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
時間尚早。
宴會廳裏的衆人玩得正盡興，嬉笑談論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盛清歡傻乎乎的看着一步開外的人。
楚默？！
是真的楚默！
她提着蓬松的裙擺，走到他跟前，不可置信地伸手摸向他的臉。
捏了捏。
軟軟的，有溫度。
“默默？”
楚默單手解開了西裝扣子，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
西裝上有他的溫度和氣息。
身上緩緩有暖流淌過。
楚默俯身，臉與她的臉保持水平位置，“小丫頭，你傻了？我回來了。”
臨時出的狀況原本需要一天半才能解決，他半天解決了，下午六點包機從國外飛回來。
爲了節省時間，他提前讓人将車子開到機場外，下了飛機，一刻也沒停留，坐車往帝江别墅趕。
終于，他回來了。
站在這丫頭面前。
可這丫頭……
有點傻了。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還有些迷離，雙頰通紅，像熟透了的柿子，做出的舉動帶着股傻勁兒。
湊近了，他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酒味，還有花香。
楚默的眉心不由擰了起來。
這丫頭喝酒了？
才多大，怎麽就喝酒了。
盛清歡把手裏的玫瑰扔在地上，擡起雙手去捧他的臉。
近在咫尺的面龐，她絲毫不費力就能觸摸到。
“默默。”
“嗯。”
“真的是你。”
“……是。”楚默都不曉得用什麽詞彙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千辛萬苦趕回來看心心念念的人，隻爲了給她過生日，這丫頭卻好像不認識他了，幾經确認。
盛清歡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眼，鼻，唇。
眉是狹長的，像是用小剪子精心修剪過。眼眸是藍色的，藍汪汪，仿若海洋。鼻是挺翹的，唇……很柔軟。
她踮起腳尖湊了上去。
嗯，她可能真的有些醉了。
腦子裏昏乎乎，整個人輕飄飄，好像踩在了棉花上，行爲還有點不受控制。
楚默猝不及防就讓她調皮的小舌鑽了進去。
他閉眼，手掌繞到後面。一手托住她後腦，一手貼在她腰間。
小丫頭身上這條抹胸長裙，上半身是修身版，下面裙紗蓬松輕薄，他能輕易握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
那麽軟。
他用了點力氣，将她壓向自己。
奪回了主動權，越發熱烈的糾纏住她的舌，牙齒一下一下磕在她的下唇上。
吻，從未有過的激烈。
疾風驟雨一般襲來。
仿佛要将她一整個兒吞入腹中。
盛清歡有些呼吸不過來，重重喘息，腦子更暈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條小魚，沒了水，在岸上撲騰撲騰，不停翻身，仍是得不到一滴水的滋潤。
雙腿發軟，若不是楚默緊扣她的腰，她隻怕會癱軟在地上。
楚默微微一彎身，摟住她膝蓋彎，将她抱了起來。
盛清歡眯着眼睛兩手搭在他肩膀上。
“放我下來吧，我頭有點暈。”她皺皺眉，像吃不到糖的小女孩，臉上都寫滿了不樂意。
“暈嗎？”楚默唇角溢出笑聲，“那就更暈一點。”
他抱着她在原地旋轉了一圈。
“啊，不行啊，快放我下來，我頭真的好暈！”盛清歡緊緊抓住他肩膀。
楚默很開心，抱着她旋轉了好幾圈。
盛清歡吓得尖叫。
其實頭暈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她真的好怕。
感覺旋轉的時候會不小心她甩出去。
特别不安全。
楚默把她放在地上，腳一落在地上，她就沒站穩，跌到了他懷裏。
“楚默！你……”
話未說完，手指突然傳來一道冰涼涼的觸感。
無名指，套上了一枚閃閃的戒指。
樣式簡潔大方，一圈小小的碎鑽簇擁着正中心一顆稍大些的粉鑽。
宴會廳裏的閃耀燈光照了出來，手上的戒指一閃一閃，她都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生日禮物。”楚默執起她的手，親吻她手背，“喜歡嗎？”
“這是……”她怔怔望着他。
“小丫頭，我想預定下你的未來，這枚戒指是定金，餘下的用一輩子來償還，願意嗎？”
他叫她小丫頭。
他說，此刻起，預定下她的未來。
他說，這枚戒指是他的定金。
他還說，用一輩子來償還。
他最後問，她願意嗎。
這……求婚嗎？
“願意嗎？”楚默看着她眼睛問。
盛清歡擡眸看他，重重點頭。
“我要親口聽你說出來，小丫頭。”
“我願意。”
話音落地，楚默吻住她的唇。
“盛清歡那丫頭去哪兒啊？”不遠處傳來盛清彥的聲音。
楚默松開了她的唇，手指在她唇角揉弄。
眼下這時間，蛋糕應該已經切了，生日願望應該已經許了，宴會上第一支舞應該也已經跳完了。
他還是回來晚了一點。
“盛清歡！”盛清彥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長腿直接跨過一個花叢，到了盛清歡站着的這條路。
“大哥？”盛清彥快步到兩人跟前，“大哥，真的是你啊。不是說要到明天夜晚才到嗎？”
楚默給了他一個“不想理你”的眼神。
“咳咳。”盛清彥看盛清歡，“我知道了，特意回來給小妹過生日嘛。”
畢竟是十八歲成人禮，意義不一般。
盛清彥看着盛清歡，“媽媽到處找不到你，正擔心呢。怎麽跑出來也不吭一聲。”
盛清歡雙頰紅彤彤的。
想到剛才的一幕，又垂眸看向無名指上的戒指。
真的不是喝醉酒了嗎？
她咬了咬下唇。
疼。
是真的。
她的小動作被楚默看在眼裏，唇角頓時上揚了一個弧度。
小丫頭是覺得在做夢吧。
楚默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去宴會廳，陪我跳一支舞。”
兩人直接無視了盛清彥，朝宴會廳走去。
盛清彥：“……”小爺的存在感什麽時候這麽弱了？
——
宴會廳的玻璃門再次打開。
盛清歡挽着楚默的手，從外面進來。
一衆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盛清歡其實還是感覺腳下輕飄飄，因爲有楚默在邊上，她多了安全感，可以把自己全部交給他。
所有人不約而同噤了聲。
楚心之和盛北弦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意外，還有…。欣慰？
楚默身在國外，臨時出的事盛北弦大概聽那邊的人說過，一個項目的負責人違約，那人實力雄厚，處理起來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在盛北弦的預想中，楚默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順利解決這事，回到H市。
可這人眼下就站在他面前。
可以說他很在乎盛清歡了，爲了給這丫頭過生日，趕了回來。
但是——
他也完成了工作。
盛北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周圍人看到楚默，爆出小小的議論聲。
“欸？這位是鼎盛的新任總經理？”
“不是新任吧，近幾年都是他出面解決事情，很少見盛董出來。”
“他是哪家的公子啊。藍眼睛？混血嗎？沒聽說圈子裏有誰娶了洋媳婦。”
“你傻啊，怎麽可能是圈子裏的公子爺，人家現在代表着鼎盛國際呢。”
“挺有意思，盛董不是有兩個兒子嗎？怎麽讓會把鼎盛交給别人。他家的大公子都能獨當一面了。”
“不知道，豪門裏人心思深沉，誰知道怎麽想的。”
“……”
盛清歡聽到了一些話，蹙蹙眉，将它們都抛到腦後。
默默不是誰，默默是她的默默。
楚默牽起她的手。
她另一隻手主動搭在她肩膀上。
“你的第一支舞是跟誰跳的？”楚默垂眸問，帶着她輕盈地旋轉。
盛清歡笑着說，“大哥呀，他陪我跳的。不過有好幾個男孩子都邀請我跳舞，被我拒絕了。”
楚默：“乖，後面一句話就不要說了。”
盛清歡淺笑，帶着點傻氣。
楚默算是發現了。
小丫頭真可能有點喝醉了。
她的腦子還是清醒的，行爲卻有些不受控制。
因爲——
她總在傻笑。
唇角的弧度都沒平緩過，就這麽一隻勾着。
周圍許多人都注意到了他們。
兩人渾然未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丫頭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楚心之突然說，語氣盡是驚訝。
之前還沒這枚戒指呢，出去一趟回來就……
盛北弦擡眸看過去。
閃閃一枚戒指着實耀眼，想忽略都難。
個臭小子！
求婚了？
楚心之輕靠在盛北弦身上，歎了一口氣，“小丫頭長大了，想留都留不住。”
她也算親眼見證了這兩人。
楚默多少年來拿歡歡當小孩子寵，歡歡這麽多年來對他的感情隻深不淺。
她分明該放心的。
可還是舍不得。
楚心之撫撫額頭，“我有點想喝酒了。”
“還是算了吧。”盛北弦揉了揉她頭發，“渴了就喝果汁。”
楚心之：“……”
楚默一直跟随着楚默的動作，邁步子，轉圈圈。
“暈了嗎？”他問。
盛清歡傻笑，“早就暈了，我都看見兩個默默了。”
楚默停下了腳步，盛清歡跟着停下。
呆愣愣看着他。
好像在問他，接下來該幹什麽。
楚默牽着她往外走，路過盛北弦身邊，“爸，這丫頭有點醉了，我帶她去樓上休息。”
盛北弦看向盛清歡。
雙眼微眯，面色酡紅，站着也不老實，晃來晃去。
确實是喝醉了。
這一點倒是不像楚心之，喝醉了酒就亂親人，說粘人話。
“去吧。”盛北弦聲音低沉，想到什麽，他叮咛道，“不許亂來！”
楚默二十五，年輕氣盛，保不準美色當前，一個忍不住就把人給吃了。
小丫頭才剛過十八歲，還是小孩子呢。
楚默一愣，點頭道，“我知道。”
盛清歡像個乖丫頭，低着頭，去看自己的手指。
有一種看不夠的感覺啊。
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呢。
閃閃的。
是楚默給她戴上的。
她很喜歡。
楚默帶着盛清歡出了宴會廳。
一彎腰，他将人打橫抱起，腳步沉穩地踏在地闆上。
他身後，是熱鬧非凡的宴會廳。
這場隆重盛大的宴會，不到十一點，恐怕無法結束。
盛清歡抱住他脖子，眼神癡迷。
到了前面正廳。
空蕩蕩，安靜得很。
隻有劉嫂在廚房裏忙活，聽見聲響，她從裏面出來，“大少爺，小姐。”
楚默點了下頭。
“宴會結束了嗎？”劉嫂放下手裏的抹布，“要不要現在準備宵夜。”
“還得一會才結束，我先帶歡歡回來休息。”
“那行。我先忙别的了。”
楚心之抱着盛清歡直上三樓。
去了她的房間。
燈沒開。
房間裏窗簾拉着，漆黑一片。
完全不能視物。
盛清歡閉上了眼睛，有點困。
她今天第一次穿了高跟鞋，跟着盛清爍和不少長輩打了招呼，腳有點疼。還喝了酒，跳了舞。不困才怪。
唔。
黑暗中，她的唇倏地被堵住了。
是她熟悉到骨子裏的氣息。
令她沉迷。
接着，天旋地轉，她跌在了床上。
那會進宴會廳，盛清歡将身上披的西裝還給了楚默，此刻，他解開西裝扣子，再次将它脫下，扔在一旁。
房間裏太黑，他随手一扔，也不曉得将衣服扔到了哪裏。
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被扯開，扔了。
他壓在了盛清歡身上。
帶着些迫不及待。
薄唇貼在她額頭，重重親了一下。
“歡兒，有沒有想我。”黑暗中響起他低沉暗啞的聲音。
他出國了一個星期還要多半天。
七天半的時間。
大概除了工作時間，其餘時間都會想她。
估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他似乎忍受不了跟小丫頭分别。
盛清歡緊緊環着他腰，聲音悶悶的，“每天都想你呢。我剛才吹蠟燭許願的時候還希望你快點回來，結果真的實現了。”
楚默吻上了她的面頰。
小丫頭卻有些迫不及待，擡手撫着他的臉，尋找到他的唇。
熱情主動得吻了上去。
楚默喘息了一聲，回吻她。
房間裏的氣氛漸漸變得暧昧。
楚默額頭滲出了汗水。
他很愛她。
這一刻，真的很想。
可是不能。
他答應過爸，不亂來。她還小，縱然成年了，在他眼裏也是個小孩子，十八歲呢，像花兒一樣，他怎麽舍得讓她疼。
“歡歡，歡兒，小丫頭……”
他吻着她，變着稱呼的喚她的名字。
隔着一層布料，摸搓着她柔軟的腰肢，“小丫頭，你再長大一點吧。”
盛清歡要哭了。
每次都要她長大一點，再長大一點。
她已經是大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