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店掌櫃又看了眼林芷柔,猶豫了下,才轉頭向林芷青說出利害和建議。
“所以我覺得,這通報衙門要不就算了吧,傳出去可對您名聲不好啊!”
布店掌櫃其實對幫林芷柔,是完全沒什麽想法的,但是這不是爲了他自己店裏嘛,也就順手搭救一把這姑娘吧,畢竟一個姑娘家要是真進了衙門,這輩子不都毀了嘛!
“啊?通報衙門?”
林芷青也被掌櫃這句吓到了,舉着手端詳着牌子,滿眼不敢相信,這牌子威力居然這麽大,一下子就能扯到衙門?
但是她這語氣動作,在布店掌櫃看來,就以爲是她不高興。
登時布店掌櫃額頭就冷汗涔涔,豆大汗珠滾滾。
“小姐要是想通報,我這就使喚人去!”
布店掌櫃趕緊補充,雖然不想店裏鬧大事,但是他也不敢得罪人啊,說話間就招呼了夥計來,而林芷柔看到這一幕,慘白的臉瞬間透出股子死灰的青氣。
林芷青回過神看到林芷柔這樣,都有些不忍了。而且,她也沒想把事情鬧大呢。
“掌櫃等下,衙門什麽的,就别了吧,我本來也不想鬧的,現在看我堂姐也不想找我麻煩了,那就沒事了,我就回去了吧。”
林芷青又别了眼林芷柔,看到林芷柔松了口氣,激動的要哭的樣子,她更肯定自己之前的感覺,就這人的德行能耐,以後也不可能有多大成就了吧。
所以她幹嘛要再和這樣的人較勁?想完,林芷青又撇嘴看着林芷柔搖頭,然後就挽上林芷蘭,不再看林芷柔一眼了。
“蘭蘭姐,我們回去吧!”
“啊,回去?哦好啊,回去吧,該回去了!咱們這就回去!”
林芷蘭還有點轉不過彎,卻很配合林芷青的步子,雖然她不理解情勢爲何就轉換成了這樣,不過她堅信這是林芷青的本事。
果然堂妹是很厲害呢!一直都很從容淡,完全不像她那麽膽小呢。想着,林芷蘭再看林芷青,眼裏竟然有些崇拜。
“哎呀,小姐這就要走了嗎?我這還沒表達點心意呢,要不小姐挑幾匹好料子吧,都算我送小姐的入學禮物,還望小姐笑納啊。”
布店掌櫃一聽林芷青要走,趕緊拱手湊了上來一臉遺憾,實際上眉眼都帶上笑。
林芷青也不揭穿他,她也知道,今天她算是給這掌櫃惹了點麻煩,畢竟誰願意天天供着個大領導啊,還是帶影響生意的大領導,能讨喜才怪!
“送就不要了,我們買吧,要去學堂确實要買料子做衣服呢,正好也給娘奶還有弟弟也買些。”
林芷青可不好意思讓掌櫃破費了,想着确實要買料子了,而且之前文房店也沒花銀子,現在正好就給家裏添些料子。
反正,似乎她以後還能領月銀,那今天賺的銀子就都拿來改善家裏吧。
想着,林芷青又看了眼林芷蘭。她可不能忘記自己這蘭蘭姐。當然,得先買好,先斬後奏才是王道。
林芷青選的很快,都是實用便宜且在她支付範圍内的。
隻是,掌櫃卻堅決不收銀子,最後還是林芷青硬把銀子推給了掌櫃。可是呢,掌櫃直接給她來了一大塊暗紋雪錦的料子當包袱皮,頓時就讓林芷青覺得自己的堅持很可笑了。
“罷了罷了,那就承掌櫃的情了。”
林芷青無奈的收下了料子,那一句承情了,倒是讓掌櫃眉眼都笑的眯縫了。
“哪裏敢得您承情,您喜歡就好,您慢走啊!”
掌櫃是真高興,他還以爲林芷青很難伺候呢,結果居然還得了句承情,那可是未來女官的人情啊。一直送林芷青出了門,直到林芷青一行轉彎然後看不見了,掌櫃才回去。
林芷青對于這掌櫃的熱情,其實也覺得有壓力,她當然沒敢把錦緞當包袱皮,隻是依舊捏着牌子唏噓,她今天其實也算是狐假虎威了呢。
林芷青沒在多想,她反正以後也不會再這麽幹,畢竟要想借老虎的威嚴,她也得是隻有膽的狐狸啊,可惜,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這能耐。
林芷青走了半天,林芷柔也還跌坐在地。
“閨女啊,那殺千刀的人居然敢退咱們的親啊!你說,就他那瘸腿兒子居然敢退咱們的親啊!哎喲我真是不要活了,他居然還要把彩禮要回去,真不要臉啊,那可是咱們的銀子啊!”
胡氏過來就看到林芷柔失魂的樣,還以爲林芷柔已經什麽都知道了,于是本來還忍着臉,一下繃不住了,撲上來就抱着林芷柔,又哭又捶地狂罵。
而林芷柔此時才幽幽回魂。
“啥?娘,你說啥?退親?”
林芷柔的聲音尖銳的好像要把空氣都劃開,她瞪着眼死死拽着胡氏,想從胡氏眼裏看到否認。但是胡氏現在隻顧着哭天搶地了。
“是啊,閨女,你這還不知道嗎?那你這還……哎,算了,說都說了,索性都說完,那些殺千刀的人多可惡啊,她們居然要退親啊!殺千刀啊!”
胡氏陪着林芷柔就那麽坐地。想到這門有錢人家的親結不了了,她就跟死了爹娘一樣,也壓根不想起來。
“殺千刀啊,不要臉啊,一個破瘸子還敢跟咱們退親啊,而且退親還要收回彩禮,這是搶錢啊!他們咋能這麽做人啊!”
胡氏扯着嗓子嗷嗷的叫喚,一口的破音,伴着眼淚鼻涕,把厚厚的妝都化的一坨一坨了。
胡氏也不在意,感覺到鼻涕要到嘴裏了,才用手背袖子一抹,也不抹幹淨,留着一長條的鼻涕痕迹和妝粉糊成一片。林芷柔都嫌惡的别開了臉。
布店掌櫃是直接甩袖子捂嘴走到一邊,心裏暗罵這邋遢婆娘惡心人!不過對林芷柔,他卻更同情了。
“行了,小姑娘啊,勸勸你娘吧,這亂說話可要得罪人的,你看你,幸虧剛剛那姑娘大度不計較,不然你可就倒黴了!”
布店掌櫃給林芷柔舉例,本意是想勸說林芷柔做人要低調老實,尤其别和胡氏這樣,但是他才說完,林芷柔卻立刻把一系列事情都串聯了起來。
“林芷青!是了,肯定是她,要不然哪裏這麽巧,我剛和她吵了就被退婚,這個死賤人,她肯定是想頂替我嫁給有錢人,她太陰險了!”
林芷柔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布店掌櫃卻差點被嗆噎住。這姑娘想啥呢,進了學院的女子會想着嫁給個瘸子富戶?
此時,布店掌櫃再看林芷柔,尤其是看到林芷柔那一臉咬牙怨恨,就忍不住皺眉了。
這姑娘咋是這個樣子啊!說話也太不講道理了!
“小姑娘,我這可要說句公道話了,你這可是冤枉人家了,人家才剛出門呢,你自己被退婚咋能怪她呢,你好歹找找自己的原因啊!”
布店掌櫃說完就轉身走了。但是林芷柔瞥見布店掌櫃皺眉,那心裏的恨意就忍不住蹭蹭上漲!這死掌櫃也敢奚落她?哼,幫着林芷青說話的,果然都是一個德行的賤人!
“誰?閨女,你說你被退親是誰害的?”
林芷柔這邊貝齒咬唇似要吃人血肉,那邊猛然聽進去一句半句的胡氏,卻猛鬼一樣,撲起來瞪着林芷柔,也把她捏的生疼,但是林芷柔剛要呼疼,卻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