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炎并沒有在翊坤宮見到老九,甚至她都沒有見到宜妃,隻是在翊坤宮門口被段嬷嬷通知,讓顔炎去上書房接弘相和弘鼎。
顔炎待段嬷嬷轉身離開之後,才長長的歎了口氣,昨天剛剛哭過的眼睛,如今還有些腫。雖然她難得的化了個精緻的妝容,又妥善的挑了衣裳,戴了前所未有多的首飾。但顔炎知道,自己的氣色其實不好,這些東西不是靠妝容就能騙的了人的。
“福晉可要先休息一下!”小梅發現顔炎的神色不怎麽好,有些緊張的問着。
顔炎搖頭:“不用了,先去看看弘相和弘鼎吧!”
上書房是坐落在乾清宮的,這其實讓顔炎直覺性的有些抵觸,不光光是因爲那邊有康熙在,更因爲她很有可能會在那邊見到老九。顔炎一點兒都不想讓老九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尤其是現在全京城都在傳自己失寵的情況下。
不過顔炎覺得自己顯然多慮了,等她到上書房的時候,依舊沒有看到老九的影子。映入眼簾的,隻是自己兩個小兒子倔強的跪在那裏的樣子。
顔炎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了小梅和青竹一眼:“你們等在這裏就好了。”
小梅和青竹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顔炎這才慢慢的走到額兩個兒子的面前,弘相和弘鼎其實此時都已經跪累了,小腦袋低着,完全沒有注意到走過來的人。
當他們兩個看到一雙花盆底鞋出現,都意外的擡起頭的時候。顔炎已經蹲在了兩個人面前,笑的一臉的溫柔。弘鼎首先叫了出來:“額娘,您怎麽來了?”
弘相卻首先注意到了顔炎的眼睛,有些陰沉的道:“額娘,您哭過了?是因爲那些傳言嗎?”顔炎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弘相的頭頂,笑道:“你們兩個是爲什麽挨罰,還不能起來嗎?你們還小,膝蓋總是這麽跪着,不好的。”
“額娘!”弘相不滿的叫着:“您不用瞞我們了,雖然姐姐和二哥都不說,但我們知道您這兩天很不高興。”
弘鼎也說着:“額娘,我們都聽說了。額娘我們雖然都還小,但是也可以保護額娘的。額娘不要哭,兒子帶您去莊子裏住,好不好?”弘鼎說的一點兒章法都沒有,反而讓顔炎不由得笑了起來。
“額娘爲什麽要去莊子裏住啊!”顔炎盡量的讓自己的語氣調皮一些。當初在後世的時候,顔炎曾經看過一篇分析,說社會上大部分的問題少年,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家庭生活很不幸福。還有人說,一個爸爸能給孩子的最大安全感,就是愛他的媽媽。
顔炎每次看到這些報道的時候,都慶幸自己有一個很幸福的家,有很相愛的爸爸媽媽。所以在大清,她也曾和老九約定,不管他們有什麽不愉快,都不要在孩子面前争吵。隻是不知道現在這個情況,老九還有沒有記得和自己的約定。
“我和你們阿瑪很好,咱們家的事情你們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聽到别人議論,怎麽能因爲這樣的事情和别人起沖突呢。以後,不管有什麽問題,要記得回府來問額娘。别人的閑言碎語,你們如果做不到這個耳朵近那個耳朵出的話,就盡量的昂起頭,不要搭理就好了!”顔炎的聲音依舊柔柔的,似乎一點兒都沒有責怪兩個人的意思。
“可是額娘……”弘鼎還要争論什麽。
顔炎卻搶了話:“不管如何,你們都要記住。我和你們阿瑪是這世上最愛你們的人,不管任何情況,我們都不會離開你們。我們的家也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是這樣嗎?”弘鼎依舊有些不相信:“可是他們……”
顔炎淡淡的笑了,看着弘鼎,也同樣看了看弘相,才低聲道:“你們聽好了,這句話,額娘曾告訴過你們的兩個哥哥,現在也同樣告訴你們。不管外面流言蜚語,你們都要不忘初心。那些胡亂議論你們的人,注定都是不如你們的人。他們隻能這樣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而你們需要做的,不是用言語去和他們争論,那樣隻會讓他們越來越得意。你們需要做的,隻是越來越好,用事實給他們響亮的耳光。記住了嗎?”
弘鼎和弘相都愣愣的點了點頭,真的記沒記住卻不得而知了。
顔炎卻再次撫上了弘鼎的頭:“額娘知道這些話你們可能還不理解,隻要照着做就好了,以後你們長大了,自然就會理解的!”說完,顔炎就攥住了弘鼎和弘相的手腕:“起來,額娘的腿都麻了,蹲不住了!”
弘鼎弘相一聽,忙一起用力扶着顔炎麻利兒的站了起來。顔炎低頭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笑的異常的窩心。可她一擡頭,笑容便僵在了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康熙帶着一群皇子站到了對面。當然在那些皇子中間,老九也赫然在列。
顔炎的視線在老九的臉上停留了一下,才低聲對康熙行禮:“兒媳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康熙似乎心情很好,讓顔炎起來了:“胡亂議論的人,都是注定不如你的人,你這話倒是有意思,當初也是這麽告訴弘政的嗎?”
顔炎點了點頭,低聲回道:“兒媳雖然也說了,但并沒有說的這麽詳細。因爲弘政從小就懂這個道理,并不曾因爲旁人的閑言碎語而改變自己要走的路!”
康熙點了點頭,竟然難得的誇獎了顔炎;“你将孩子們教導的都很好,應該獎賞。”顔炎也似乎沒有想到,頗有些受寵若驚的看了康熙一眼,才忙道:“這都是兒媳應該做的,當不得皇阿瑪的賞!”
康熙笑着擺了擺手,便先行離開了,一群皇子自然也三三兩兩的跟在康熙的後面離開了。倒是十四阿哥一直落在後面,經過顔炎的身邊,特意笑道:“所以說,外面傳言九嫂失寵了,其實都是假的了?”
十四的問話,顯然衆人都很好奇,不由分說的都投過來一絲奇怪的目光。顔炎感覺到弘相和弘鼎握着自己的手都緊張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才擡頭笑眯眯的看着十四:“十四弟說笑了,我和爺自然是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十四揚眉,轉頭就看向了老九:“九哥,這是真的?”顔炎也頓時緊張的看向了老九,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老九淡淡的掃了十四一眼,慢慢的向顔炎走了過去。
顔炎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飛快的跳了起來,那聲音大的都覆蓋了周圍的聲音。似乎在這個小院兒什麽都不見了,隻有那徑直向自己走來的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