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風聽悠裏的氣氛因爲五個孩子的到來,發生了明顯的好轉。弘政很自然的走到顔炎身邊,輕聲問着:“額娘吃過早飯了嗎?”顔炎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弘政這是在表現他的關心,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用擔心,額娘沒事兒的。”
弘政一聽這話便知道顔炎一定是沒吃,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額娘也真是,明知道自己不吃早飯會頭暈,爲何總是不知道照顧自己呢。這樣讓我們哪裏放心的下!”
說完,弘政依舊緊緊的攥着顔炎的手,對宜妃道:“還請皇瑪母見諒,孫兒先帶着額娘告辭一會兒,現在這會兒額娘若是病了,那我們可真是負擔不起了。”
宜妃瞧了弘政一眼,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竟然沒有反對。弘政似乎也不覺得這事情有什麽不對,扶着顔炎就往後面去了。剛一回到卧室,顔炎便看到了卧室的八仙桌旁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頓時便低聲笑道:“爺剛剛扔出去的便是這些東西不成?”
老九一如既往的歪在床邊,瞧了顔炎一眼,聲音很是不善:“若我是你,就麻利兒的坐下來吃早飯,而不是還在這裏嬉皮笑臉的。”顔炎聳了聳肩,在弘政的陪伴下坐在了桌旁,自覺地在小梅的伺候下安靜的喝着粥。
弘政倒是沒吃,歪着頭看着老九:“阿瑪已經吃過了嗎?”
老九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弘政,沉聲道:“你可知你皇瑪母這會兒來的目的?”弘政神情一凜,看了半晌老九之後,才悶聲道:“兒子猜,皇瑪母來是皇瑪法的意思,是想要探聽一下阿瑪的态度吧。”
弘政說完了之後就一臉期盼的看着老九,似乎是希望老九能認同他的觀點。可是老九卻依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看着他:“然後呢?”
弘政抿了抿嘴,繼續道:“兒子猜不管阿瑪的态度如何,皇瑪法接下來都會停了阿瑪的差事,讓阿瑪安心養傷。如果可能的話,還會免了衆人的探望。”
顔炎一邊喝着粥,一邊有些佩服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弘政在某些方面真的比弘蟑成熟很多,這也許就是這些年康熙拔苗助長的結果。她囫囵吞棗的咽了口粥之後,低聲問道:“你皇瑪法爲什麽要這麽做?”
弘政微微皺眉,瞧着顔炎的樣子,低聲道:“額娘,你又忘了,食不言、寝不語。”
顔炎頓時瞪了弘政一眼:“我在問你正事兒,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弘政有些無奈,見顔炎雖然這麽說着,但已經放下了碗筷,不由得眉頭又皺了起來:“額娘吃飽了嗎?就吃這一點兒?”
顔炎無奈的歎氣:“弘政,你隻有十二歲,怎麽這麽唠叨。”弘政有些不服氣的道:“馬上就十三了。”顔炎一巴掌拍在了弘政的手上,不客氣的道:“那也是小孩子。少轉移話題,回答我的話。”
弘政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皇瑪法爲什麽要這麽做,隻是有一種感覺罷了。”顔炎頓時無奈的翻白眼,又看了老九一眼,這弘政顯然深得老九真傳,這囫囵吞棗的回答方式,簡直和老九如初一轍。
老九也正看着顔炎,看到她那副樣子,不由的笑了笑,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顔炎撇了撇嘴,走到老九的身邊。老九拉着顔炎的手坐在了床邊,低聲歎道:“今日辛苦你了,不管額娘說什麽要求,你都不要答應就是了。若額娘生氣,就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顔炎的嘴角撇的更大了:“爺這話說晚了,額娘已經給爺欽點了好幾位如花似玉的姬妾侍疾,還将段嬷嬷留了下來,幫我管家!”老九眉頭緊皺,聲音明顯不悅:“你答應了?”
顔炎瞪了一眼老九:“有我拒絕的權利嗎?”顔炎說晚,見到老九的臉色很黑,便又笑道:“不過,我決定了,待額娘一走,我就綁架爺去北塢莊子,就說那邊山好水好風景好,适合養病。”
老九看着顔炎那驕傲的樣子,沒好氣的伸手點了點顔炎額頭:“瞧你這點兒出息,出了事兒就知道躲啊!”顔炎撅着嘴嘟囔着:“也難道不知道,三十六走爲上計嗎?再說我憑什麽要跟她們争個你死我活的啊,我犯得着嗎?”
說晚,顔炎便氣呼呼的站了起來:“爺在這兒躲清閑吧,我要出去了,再多呆下去,以後我更在額娘面前沒的混了。”老九有些好笑的拉着顔炎的手,沒有松開。但話卻是問向了弘政:“還有呢?”
弘政和顔炎都一愣,對于老九這樣突然的轉移了話題,表示非常的不解。不過弘政還是比顔炎反應快了一些,頓時有些沮喪的道:“還有就是大概要接我回宮。”
“你回去嗎?”老九顯然要的就是這個答案,立刻問道。
弘政也不示弱,頓時反問道:“能不回去嗎?”
老九頓時揚眉:“不能!”
弘政立刻更沮喪了,頓時挽着顔炎的手,說道:“額娘,我陪您出去吧,讓阿瑪一個人躲清閑好了。”顔炎看着弘政明顯有些鬥氣兒的樣子,頓時心情都好了起來。似乎弘政這樣的表現,才更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老九似乎也不介意弘政的無禮,在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繼續說道:“回宮的時候,把段嬷嬷帶回去,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顔炎幾乎可以感覺到弘政的身子一僵,臉上的神情更委屈了。
他幾乎是可憐兮兮的拉近了顔炎的手臂,低聲道:“阿瑪就知道欺負兒子,額娘也不幫兒子做主。”顔炎頓時忍俊不禁,一直到和弘政一起出了卧室,才勉強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恢複成正常的樣子,走向大廳。
一進大廳,就見宜妃正在問着完顔氏和兆佳氏什麽,廳裏的氣氛竟然和樂融融。顔炎不禁一腦門黑線,看着左右逢源的弘相弘鼎,又看着端坐在一旁的甜心和弘蟑,突然有一種感覺,其實自己如果不出現,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弘政明顯感覺到顔炎的腳步遲疑,不禁有些奇怪的看了顔炎一眼:“額娘怎麽了?”
顔炎搖頭:“沒事兒,走吧!”
誰知道顔炎這腳步還沒有邁出去,就聽到廳裏傳來一陣驚呼,待顔炎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到段嬷嬷倒在宜妃的面前,腿上砸了那一直挂在上面的水晶燈。
顔炎下意識的就看向弘政,卻發現弘政已經沒有了剛剛那委屈的神情,一臉的嚴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