是沒有道理的。

瞧着盛北瑜陷入沉思,程昊笑道,“逗你的,我……”

“我一定好好愛你。”隻愛你一個人。盛北瑜出聲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程昊擡起一隻手,想要觸碰她的臉,盛北瑜俯身,主動朝他靠近,讓他的手能夠輕易觸摸到她的臉。

“我也是。”一定好好愛她。

用餘生去彌補她這半年來受到的驚吓。

——

車上。

盛北弦撥通了霍霆深的電話。

“BOSS。”裏面傳來霍霆深含笑的聲音。

他還覺得奇怪呢,感覺BOSS很久沒找過他。

“之前讓你查的平安兩個字還記得嗎?”

霍霆深的聲音一秒鍾轉變爲抱怨,“不是吧,還讓我查?我能查的都已經查了。”

他已經将有關平安兩個字的事查得不能再清楚了。

“我記得你以前說有個平安别墅。”盛北弦聲音冷冷,“十分鍾之内,把具體位置發給我。”

霍霆深:“……”

盛北弦繼續道,“你帶着人先過去。”

挂了電話。

一側眸正對上楚心之探尋的眼神。

“寶貝想問什麽?”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不符合她的個性。

楚心之輕咬下唇,“嗯……霍霆深是誰?”

她見過霍霆深,也認識他,但不不清楚他和盛北弦具體是什麽關系。

朋友?

不太像。

感覺霍霆深對他太過言聽計從,有點像祁兵對盛北弦的樣子。

手下?

但是,很少見霍霆深公開跟盛北弦見過面。

盛北弦打着方向盤轉彎,沒有因爲她的問題爲難,反而唇角挂笑。

他還以爲她一直不會問這個問題。

她既問了,他從不隐瞞。

“霍霆深是朋友也是手下,他是道上的人,不方便時常跟我見面。”他笑着道。

楚心之失神地看着他。

盛北弦挑眉,詢問道,“不能接受?”

“這倒沒有。”她輕笑,“就是有點錯愕。”

盛北弦出生在軍政家庭,老爺子素來對小輩要求嚴格,盛家的家風也較爲清正,實在難以想象他會跟道上的人有來往,而且還是像霍霆深這種對他忠心耿耿的人。

想想也能理解,他畢竟在生意場上,手裏握有勢力總會多點底氣。

她又不是什麽弱女子,沒什麽好接受不了的。

說話間,霍霆深的信息發了過來。

是平安别墅的具體地址。

楚心之打開手機看了眼,給盛北弦報地址。

“有點偏遠,要現在去嗎?”她問道,看了眼地圖,“在南邊郊區,開車過去得三個多小時。”

“去。”

有些事總要弄清楚的。

另一邊,霍霆深也帶人往平安别墅去。

三個小時後,臨近中午。

日頭還挺大,曬得人腦袋發暈。

一片荒涼的草地上,聳立着一棟獨立的别墅,還挺奇怪。

别墅是很低調的樣式,從外面看,有兩層樓,還有一個空中花園,前院裏種着幾顆果樹,草地沒人打理,雜草已經長得比人還高。

霍霆深比盛北弦早到。

開了大門的鎖。

他帶着人在别墅裏搜了一番,也沒發現可疑的東西。

這棟别墅好像有很多年沒人住,荒廢了。

家具什麽的也挺老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房間裏都結出蜘蛛網了。

盛北弦和楚心之也下了車,門口停了幾輛車,盛北弦一看就是霍霆深他們的車。

“走吧,我們進去。”他攬着她,往裏面走。

黑色的鐵栅門鏽迹斑斑,看來真的很多年沒人住。

“等等。”楚心之站定。

盛北弦随之停下腳步,“怎麽了?”

她指着前院,那裏種了很多杏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媽最愛吃杏子,青川别墅和外公家的别墅都種滿了杏樹,這裏也有。”

——

兩人走進正廳。

霍霆深剛好從樓上下來,看到楚心之時,明顯愣了一下。

BOSS怎麽把她帶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也不怕她暴露他們這些人。

楚心之看了他一眼。

俊逸的臉上挂着一副墨鏡,穿着黑色皮夾克,黑色休閑褲,身上氣質冷冽,唇角噙着三分笑意,看起來倒不像道上的人。

盛北弦無視他的震驚,問道,“發現什麽了?”

“就是一個老舊的别墅,什麽都沒有。”霍霆深回。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你确定是這裏?”

“整個H市,隻有這棟别墅叫平安别墅。”

意思很明确,他絕對沒找錯地方。

楚心之打量着空蕩蕩的大廳。

正廳裏家具不多,西側有一架老式鋼琴,上面鋪了一層淺灰色的防塵罩。

牆壁上貼着老舊的海報,是文青那個時期的女星。

她擡步往樓上走。

盛北弦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

霍霆深反正無事,跟在兩人身後往樓上走。

樓上有幾個房間,房門大開着,都被霍霆深的手下搜過了。

楚心之一連逛了幾個房間,發現布置得都差不多,家具簡單,好像沒人住過。

直到走進一家稍大些的房間。

“這是主卧?”楚心之小聲喃喃。

“是的。”霍霆深回。

盛北弦目光冷冷地睨了霍霆深一眼,眼神更冷,寒冬臘月般。

霍霆深收到他的視線,噤了聲。

楚心之沒發現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涉,細細打量着這間主卧。

一張床,一個書架,兩個床頭櫃。

一目了然。

很正常。

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楚心之面容清冷,扭頭看着霍霆深,“這房間也搜過?”

霍霆深下意識看向盛北弦。

BOSS沒發話,他不敢開口搭話。

“說。”盛北弦冷冷道。

“呃……搜過。”霍霆深道,“沒有發現别的東西,都挺正常。”

楚心之掃了一眼,指着房間裏唯一一張床,“把床挪開。”

霍霆深:“……”

盛北弦也是疑惑地看向楚心之。

她側過身子小聲說,“就覺得很奇怪啊,别的家具都灰撲撲的,就這床上還算幹淨,連個防塵罩子都沒有。”

她這話一說,霍霆深立刻反應過來。

還真是她說的那樣。

床單被罩什麽的很陳舊,顔色發黃了,不是沒有灰塵,隻是相比較其他家具,灰塵很少。

他看向楚心之,頓時覺得還是女人細心。

霍霆深找了幾個人過來,合力将床擡走了。

露出床下面的實木地闆。

能夠明顯看到地闆上有一塊四四方方的闆子。

霍霆深震驚,“這是,地下室?”

楚心之微微驚訝,床下面真的藏着東西啊。

她剛才就随口一說。

“打開。”盛北弦自然看到了,吩咐道。

兩個人拿着工具把一塊闆子撬開了,其中一個人道,“還真是一個地下室啊!下面還有梯子,應該可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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