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福晉離開之後,顔炎一個人坐了很久。她知道,十三福晉在她這裏坐了一個晚上,最重要的就是兩句話。一句是他們本來就親厚,第二句便是那年若蘭的哥哥年羹堯了。
顔炎不斷的在腦海裏搜索着關于年羹堯的記憶,除了知道他是以後年貴妃的哥哥之外,就隻能想到功高蓋主這四個字了。不過年羹堯第一次爲四阿哥所用,是因爲這次出征西藏嗎?
在曆史上,十四加封大将軍王,看着表面風光。而部隊負責補給的卻是年羹堯負責,後世好多分析家們都說。當時四阿哥是一手攥住了十四的生命線,也是兄弟之間有嫌隙的再具體不過的表現。
可是如今世道已經不同了,十三并沒有被圈,而且還是十四的強有力競争者。而四阿哥如今更是敵我不明,根本瞧不出來是偏向哪一個山頭兒的。更可怕的是,曆史上所說的那些兄弟不和,在這裏完全沒有體現。最起碼顔炎是沒有瞧出來四阿哥和十四不和。她倒是從側面得知,十四看老九不太順眼。這麽多年沒少暗中使絆子。
在這樣距離實際的情況已經十萬八千裏遠的情況下,曆史還會照着軌道進行嗎?
顔炎又重重的歎了口氣,這次終于成功的吸引了小梅的注意力:“福晉先休息一會兒吧,若是青竹有消息傳來,奴婢再叫醒福晉。”
顔炎搖了搖頭:“弘政睡了嗎?”
小梅搖頭:“弘政阿哥依舊在寫功課,晚飯吃的也不多。”
顔炎重重的歎了口氣:“走,跟我去瞧瞧他。”此時已經過了宵禁的時候,顔炎知道若是青竹想要行動,估計就是這會兒了。她并不想瞞着弘政去見那個賀氏,反而顔炎還認爲如果弘政在,大概能幫她聽點兒什麽出來。顔炎其實并沒有發現,她在某些時候,其實已經開始依賴自己的兒子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顔炎也不認爲弘政會讓她單獨見賀氏。既然明知道弘政早晚要跟,她又何必做那個壞人。果然顔炎到了書房之後,弘政就直接笑了出來:“我正打算一會兒去找額娘呢,十三嬸兒已經回去了嗎?”
顔炎點頭:“弘昌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待他醒來,你的事兒也就解決了。”
弘政笑着搖頭:“額娘想的太簡單了,即便是高熱退了,弘昌也不會很快醒來的。什麽結果都還沒有呢,哪裏會這麽容易就讓他醒來。”
顔炎立刻眼睛一亮:“你想明白什麽了?快說給我聽聽。”
弘政似乎真的恢複了平常那冷靜的樣子,下午的慌亂似乎已經全部消失,竟然有心思跟顔炎開玩笑了:“額娘不是最讨厭這樣的事情,怎麽今天如此感興趣!”
顔炎瞪了弘政一眼:“我倒是對你喜歡的人更感興趣,無奈你不肯跟我說啊!”
果然,弘政立刻窘迫起來,立刻否定了顔炎的說法:“額娘說什麽呢?我哪裏就有喜歡的人了。”顔炎癟了癟嘴:“好,你沒有,你就瞞着吧,到時候看誰和我哭!”
弘政一愣,但還是嘴硬道:“沒有的事兒,額娘不要胡思亂想。”
顔炎幹脆不搭理弘政了,自顧自的拿起弘政的一本作業看了起來。弘政在心裏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其實他并不是不想說,也不是害怕顔炎會反對。
相反的,他知道,隻要自己說出來了,他的額娘會放下一切爲他達成心願。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弘政竟然有些害怕這樣的心願。特别是在知道了紫蘇的想法之後,他竟然會暗暗的覺得自己其實給不起紫蘇想要的一切。當然他也不認爲紫蘇的想法很正确,但他卻單純的不想讓紫蘇不高興。
弘政的思緒飄的有些遠,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額娘,正帶着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在看着自己。
待弘政醒悟過來的時候,門外已經響起了細微的敲門聲。青竹不負衆望,帶着喬裝打扮的賀氏出現了。弘政立刻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站在了顔炎的身邊。
青竹此時已經帶着跟随賀氏一起來的老婆子走了出去,屋子裏隻剩下了她們三個人。一時間,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賀氏并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隻是滿眼審視的看着顔炎。
顔炎也沒有催促,同樣看着賀氏。隻是她的眼神兒裏并沒有什麽别樣的情緒,似乎隻是在安靜的看着。賀氏的年紀并不大,大概也就是三十來歲的樣子。雖然一直呆在冷宮裏,但似乎并沒有精神失常之類的事情發生。而且看的出來,日子過的也許還不錯。
顔炎一下子就想起了後世有些人吐槽小說、電視劇中,隻要提起冷宮,就說沒飯吃的梗,還說這樣的梗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顔炎想起那個人的語氣,不自覺的就揚起了嘴角。
顔炎這一笑,賀氏的眼睛裏也流露出了一些笑意,低聲道:“福晉真是個美人兒,比當初的小安,還要美!”
聽到這句話,顔炎頓時就像抓到了什麽一樣,神情立刻變的有些興奮。其實她并不認爲面前的這個女人,會知道什麽關于這次的事件。但當她吩咐青竹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的把要見賀氏提到了第一點上。
自從弘政上次說起過這個賀氏知道小安之後,這個想法就一直盤旋在顔炎的腦海裏。她其實并不知道小安和老九曾經發生過什麽,從老九的态度來看,小安其實比一般的侍女也沒有多多少特别。除了當初老九和宜妃抱怨的那一句不讓娶。
但是在顔炎的直覺中,她就是覺得這個小安很重要,莫名其妙的重要。甚至可以說,她覺得這個小安一定隐藏了什麽秘密。她隻要知道了小安的過去,就一定能知道好多的秘密。
賀氏自然看見顔炎聽到小安這個名字之後的反應,笑的頗有些深意。但弘政卻似乎有些緊張,下意識就要往前一步,卻被顔炎拉住了手腕。顔炎笑着看向賀氏:“先坐下吧,喜歡喝什麽茶?”
賀氏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座位,慢慢悠悠的坐了下去。動作雖然稱不上什麽别有風采,但最起碼規矩是有的。她又看了看顔炎,繼續說道:“小安平日裏最喜歡西湖龍井,還經常念叨什麽‘院外風荷西子笑,明前龍井女兒紅’。發誓自己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去遊一遊西湖。隻可惜她一直也沒有機會離宮,到最後西湖沒有去成,卻把個地方的茶都研究了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