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顔炎一句問話，就讓老九成功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半晌，老九才掙脫開了顔炎的手，繼續自己的動作：“你想讓爺跟你說什麽呢？”

顔炎一時語塞，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起自己那莫須有的绯聞。但顔炎卻一點兒也不相信老九會沒有聽到那個绯聞，更不相信老九心裏一點兒芥蒂都沒有。

顔炎愣神兒的功夫，老九已經退去了顔炎的長衫，看着顔炎那又滲出血的繃帶，眉頭皺的緊緊的。他歎了口氣，一邊動手給顔炎拆繃帶，一邊歎道：“你從來都不肯好好的聽爺的話，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讓爺說你什麽好？”

繃帶一拆，顔炎不禁也縮了一下身子，其實不疼才是有鬼的，隻不過剛才顔炎是真的有些跟老九較勁罷了。顔炎這一動，老九便停了手，輕聲問道：“很疼？”

顔炎點頭，擡眼瞧了老九一眼，一語雙關的道：“嗯，很疼！”

老九哪裏會聽不出顔炎的意思，看向顔炎的眼神兒更無奈了。這個時候，宋媽媽帶着丫頭們進來了，老九便不再親自動手，而是坐到了顔炎的身邊，握住了顔炎的手臂，讓宋媽媽給顔炎換藥。

這些年，宋媽媽和顔炎一直很親近，在老九看來，顔炎對宋媽媽大概比王氏還要親近幾分。所以宋媽媽的語氣便有些生硬，當然即便是埋怨的話，溢出來的也是濃濃的關心：“福晉好賴也是幾個孩子的額娘了，怎麽這小孩子的心性還這麽強呢。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去牽動傷口，本來都已經結了一層痂了，現在好了，都扯開了。不疼嗎？”

顔炎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一擡頭便撞進了老九帶了一絲笑意的眼眸。不由得撅起了嘴：“爺這是幸災樂禍！”老九伸手扶住了顔炎的腰側，輕聲道：“是，爺不僅幸災樂禍，爺還得罰你禁足呢。這次也用不着小梅看着你，就讓宋媽媽親自來。”

宋媽媽已經取了藥粉，正要灑在顔炎的傷口上。聽到這話便笑了：“九爺這決定感情好，依老身看，不禁要禁福晉的足，最好連這荷風聽悠一起關了才是。”

顔炎頓時更加無奈了起來，甚至有些不明白事情爲什麽就變成這樣了。自己不是興沖沖的要去找老九算賬嗎？怎麽到頭來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

顔炎剛想說話，就感覺到肩上一陣刺痛傳來，不由得輕哼了一聲。老九頓時有些緊張的扶住了顔炎的手臂，聲音也立刻輕柔了下來：“稍微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顔炎看着老九那擔心的樣子，不由得眼眶一熱。不一會兒的功夫，宋媽媽便重新幫顔炎包紮好了傷口，退了出去。老九這才慢慢的幫顔炎換了長衫，又想扶她側身躺下來。顔炎卻搖了搖頭，看向老九的眼睛：“爺，我沒有……”

“我知道，你根本不必在意這些！”老九沒有讓顔炎說完，直接斬釘截鐵的說道。顔炎眼眸微轉，半晌才歎道：“爺果然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這些留言，爺知道多久了？”

老九無聲的歎了口氣：“顔炎，糾纏這些有意義嗎？”

顔炎抿了抿嘴唇，低聲道：“那爺認爲什麽有意義呢，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怎麽說我，也不知道傳到爺耳朵裏的，都是什麽事情。這世上本沒有鬼，說的多了便成了鬼。這道理，爺比我清楚吧。”

“我從來沒有在意過！”老九看着顔炎，心裏已經把那赫舍裏氏問候了八百遍了。他如此費盡心機保護的事情，竟然讓她如此無腦的就給抖落了出來，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顔炎不知道此時老九的心思已經轉到了外人的身上，她依舊說着：“爺，我們是夫妻，我們之間本不應該有秘密，不是嗎？我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找到爺。告訴爺我并沒有那些事情，我的一顆心，都留在爺這裏。我想讓爺相信我，想讓爺陪我一起走過這些事情……。”

老九輕輕的捂住了顔炎的唇，柔聲道：“我再說一遍，我根本就沒有相信過那些話。如果你讓我來拿這些東西來問你，才是真的爲難了我呢。”

顔炎盯着老九，似乎想要一直看進老九的靈魂裏：“爺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也沒有懷疑嗎？”

“顔炎！”老九的聲音頓時高了起來，有些不解的瞪着顔炎：“這樣的你，很奇怪！”顔炎一愣，很奇怪，也許吧。如果是旁人，聽到絲毫沒有懷疑這樣的話，應該會很高興吧。可是她卻真的高興不起來，她不想要一味的保護，她想要的是真誠，是相信，是并肩而戰。

老九見顔炎那落寞的樣子，心裏頓時心疼了起來。他輕輕的擁住了顔炎，呢喃道：“顔炎，我不知道你會如此看重這件事情，我以爲，這些事情不讓你知道，不讓你參與，才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顔炎窩在老九的懷裏，喃喃的道：“爺，我是不是很沒用，隻會給你扯後腿！”

老九搖頭：“并沒有，不要妄自菲薄！”

是啊，她妄自菲薄，她怎麽能不妄自菲薄呢。自從康熙莫名其妙的讓自己成爲了老九的繼福晉，她便一次又一次的經受着打擊。

她才知道，原來的自己活的有多麽的自我，多麽的恣意。她隻每日管好自己的小院子編好，她隻每日弄明白自己那幾本帳便好。她之前一直引以爲自豪的事情，不過都是爲老九錦上添花的東西。這些事情，有人做甚或是沒人做，根本沒有區别。

而成爲九福晉以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無能。面對那一張又一張各懷鬼胎的笑臉，自己幾乎什麽都做不了。每一次都要依靠老九的出手幫忙。所以這一次的事情，不是顔炎太過于糾結，不過隻是剛巧成爲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爺，我不想做這樣的顔炎！”過了很久之後，顔炎才在老九的懷裏低聲的嘟囔了一句。隻可惜，顔炎并不知道老九聽到這句話的感覺，因爲青竹突然臉色蒼白的走了進來，低聲道：“爺，已經知道了赫舍裏氏的真面目，您可要過去瞧瞧。”

老九還沒有什麽反應，顔炎卻猛的坐了起來。

老九瞪了青竹一眼，才對顔炎道：“你休息，這些事情爺去處理就夠了。”顔炎卻猛的攥住了老九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大到老九都錯愕的看了一眼：“爺，我必須知道。讓我一起去，我保證，不會亂來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