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歡的鼻尖幾乎要碰上楚默的。

他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夜色朦胧，燈光明亮。他在一片陰影中清晰地看到了小丫頭的面容。

離他這麽近。

近得隻要他微微仰頭，就能觸碰到她的唇瓣。

她濃密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顯示着自己有多麽緊張。

盛清歡粉唇微張，愣住了。

嗫嚅道，“你，你醒了？”

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帶着羞恥的顫音，她豁然直起身往後仰。

砰。

她從床上摔下來，砸在地闆上。

如果地上沒有鋪上一層厚厚的地毯，她肯定摔得不輕。

即使這樣，楚默仍不放心，從床上坐起來，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盛清歡，擰擰眉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下床，将她抱起來，放在床邊。

盛清歡有些恍惚。

剛剛……

他應該知道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

“默默，我……”楚默豎起食指放在她唇上，阻止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盛清彥在門外吼了一聲，“下來吃飯了。”

楚默放下手，改爲牽着她的，“走吧，下去吃飯。”

盛清歡被他牽着下樓。

小餐廳。

盛清爍和盛清彥坐在了餐桌上。

劉嫂将幾道菜端上了桌。

盛清爍修長的手捏着筷子，動作十足優雅，跟盛情彥低頭扒飯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他微擡眼眸，看向對面的面色蒼白，嘴唇幹紅的楚默，“大哥生病了？”

“嗯。”楚默嗓子沙啞，聽起來極度不舒服，不願意說話的樣子。

他替盛清歡盛了一碗飯，放在她面前。

準備給自己給盛一碗，盛清歡說，“等等，我讓劉嫂熬了小米粥，你喝點粥吧。”

楚默愣了一下，盛清歡已經跑去了廚房，端着一小鍋熬好的小米粥過來。

稀稀的小米粥散發着香氣。

白氣袅袅。

她替他盛了一碗。

“這個清淡，喝完會舒服一點。”盛清歡說。

他沒有提起剛才在房間的事，她也就裝作他毫不知情。

面上雖坦然，心裏卻很忐忑。

楚默很快喝完了粥，“你們慢慢吃。”他起身上樓。

盛清歡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低低歎息一聲。

第二天早上。

她去楚默房間的時候，人已經不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昨晚她特意把鬧鈴定早了一個小時，就爲了知道他今早退燒了沒有，誰知還是晚了。

盛清歡悶悶不樂的下樓。

盛清爍早已起來，坐在客廳看報紙。

啧啧。

年紀輕輕就過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大哥，你什麽時候起的？見到默默沒？”

盛清爍從報紙中擡起頭，看向她，“走了沒一會，他說他已經退燒了，讓你别擔心。”

“哦。”還曉得讓大哥給他帶話。

——

星期六晚上。

韓家别墅的宴會廳，衣香鬓影，觥籌交錯，衆多商業人士出現在這裏。

盛北弦挽着楚心之進場。

看到一身燕尾服的韓子赫和穿着高開叉紅裙子的秦暖。

這麽多年過去，生性愛玩的韓子赫也蛻變成了成熟内斂的樣子。

秦暖一如既往，很漂亮，很有魅力。

楚心之走過去跟她擁抱。

“今晚好好玩。”秦暖拍拍她肩膀。

楚心之笑笑。

跟在楚心之身後的還有盛清爍，盛清彥，楚默，盛清歡。

本來楚默上高三，作業比較多，不打算過來。

一個小時前。

盛清歡在房間裏找衣服。

楚心之給她準備了一條過膝的白色小裙子，外套毛絨披肩，即使是冬天，在有暖氣的室内也不會冷。

可盛清歡怕冷，非要穿毛衣和牛仔褲。

楚心之說，“參加你韓叔叔的生日宴會怎麽能穿毛衣呢？”

盛清歡說，“我是去找桑桑的，桑桑又不是外人，穿什麽都一樣啦。”

這話被路過她房間的楚默聽到了。

回到房間，面對着堆成小山的卷子，他一道題也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盛清歡那句，“我是去找桑桑的。”

他鬼使神差地換了身衣服，要跟他們一起去。

還記得楚心之驚訝問他，“剛剛不是說不去麽嗎，怎麽突然改變注意力。”

他說，勞逸結合。

盛清歡很聽話的穿了楚心之準備的裙子。

白色中長裙，腰間有兩朵珍珠綴成的花朵，盈盈綻放。

亭亭玉立。

“秦阿姨好。”幾個孩子打招呼。

秦暖點點頭。

轉而看向相楚心之，笑說，“就你們家最熱鬧。”

三個男孩，一個女孩，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羨慕。

盛清歡在燈光閃耀的宴會廳裏尋找，并沒看見韓桑的身影。

“你在找誰？”耳邊響起一道男聲。

是楚默的聲音。

“桑桑啊。”盛清歡說，“是他讓我過來的，沒看見他人。”

楚默眉心輕擰。

桑桑？

“你們在一個班？”自從他上高中，便很少了解盛清歡在學校裏的情況。

他以爲她跳了兩級，應該不會跟韓桑在一個年級。

“我們不僅在一個班，還是同桌呢。”她沒跟他說過嗎？好吧，好像真的沒說過。

旋轉樓梯上。

一個少年穿着黑色的西裝，步态優雅，從上而下。

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桑桑！”盛清歡朝他招手。

沒注意到邊上楚默的眸色深了一個度。很深很深的藍色，深海一般。

韓桑清潤的面容露出淺笑。

他徑直走到她面前。

楚心之看兩個孩子湊到一起，笑着說，“幸虧有你們家桑桑，要不然歡歡都沒同齡的孩子可以一起玩了。”

顧傾傾的女兒差不多也是這個年齡，不過養在慕容家，不在H市，她都沒見過幾次。

聽說小小年紀就當童星了，前段時間跟國際巨星合作拍電影。

不愧是影帝影後的女兒。

秦暖說，“青梅竹馬什麽的，最萌了，要不要當親家？”

楚心之看她一眼，又看向不遠處正在說話的兩個孩子，“感情的事兒我可不插手，等歡歡長大了自己選擇。”

“那我隻能讓桑桑加油咯。”她看得出來，桑桑挺喜歡歡歡。

要不然，也不會在聽到歡歡跳級時，他也要跳級。

盛清歡湊到韓桑面前，小聲說，“我們要不要另找一個地方說話，大廳有點吵欸。”

韓桑：“走吧，我們上樓。”

盛清歡跟在韓桑身後。

“盛清歡，你去哪兒？”盛清彥喊道。

盛清歡撇撇嘴說，“去參觀桑桑的房間。”

她眼神往邊上瞥了一下。

被楚默看到了。

小丫頭說謊的時候，眼神會忍不住飄忽。

他可以肯定，她在說謊。

“參觀房間？”盛清彥把手機裝進兜裏，“正好覺得無聊，一起去吧。”

盛清歡情急之下，抓住韓桑的胳膊，“走走走，别帶他去，他就會搗亂。”

盛清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盛清爍，“我就會搗亂？”

盛清爍：“小妹說了句大實話。”

“我去！聯合起來攻擊我啊。”

楚默看着消失在樓梯口的兩人，眸子漸漸暗淡。

二樓。

兩人确實去了韓桑的房間。

他房間的布置跟楚默差不多，色調單一，規規矩矩。

書架上堆滿了中外名著。

盛清歡打量了一眼就失去興趣了，她可是沖着八卦來的。

“說吧說吧，你喜歡的人是誰？”

韓桑噎住了，“你難道不是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麽？”怎麽又打聽起八卦來了。

“這個嘛，我大概明白了。”盛清歡靠在書桌上，手撐着桌邊，笑道，“我現在更想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韓桑：“真這麽想知道？”

盛清歡猛點頭。

“其實今天她也來了。”韓桑說着，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望向窗外的溶溶月色，“很漂亮。”

前半句盛清歡聽懂了，他喜歡的女孩兒也來了宴會。

後半句她沒聽懂。

很漂亮？

是說人很漂亮，還是說窗外的月色很漂亮。

不怪她會有這種困惑，因爲韓桑說這句話時，眼睛看着月亮。

盛清歡想了想，這女孩兒是他們班的，又在宴會上。

她一會下去的時候可得留意一下。

說不定就能知道韓桑喜歡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