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紫禁城,總是透露着一股詭異的安靜。似乎白日裏那安靜而喧嚣的場景都失去了活力,帶入的隻是一片死寂。
顔炎躺在老九的腿上,在黑暗的屋子裏瞪大眼睛,不知道是想要看清楚什麽。
“爺真的不應該來,不管怎麽說,這都太冒險了!”顔炎低低的說着,似乎還沒有從老九來了的震驚中醒悟過來。老九伸手輕輕的撫摸着顔炎的長發,歎道:“來都來了,你還想這些做什麽?”
顔炎抿了抿嘴,就又聽老九問道:“今天怕嗎?”
顔炎低低的笑了:“不怕,我已經這樣老了,哪裏還會動不動就害怕。”老九輕輕的拍了一下顔炎的腦門:“說這話也不害羞,你若是老了,爺是什麽?”
顔炎也跟着笑了起來,似乎整個人的神情都放松了下來:“爺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男人四十才一枝花呢,爺現在撐死了也就算是花骨朵!”說完,顔炎就不可抑制的笑了,微微歪過頭,整張臉孔都藏在了老九的腰間。
老九見顔炎這樣,也跟着笑了起來,摸着顔炎的頭發,覺得心情無比的平靜。顔炎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喃喃的叫着:“爺!”
“怎麽了?”老九的聲音很輕,獨特的音調讓人聽着有些恍惚。
“爺剛剛有聽到我和賀氏談話吧。”顔炎的聲音有些遲疑,不知道是爲了老九,還是爲了自己。
老九摸着顔炎頭發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複了,溫柔的道:“熬了這一天的功夫了,不困嗎?睡一會兒,我在這兒守着你。”
顔炎搖頭:“我不困,我多陪爺一會兒,您不能在這裏呆很久,要在天亮之前離開啊!”顔炎并不擔心老九怎麽離開,她相信老九既然能進來,就一定能安全的出去。
老九輕輕的拍了一下顔炎的頭,聲音裏滿是寵愛:“那就睡一會兒,我走的時候把你叫醒。”
顔炎嘟囔着:“少來,我才不相信爺會叫醒我呢。”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什麽決定一樣,又加了一句:“就一如,爺都不肯回答我的問題一樣。”
“你怎麽這麽死心眼啊!”老九的聲音非常的無奈,但是卻也隻有無奈。
“我想聽爺跟我說說!”顔炎依舊有些不死心,下意識的就想要坐起來。對于小安這個人,顔炎一直都很在意。她從很多人口中聽到了各種各樣的小安,但是卻從來不曾從老九的口中聽到曾經屬于老九的小安。她很想知道,但是卻又很怕知道。
所以這一刻,顔炎無比的糾結着,她怕聽到老九的回答,又怕聽不到老九的回答。可是,老九卻沒有讓顔炎起來,依舊輕柔的撫摸着顔炎的頭發,發出了一聲歎息。
顔炎心裏咯噔了一下,嘟囔了一聲:“爺這樣忽視我的問題,很過分啊!”老九一聲輕歎:“顔炎,睡一會兒吧。”顔炎輕輕的點了頭,伸手摟住了老九的腰,将自己又往裏老九的懷裏擠了擠。似乎這樣用力的抱緊老九,就能抱緊自己所有的心情。
老九的手臂也微微用力,擁緊了顔炎,但顔炎想聽的話,他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顔炎窩在老九的懷裏,雖然沒有聽到老九所說的小安,但顔炎還是很感激老九能冒着危險來看她的。她知道老九擔心她,知道在這個宮裏每一個人都不足以她的信任。知道她即便是表面再鎮定,心裏都是慌亂和害怕的。所以才會這樣義無返顧的進來陪自己。
老九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寵着顔炎,也維護着顔炎。這些顔炎都看在心裏,她低低的笑了,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在老九的身邊,整個人都放松了。
顔炎的确是很困了,放松下來之後,很快就睡着了。老九感覺到顔炎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頓時溫柔了起來。但他卻有些舍不得離開放開顔炎,依舊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久久的眷戀。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悄悄的打開了一條縫隙,青竹從外面閃了進來,聲音很低:“王爺,賀氏已經回去了,并沒有發生意外。”
老九歎了口氣,輕柔的将顔炎放好,這才慢慢的走了出來,對青竹道:“明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要護好福晉。”青竹點頭:“王爺放心吧,奴婢定不辱命。”
老九點了點頭,見弘政的房間還亮着燈,擡腳便走了過去。臨走時,他又看了青竹一眼,突然道:“小安的事情,不要再對福晉提起!”
青竹頓時一驚,似乎有些迷惑。但她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應着:“是,奴婢遵命!”
老九沒有在意青竹的表情,直接走進了弘政的書房。
弘政仍沒有睡,見到一身奇怪打扮的老九進來之後,忍不住上揚了嘴角:“阿瑪這是要做什麽,被額娘認出來了?”老九雖然一身老婦裝,但依舊很潇灑的坐在了正位上:“明日你皇瑪****來探望弘昌,你準備好了嗎?”
弘政點頭:“阿瑪放心吧,兒子知道該怎麽辦。”
老九瞪了弘政一眼,慢慢悠悠的說道:“爺不希望再看到你失控的樣子,紫蘇都比你做的好。”
弘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兒子那是表演啊,自然要真實才能打動人心啊。”老九卻露出了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你小心演的太過了,讓你皇瑪法嫌棄你。”
弘政頓時哀歎道:“阿瑪真是太難爲我了,我哪裏知道演成什麽樣不讓皇瑪法嫌棄啊。”
老九又瞪了弘政一眼:“你不知道?不要跟爺這裏裝傻,該怎麽做你自己知道。”弘政頓時裝作很受打擊的樣子:“阿瑪也這麽偏心,每次都很爲難我。當初我就應該讓弘蟑來做這件事情,那樣就不用擔心還要被皇瑪法嫌棄了。”
老九頓時覺得自己這個阿瑪當的太不容易了,人家的孩子都拼命在父親面前表現的友善。偏偏他們家的這兩個兒子,沒事兒都愛鬥個氣兒,争個寵。他覺得自己在顔炎的影響下,真的對這些孩子太好了,以至于他們都有些沒大沒小的。
不過老九也知道現在不是教孩子的時候,問道:“賀氏的話,你有聽出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