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老九被顔炎氣得不輕,以他爲中心,開始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已經凝滞了,整個绮夢園都彌漫着一種壓抑的氣氛,讓人在樓下轉腰子的翠兒和宋媽媽都感覺到一種可怕的壓力。
老九的聲音裏亦是充滿了威脅:“再說一次給爺聽聽看?”
顔炎其實也是有些怕的,但是胸中的那股情緒已經讓她有些不管不顧了。要不常人總是說,陷入愛情中的女人是不正常的,特别是嫉妒起來的女人更是可怕的。顔炎此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面容有多麽的倔強,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兒傳遞的都是一種決絕的悲痛。
“我說,以後爺不用來了。”顔炎也幾乎是咬着後槽牙說道:“爺這種廉價的寵愛,我不稀罕。”
老九憤怒已及,一腳踹開了身邊的藤椅,發出了巨大的響聲。顔炎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但再次睜開的時候,依舊隻剩下倔強。
老九手上更加用力,一下子就把顔炎按到了後面的牆壁上,那表情,幾乎是想要殺了顔炎一般兇惡。
翠兒和宋媽媽吓壞了,快速的上了樓,誰知道還沒開口,就聽到老九吼道:“滾,若是再上來,格殺勿論!”翠兒和宋媽媽一愣,看了一眼樓上可怕的情況,隻得又下了樓。當然兩個人都不由得有些手腳發抖起來,她們似乎從來沒有見到老九這麽生氣過。
顔炎見翠兒和宋媽媽下樓了,臉上又揚起了一絲諷刺的笑容。就是這諷刺的笑容,徹底激怒了老九。老九一下子咬上了顔炎的唇,真的是咬上啊,顔炎隻覺得一陣劇痛傳來,不由得叫了一聲。
老九一下子捏住了顔炎的下颚,有些惡狠狠的道:“你說什麽,再給爺說一遍!”
顔炎隻覺得自己的下颚生疼,明白這是老九在懲罰她,她那倔強的脾氣不由得又起了來,一邊瞪着老九,一邊怒道:“我說爺的寵愛我不稀罕,爺要我說幾遍,我都不會變的。”
說完,顔炎便拼命的掙紮了起來,雙手胡亂的打着老九的胸膛。老九的臉色鐵青,一下子攥住了顔炎的手,狠狠的按倒了牆上,顯然憤怒極了。顔炎氣急,猛的踩了一下老九的腳,老九狠狠的皺起了眉頭。趁老九這麽一愣神兒的功夫,顔炎突然仰頭,狠狠的咬了老九一口,那血腥味兒再次彌漫在兩人之間。
老九一下子推開了顔炎,用手臂一抹,那鮮豔的紅色刺痛了老九的眼睛:“你竟然敢咬爺。”顔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周圍的空氣,同樣不甘示弱的瞪着老九,幾乎是吼叫出來了:“我爲什麽不敢咬,我憑什麽不敢咬。我說過了,你這種廉價的寵愛,我不稀罕。這府上有的是等着你的女人,要發洩去找她們,本姑娘不伺候!”
老九看着顔炎那幾乎有些變形的臉孔,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起來。讓顔炎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這樣的老九實在有些可怕,但是她卻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敗下陣來,所以她依舊冷冷的看着老九。
“好,不稀罕爺是吧,爺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不稀罕!”老九看着顔炎陰冷的笑着,一下子扛起了顔炎,帶給了顔炎無盡的噩夢。
顔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午後。她悶悶的看着自己滿身青青紫紫的痕迹,再也忍不住,抱着被子痛哭失聲。翠兒站在床榻邊上,低聲道:“九爺說,讓側福晉醒來之後就去書房找他。”
顔炎猛的擡起了頭,瞪大眼睛看着翠兒。翠兒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其實翠兒也吓壞了,當老九離開後,翠兒沖上樓的之後,觸目而及的就是滿室的狼藉,還有在大床上顔炎那支離破碎的樣子。
翠兒一度上以爲顔炎已經被老九虐待緻死了,一直到感覺到顔炎的呼吸時,才猛的放松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後來她意識到這滿屋子的如戰場一般的慘況,會讓顔炎更加難受,這才蹑手蹑腳的都收拾了起來。
此時,看着顔炎受傷的眼神兒,翠兒再次悲傷了起來。不過就是去福晉院子,不過就是知道了一個格格懷了孕而已,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
翠兒覺得自己太失職了,如果知道顔炎有這麽大的反應,她應該早早的拉着宋媽媽來勸顔炎才是,也不至于鬧到現在這種局面。
“側福晉……。”見顔炎半響沒有開口,翠兒不禁又低聲的提醒着。
顔炎身子微微一動,到處傳來的酸酸痛痛的感覺,讓顔炎頓時咬緊了嘴唇,冷冷的道:“交代下去,從今天開始,绮夢園閉園。任何人都不許出去。”
翠兒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叫着:“側福晉!你這是……。”
顔炎悲慘的一笑,看向翠兒:“我自己把自己圈了,是不是就可以有一點兒尊嚴了。”翠兒深深的歎了口氣:“可是側福晉,六格格她們……。”
顔炎抿了抿嘴,愣了好半晌才道:“他們是我的孩子,跟我受苦是應該的。再說,不過就是不出院子而已,又能苦到哪裏。你放心,九爺不會忍心餓死咱們的。”
翠兒無語,她知道顔炎這樣做,不是爲了真的圈禁自己,而是給老九下逐客令罷了。翠兒重重的一歎氣,慢慢的走上前去,低聲道:“側福晉,您這又是何苦呢?”
顔炎歪着頭看着翠兒,一行清淚慢慢的滑下:“翠兒,我隻想活得有尊嚴一點兒,不行嗎?”翠兒輕輕的将顔炎擁進了懷裏,沒有再勸顔炎。也許顔炎真的改了這幅性子,就是不是她熟悉的主子了。
一個時辰之後,老九在書房聽到了顔炎的這個決定,氣的将整個書房砸的稀巴爛,大步的就往绮夢園走來。
當他怒氣沖沖的沖上绮夢園,見顔炎呆呆的坐在窗前的時候,其實心中的怒氣便已經消去了不少。但他還是搬起臉孔怒道:“你到底要做什麽?這種鬧劇,什麽時候才能夠停止!”
顔炎連頭都沒有回,依舊看着窗外,有氣無力的道:“我也覺得這是場鬧劇,既然是鬧劇,還請爺責罰我吧。我不樂意出這個院子,更不願意聽人教誨,爺大可以讓我自生自滅,沒關系的。”
“顔炎!”老九怒吼,一下子拽起了顔炎。
顔炎的眼睛依舊沒有什麽焦距,低聲道:“爺早就該了解我不是嗎?我就是這個性子,甯爲玉粹,不爲瓦全。爺就成全我吧!”
老九惡狠狠的盯着顔炎,見顔炎那副疲憊而又倔強的樣子,竟然心裏還有些不舍。他真的很想敲開顔炎的腦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麽,但這會兒他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大概顔炎這個女子,就是上天故意派來折磨他的吧,不然怎麽能讓自己遷就到如此地步,這個丫頭依舊不領情呢。老九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頓時不想和顔炎再争執了。
他放開了顔炎,任由顔炎又坐了回去:“既然你執意如此,那爺成全你。”
顔炎嫣然一笑:“好啊,妾身謝爺的成全。
老九又深深的看了顔炎一眼,這才臉色鐵青的大步走出了绮夢園。一回到書房便憤怒的宣布:将顔炎禁足在绮夢園,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許出來,任何人不許進去。
這消息自然如長了翅膀一樣飛往了後院的各個地方,所有人幾乎都連上露出了笑容。甚至還有那心思多的,已經想到要不要去給采買送點子銀子,這次好好教訓教訓顔炎,免得她恃寵而驕,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但更多數的人,卻是結伴了去了棟鄂氏的院子。畢竟她們都人微言輕,想要真的做些什麽的話,還是要棟鄂氏動手才可以。棟鄂氏自然也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鎮定異常的接待了後院的訪客,又旁敲側擊的都敲打了一番,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董嬷嬷笑着将茶放在了棟鄂氏身前,低聲道:“這可是真是個好消息,主子可真要謝謝八福晉了。”
棟鄂氏聽了之後,淡淡的一笑,對董嬷嬷道:“八嫂可真是聰明,竟然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抓住了顔氏的這個弱點。”說到這裏,棟鄂氏又歎了口氣:“怪不得,能和八哥琴瑟和鳴這麽多年……。”
而老九自然也對後院的事情有所耳聞,他凄然一笑,不禁自嘲起來,如果說出去,恐怕沒有人相信,這場戰争,其實是單方面由顔炎掀起,又由顔炎結束吧。
顔炎才不在意這些後院的争鬥,甚至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寵愛她。用顔炎的話說,她在意的是尊嚴,是她自己的尊嚴。老九又是一聲歎氣,心裏的煩躁越來越盛了,這似乎是第一次,他竟然爲了一個女人,這樣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又看了一眼绮夢園的方向,重重的歎了口氣,最後還是決定,就先這樣吧。也許給顔炎點兒教訓,以後她的性子,就不會這麽倔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