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歡坐在書桌前。

能看到窗外又大又紅的柿子。

沒人摘。

就這麽挂在枝頭，壓彎了細細的枝幹。

好像就爲了告訴人們，秋天來了。

寫完了作業，她跟楚默視頻通話了一次，便洗澡上床。

翌日，早上。

班裏的同學都來得特外早。

班長拿着表格輪流在各個同學的座位上停留。

盛清歡把書包放在桌上，“這是幹什麽？”

韓桑說，“下周要舉行運動會，班長在統計報名人數。”

“遠動會？”

“是啊。”

“那不就說明有幾天不用上課了。”

好像每年都有秋季運動會，她怎麽忘了。

韓桑點點頭，“嗯，三天。”

班長正好登記到韓桑這裏，“盛清歡，你報一個呗。百米短跑怎麽樣？這個不太累。還有四百米接力跑，四個人接力的話，一個人也就跑一百米。要不，鉛球，随便仍一下就OK了。”

盛清歡：“……”

她不說話，班長繼續說，“要不，拔河？”

“我記得體育測試時，八百米跑，我跑了全班倒數第一。”這事兒整個班沒人不知道。

當時還有人說來着。

上帝打開你一扇門就關閉你一扇窗？

她學習成績好，但運動細胞爲零。

班長撓撓頭，“好吧。”

轉念一想，他又道，“你這麽漂亮，當拉拉隊隊長吧？”

一再推脫，盛清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硬着頭皮道，“……好吧。”

“韓桑，你要不要報？”

韓桑看了眼他手中的表格，“還剩下什麽？”

“一千五跑步還剩下很多名額，嗯，跳高也還有。”班長直接把表格放在他面前，“你看看吧，有空白的地方都是人數沒報滿的。”

韓桑沒仔細看，“那就三千米和跳高吧。”

“OK。”班長拿着筆在那兩欄寫下了韓桑的名字。

盛清歡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跳高也就算了，頂多蹦一下。”她吞咽下口水，“三千米！你真的要報啊？”

韓桑：“還好。”

盛清歡：“…。”

反正對他來說很要命就是了。

“跑步的時候你可一定要給我加油哈。”韓桑笑笑，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盛清歡愣住，總覺得韓桑的神情帶着一絲落寞。

等她仔細看，那種情緒又沒了。

是她的幻覺嗎？

還是她看錯了。

“不答應啊？”韓桑笑起來。

“怎麽會！”盛清歡拍拍他肩膀，“我一定會給你加油的！”

韓桑望着女孩臉上的笑，更開心了。

這樣的笑，他想多看一秒。

——

運動會的轉瞬即至。

豔陽高照。

偌大的操場坐滿了人。

每個班都有特定的區域。

初二一班，也就是盛清歡他們班，位置最佳，在主席台後面一點的位置。

前面坐着校領導和老師，他們就坐着領導老師後面。

雖說紀律方面可能會嚴一些，但他們班這位置有頂棚，日曬不着雨淋不着。

盛清歡帶領班裏幾個女生很早去了化妝教室。

紛紛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拉拉隊服。

白色的T恤衫，搭配天藍色短裙，過膝蓋的白色襪子。

青春，活力，亮眼，洋溢。

十二個女孩子穿着一模一樣的服裝，紮着高馬尾，馬尾上綁着藍花。

臉上化了淡妝。

更顯靓麗。

盛清歡抱着一堆彩色花球，“程程，幫我發一下，每人兩個。”

“好哒。”

許程程走過來，抱了一半的花球，發給其他女生。

等所有人都發完了，盛清歡說，“動作順序記一下，别弄錯了。”

雖然練習了一個星期，到底沒真正上場。

“隊長放心！我們都記住了。”

隊伍裏一個高個子女生說，“穿這衣服恐怕不能豔壓群芳吧。”

“噗哈哈，豔壓群芳？你當選美呢。”

“哈哈。潇潇你咋這麽搞笑呢。”

“豔壓群芳這個梗我能笑一年。”

那個叫潇潇的女生笑着跟大家打鬧，語氣古裏古怪，“别笑了啊，我說的也沒錯，别的班女生穿的衣服可漂亮着哩。就四班，她們拉拉隊穿亮片那種衣服，閃瞎眼了。”

盛清歡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她是隊長，衣服是她挑選的，也是她團購的。

她覺得挺漂亮。

小清新風格。

“你們不喜歡這個衣服嗎？”盛清歡問。

關于服裝，她們之前商量過。

意見太多了，她就将大家的意見綜合了大家的意見，選擇了這個。

感覺大家會喜歡，可事實好像并不是。

許程程摟住盛清歡的脖子，“我就覺得挺漂亮的。”

“對啊，衣服看着比較普通，穿在身上超級漂亮。”

“我也覺得很好看。”

“隊長的眼光不錯哦。”

先前那個叫嚷的女生，李潇潇，頓時不說話了。

心裏卻還是有些不服氣。

學習好又怎麽樣，年紀這麽小當什麽拉拉隊隊長，一點氣勢都沒有。

班裏居然有那麽多人喜歡盛清歡，想想都來氣。

許程程說，“人家班穿的有什麽好看的，肚臍都露出來了，我們還小，沒必要穿那樣的吧。”

她這話明顯對李潇潇說的。

李潇潇沒看她，轉而看向盛清歡，“再怎麽說，大家也是一個隊，你選擇之前總該跟我們商量一下吧。”

盛清歡擰擰眉，運動會馬上就開始了，鬧矛盾實在不是時候。

“我是綜合大家的意見選的，當初把照片給你看的時候，你看了一眼也沒反對。”

“你這麽說是我的錯了？”

當時盛清歡确實把服裝的照片給她看了。她本身對她是拉拉隊隊長這件事有意見，就胡亂看了一眼，沒給意見。

盛清歡也有了點脾氣，“我沒那個意思。”

其他女生面面相觑。

怎麽回事？

不是在開玩笑嗎？怎麽好端端吵起來了。

李潇潇冷了臉，“你那句話的意思明明就是怪我！”

“我沒有！”

許程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對李潇潇道，“你幹什麽呀，就爲了個衣服？”

李潇潇不說話。

“行了，運動會開幕式都快開始了。我們出去吧。”

“我不參加了。”李潇潇說。

“李潇潇，能别這麽幼稚嗎？我們的舞蹈是十二個人一個都不能少的，少一個人動作都不完整了。”

“是啊，别沖動。”

“這個時候離開不太好吧。”

其餘的人紛紛勸道。

盛清歡緊抿唇瓣，個子雖沒有李潇潇高，氣勢卻很強，“潇潇，你也說了，我們是一個隊，一個團體，你這樣做有一點集體意識嗎？”

“扣扣扣——”

教室門敲響了。

“進。”

進來的人是韓桑，“你們弄好了嗎，老師讓我過來看看。”

盛清歡朝他看去，“嗯，好了，這就出來。”

“看來看去，還是我們班拉拉隊的衣服最好看。”韓桑雙手插在褲兜裏，慢悠悠道。

李潇潇：“……”

韓桑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好，在班裏很受女生歡迎。

李潇潇自然也對他有些好感。

他都說隊服好看了，她沒法反駁。

再說下去，大家都會以爲她無理取鬧。

盛清歡看向李潇潇，“走吧。”

說出去的話再收回來隻會顯得難堪，她往椅子上一坐，“我肚子不舒服，不去了。”

許程程撫着額頭，氣不打一處來。

“肚子疼？你說謊吧？剛才還沒事呢。”

“大姨媽來了行不行？”李潇潇吼道，“還不許人來大姨媽了？”

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好歹在一起練習了一個星期，李潇潇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讓他們的心血都白費了。

“她不參加就不參加了，十一個人也挺好。”韓桑看着剩下的女生，“這樣吧，一會跳舞的時候，其餘十人該怎麽跳還怎麽跳，歡歡你單獨站在領隊的位置，這樣就不會顯得不對稱了。”

李潇潇的臉直接難看到了極點。

盛清歡遲疑道，“也隻能這樣了，我們走吧。”

其餘的女生都跟着盛清歡出去了。

教室裏隻剩下李潇潇。

到了操場。

擂鼓聲，尖叫聲，口哨聲，充斥着整個校園。

盛清歡走在最後面，跟韓桑一起，“你不用做一下熱身運動之類的嗎？怎麽有時間來找我們。”

“跑個步而已，小菜一碟。我都沒放在心上。”韓桑看着她，“剛才怎麽回事？李潇潇針對你？”

“她可能是不太滿意我當拉拉隊隊長吧。”

盛清歡能感覺到，李潇潇莫名其妙生氣并不是因爲衣服，那好像隻是她的借口。她大概不滿意她當拉拉隊隊長。

李潇潇比她高，腿長，皮膚也挺白，她理所當然的認爲她應該是隊長。

唉。

其實她也并不是很想當隊長。

可她當時答應了班長。

答應了别人的事她自然要盡力去做好。

韓桑側眸看她，“别管她。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你做什麽人家都看不慣，這種人就不要理會了。”

“噗！”盛清歡被他老氣橫秋的語氣逗笑了，“不愧是政治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哈。”

韓桑也笑了。

笑完，他又目光專注地看着她。

“我走了，你該怎麽辦？”在學校都沒人照顧她了。

年紀小，性子軟，被人欺負了可怎麽辦？

“走？”盛清歡的腳步頓住了，“你要去哪兒？”

韓桑仰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笑笑，“沒有呢，跟你開玩笑的。”

盛清歡撇撇嘴，不太相信他的話，“你可很少跟我開玩笑。”

韓桑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好啦，小隊長，你的隊員們都在等你呢。”

盛清歡擡眸看過去，許程程在向她招手。

“那我過去了啊。”

“嗯，過去吧。期待你的表現。”

盛清歡沖他笑了一下，飛快朝許程程她們跑去。

擺在後面的馬尾在空中劃着漂亮的弧度，藍色的小裙擺也一起一伏，俏皮可愛。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舍得離開。

想陪她一起，度過一個又一個學期。

可是——

那好像是一種奢侈。

運動會開場，每個班的拉拉隊在主席台下方的空地裏表演舞蹈，由校領導評分，得分最高的班級不僅有榮譽獎狀，每個參加跳舞的同學還有禮物。

不過每年的禮物都不一樣。

不知道今年是什麽禮物。

盛清歡領着隊員站在一邊等待。

抽簽決定上場順序，他們抽到的是第三名。

相對來說，比較靠前了。

抽到第二名的班級在跳舞，盛清歡她們被通知做好上場準備。

“初三二班的舞蹈表演結束，請評委老師打分。現在，有請初二一班的同學爲我們帶來精彩的表演。”

主席台上傳來甜美的女聲。

“到我們了。”盛清歡朝後面說，“大家加油。”

所有隊員暗暗比了個V形手勢，互相加油打氣。

在盛清歡的帶領下，所有隊員走到了主席台下正中央的位置。

盛清歡站在最最前面。

其餘十名隊員站在她後面。

活力四射的音樂聲響起。

她們随着節拍跳起了節奏歡快的舞蹈。

短短四分鍾的舞蹈，很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