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炎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從翊坤宮裏走出來的,因爲她完全震驚在年氏的請求之中,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出來那小安怎麽就和四阿哥扯上關系了。按照那賀氏的說法,要扯上關系也應該是十四阿哥才對啊。
顔炎暈暈乎乎的走在永巷裏,本來十三福晉要陪她,也被她拒絕了。她現在很亂,生怕自己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不過顔炎還是決定去看看弘政,畢竟在康熙的态度上,弘政也是可以影響一二的。不管小安的事情如何,甜心的婚事都不能被影響。
誰知道顔炎還沒走出多遠,就被一個小丫頭攔住了去路:“九福晉吉祥,賀貴人特讓奴婢來請九福晉過去小坐。”顔炎頓時一愣,似乎有些想不到賀貴人是誰。
青竹悄悄上前,低聲道:“福晉,賀貴人就是住在冷煙閣的那位賀氏。”
顔炎這才恍然大悟,看向那小丫頭。小丫頭笑的很甜:“我們貴人說了,不會耽擱福晉很長時間的。”顔炎糾結了一下,她曾經很想見這位賀氏,因爲小安。不過她現在又不怎麽相見這位賀氏,也是因爲小安。
因爲顔炎已經發現世界上最好的人,便是活在人們記憶中的人。雖然小安在顔炎的記憶中并沒有存在過,但顔炎所接觸的别人的記憶,小安都是個很神奇的存在,是一個讓人向往的存在。
隻可惜,那個讓人向往的存在,真的生活到現實中來之後。顔炎覺得一切都變了,她無法将住在王府的小安,和她所認爲的小安對應成一個人,所以她總是覺得現在的小安很陌生,來帶着曾經她認爲熟悉的小安,都陌生了起來。
顔炎還沒有回答,就聽到一個聲音道:“九福晉恐怕不能去見賀貴人了,你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就說九福晉被我請去喝茶了!”說話的人正是乾清宮的奉茶女官雪瑤。
顔炎有些驚訝的看向雪瑤,扯了扯嘴角。雪瑤頓時向顔炎行禮:“福晉請随奴婢來吧,奴婢前兩日得了點好茶,正好請福晉品一品。”
顔炎自然不會拒絕,雖然她知道雪瑤找自己一定不是喝茶那麽簡單。畢竟雪瑤代表的可是乾清宮,即便是小小的一杯茶,可能也是康熙的意思。
不過雪瑤并沒有帶顔炎去乾清宮,而是進了乾清宮右方的一個院子,顔炎從來沒有來過這個院子,院子布置的很雅緻,一花一草似乎都非常有講究。
進入了花廳,顔炎便見到了正在閉目養神兒的康熙,忙跪了下來:“兒媳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康熙也沒搭理顔炎,隻是看了身邊一個人一眼。那人顔炎看着有些眼熟,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隻見那人走到了顔炎面前,低聲道:“請九福晉将右手給奴才!”
這人的聲音很尖,一聽就知道是個太監。但這個太監卻不是康熙平常帶在身邊的。顔炎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肯定拒絕不了,便慢慢的伸出了手。
那太監将手輕輕的扣在顔炎的脈搏上,按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沖康熙點了點頭。康熙這才擺了擺手,讓那人退下了。顔炎被康熙弄的一陣心裏發慌,抿着嘴,不敢說話。
似乎過了好久,康熙才問道:“你額頭上的傷可好了?”
“回皇阿瑪的話,快好了!”顔炎心裏一打鼓,不會康熙想要趁這個時候算這個帳吧。她正想着要多說兩句好話,便聽到康熙又道:“胤禟那裏,你要多勸着一些。今年的圍場,你陪着胤禟一起去吧,好賴也讓他透透風,總是這樣沉悶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顔炎心裏迅速的轉了轉,但似乎并沒有想到康熙說這話的意義,便答道:“是,兒媳知道。隻是,長途跋涉,恐怕對爺的腿不好。”
康熙點了點頭:“這事兒你想的透徹,所以下個月你們便先出發吧,帶着甜心和阿古達木,先去見見土謝圖的汗王。”
顔炎頓時擡起頭看了一眼康熙,顯然有些驚訝。
康熙沒好氣的瞪了顔炎一眼:“這門親事,你即便是不贊同也沒用。甜心的嫁妝好好準備,萬萬不能在土謝圖落了臉面。婚事定在兩年後,你若是想在土謝圖弄些什麽的話,就加快速度。”
顔炎似乎這才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忙道:“多謝皇阿瑪!兒媳明白了。”
康熙似乎對顔炎的反映有些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麽。突然對雪瑤擺了擺手,雪瑤這才漫步的端上了一杯茶,低聲道:“這是西域進貢來的雪茶,九福晉快嘗嘗吧,是皇上特意賞您的。”
顔炎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康熙,見康熙依舊低着頭,便取過來那杯茶,一飲而盡。雪瑤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九福晉這哪裏是飲茶,簡直就是在灌茶。”
顔炎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而坐在正位上的康熙似乎也揚了揚嘴角,沉聲道:“你去吧,弘政應該已經下課了。”
顔炎這才行了禮,慢慢的退了出來。一出院子,青竹和小梅便迎了上來,都是一臉的關心。顔炎微微一笑:“沒事兒,不過就是喝了杯茶而已。”
青竹不知道想起什麽,一下子就扣住了顔炎的手腕,似乎在認真的把着脈。顔炎好笑的抽出了手:“你的醫術還能有宋媽媽出色啊,宋媽媽平日裏都給我檢查,沒事兒。”
青竹笑的也很放松:“福晉的脈象沉穩有力,身體很好!”顔炎這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走吧,咱們去瞧瞧弘政。”
而這一天下午,紫禁城飛出了好幾道聖旨,都是康熙給孫兒孫女兒賜婚的。其中裏面的三道聖旨是去向溫親王府的,老九家的四格格、五格格、六格格在同一天被指婚。不管是四格格還是五格格都成功的留在了京城,指給了不錯的人家。
而讓衆人意外的是,老九的掌上明珠卻指給了土謝圖的七王子阿古達木。一時間衆人都不由得嘩然,雖然那阿古達木是土謝圖的王子,但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他不過是個婢生子,而且這些年都被土謝圖汗王流放在外,若論身份,實在有些配不上老九的嫡女。
所以衆人不由得不多長了一個心眼兒,同時懷疑起康熙這打的究竟是什麽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