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宜妃質問完顔炎關于棟鄂氏的嫁妝之後,顔炎其實很想把老九請過來的,讓他瞧瞧什麽叫做沒人找自己麻煩。這些人分明就是來找自己麻煩的,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找,理直氣壯的找。
見顔炎沉默,宜妃的聲音又嚴厲了起來:“本宮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顔炎抿了抿嘴,特意讓自己看的平和一些,盡量不讓自己和宜妃起争執,記住人家可是老九的額娘,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的至親之人:“回額娘的話,棟鄂福晉的嫁妝許是年代久遠,所以一時間兒媳并沒有搜羅整齊。有一些已經放在了四格格的嫁妝單子裏,還有一些兒媳便做主用庫房的東西補上了。”
“一派胡言!”宜妃怒道:“你堂堂一個王府,所有的東西都有記錄,堂堂嫡福晉的嫁妝又怎麽會不見了。你說,這樣的安排你到底有何居心,這嫁妝若是讓棟鄂氏的人見到,老九的臉面還往哪裏放?”
顔炎低聲歎道:“額娘多慮了,棟鄂氏的人又怎麽會瞧得見。”
宜妃冷笑一聲:“呵,本宮到是忘了,你已經将這府上棟鄂氏的老人都弄走了,自然以爲就沒人瞧得見了。但這世上哪裏有透風的牆,早晚會公諸于衆。你少跟本宮這裏玩什麽心眼兒,把所有的嫁妝都給四格格補齊,不然本宮饒不了你!”
顔炎輕輕的歎了口氣,心道都已經丢了的東西,讓她去哪裏補齊啊:“啓禀額娘,兒媳真的沒有說謊,那些嫁妝的确是有很多不見了。”
“不見了?恐怕是被你私藏了吧!”宜妃滿是鄙夷的說着。
顔炎心裏一陣膩味,聲音也不由得沉了起來,低低的說道:“額娘這話兒媳可聽不懂,别說兒媳現在不稀罕這些嫁妝,就是十年前,兒媳也不見得把這些嫁妝放在眼裏。”
“放肆!”宜妃動怒了,整個院子跪下了一大片。顔炎自然也隻能跪下,但神情依舊驕傲:“兒媳并沒有動過棟鄂福晉的嫁妝,還請額娘明察!”
宜妃冷冷的笑道:“顔炎,你真是一點兒乖都學不會。本宮本想放你一馬,可如今看來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兆佳氏,你來說說,讓她死心!”
顔炎冷冷的瞧了兆佳氏一眼,覺得自己還真是如老九所說的一樣,太過于款待這些人了。早知道今日,當初就應該将這些人都關好了。五格格顯然對于兆佳氏被點上名也很擔心,低聲道:“額娘,你不要……”
但五格格并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宜妃給瞪了回去。兆佳氏緩緩上前,聲音低低的,似乎很怕顔炎的樣子:“回額娘,妾身曾經看見福晉的人悄悄的往绮夢軒埋了東西,臣妾好奇心作祟特意去查看了一番,知道哪些東西都是棟鄂氏的嫁妝,直至今日才敢說出來,請額娘爲妾身做主!”
顔炎頓時冷哼了一聲:“埋在绮夢軒?你怎麽不說我把它們埋在了你的院子裏啊!”
宜妃看了顔炎一眼,冷笑:“嘴硬,段嬷嬷,你立刻帶着人去鐵獅子胡同,瞧瞧那東西還在不在。”段嬷嬷剛要答話,顔炎就冷冷的道:“不必了,這種欲加之罪,還怕拿不到證據嗎?額娘說要怎麽罰兒媳,直接罰就是了。”
宜妃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起來,沉着臉道:“顔氏,你真是屢教不改啊。今日本宮若不好好責罰你一下,就太姑息你了!來人啊,打二十大闆,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
顔炎頓時皺起了眉頭,不可思議的看着宜妃。宜妃竟然要打她,她一直以爲撐死了也就是罰跪呢,居然還動上了刑。顔炎可能是太驚訝了,一時間竟然忘了求饒。
而一旁的五格格和青竹小梅等人都已經跪了下來,同時求宜妃息怒。
宜妃卻隻看了看顔炎,見顔炎依舊那副孤傲高冷的樣子,氣就更重了,厲聲道:“還不打,都等着什麽呢?”
“娘娘開恩啊,娘娘饒了福晉吧,福晉身子弱,奴婢代福晉受過,請娘娘饒了福晉吧!”小梅吓壞了,重重的磕頭求着宜妃。她自然知道宜妃是不可能用府裏的婆子對顔炎用刑的,而宜妃手下的那堆婆子,小梅可真是害怕的渾身冒冷汗。顔炎這麽弱的身子骨,若真是被打個二十闆子,恐怕半條命就沒了。
五格格也求情,吓的眼淚兒都掉了出來。兆佳氏恨鐵不成鋼的拉了一下五格格,五格格盲道:“額娘,你塊塊收回剛剛的話,大額娘哪裏會藏東西,你不要亂說了,這事兒可不是鬧着玩的。”兆佳氏卻唯恐天下不亂的哭道:“瞧你,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額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如今你皇瑪母來了,你别怕,你皇瑪母會爲你做主的。”
“額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五格格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開始覺得事态的眼中。
而一旁的青竹正在給門邊的小丫頭使眼色,讓小丫頭趕緊去搬救兵。誰知道宜妃卻猛的喝了一聲:“所有人都不許出院子,外面的人也都不許嚼舌根,今日本宮定要讓你嘗嘗苦頭!”
說完,她也不管顔炎服不服軟了,直接對段嬷嬷道:“拉進去,動手!”青竹一下子就閃到了顔炎面前,眼睛淩厲的看着段嬷嬷。
“放肆!還不讓開!”宜妃顯然沒有想到一個奴才竟有這樣大的膽子,臉色都青了起來。青竹沉聲道:“奴婢隻聽九爺的吩咐,誰若是想要傷害福晉,除非從奴婢的屍體上踩過去!”
宜妃頓時瞪大了眼睛,顯然已經氣的失去了理智,沖一旁的侍衛擺了擺手,院子裏一時間頓時混亂了起來。青竹的功夫雖好,一時間又怎麽可能是好幾個侍衛的對手,很快就被刺傷了肩部,血流了一身。
顔炎咬着嘴唇,沉聲道:“青竹,住手!”
青竹猛的搖頭:“不行福晉,這次奴婢不能聽您的!”顔炎冷冷的盯着宜妃,有些反應不過來爲何事情就焦灼到這樣的情況了,沉聲道:“額娘,這個丫頭是無辜的,還請額娘手下留情。”
宜妃冷冷的笑了:“你倒是有情有意,這會兒了還想着要護着你的丫頭。”顔炎扯了扯嘴角,看着宜妃臉上的神色,突然笑道:“其實額娘又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呢,偷偷的給兒媳送來一杯毒酒,不是更省事兒?”
宜妃聽了顔炎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不愧是皇上口中聰明的丫頭,這場責罰你無論如何都逃不過去的,進去吧,不要在奴才面前失了顔面!”
“不,福晉!”青竹和小梅同時叫了出來,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顔炎走進了一旁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