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炎覺得自己是崩潰的,她完全沒有能力面對眼前的這些事情,她的整個心思還在想改如何回到大清去。但即便如此,她也能反應過來自己親愛的老媽這樣做簡直太出格兒了。所以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倪晨:“學長,你和我…。和我媽究竟說什麽了?她爲什麽會把我丢在這裏,我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倪晨卻沒有理會顔炎的問話,直接将粥往前推了推:“快吃,一會兒該亮了。”
“學長!”顔炎的聲音帶了一絲的堅持,看向倪晨的目光也終于有了焦距。倪晨看着顔炎,突然笑了出來:“難得,這是終于看見我了。好了,快喝粥吧,喝完了你自己給阿姨打電話就是了。”
顔炎頓時有些尴尬,她似乎根本就忘了還有手機這回事兒。所以下一秒,顔炎就不看倪晨了,而是要去翻自己的手機。誰知道倪晨卻一把抓住了顔炎的手腕,臉色的笑容也可以收了起來,甚至有些陰沉:“先吃東西,你的身體很虛弱!”
顔炎愣呆呆的看了倪晨一會兒,發現自己又習慣性的在倪晨身上找尋老九的痕迹,不由得有些沮喪的低下頭,看着面前簡單的小米粥,安靜的吃了起來。
雖然顔炎在溫親王府的時候,吃飯算是最沒有規矩的一個人。但如今在這間病房裏,卻感覺顔炎吃的非常的斯文,一舉一動都帶着女孩兒獨有的安靜的氣息。
倪晨就坐在一邊安靜的看着顔炎,看着顔炎的一舉一動。表情裏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也許是隐藏的太深,也許是早已經放下。就在顔炎吃掉最後一口粥的時候,一個略帶一些調侃的聲音出現了:“呦,你還真在這裏啊,我剛剛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就想來撞個運氣,沒成想竟然還真遇到了。”
顔炎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這個很陌生的男子,隻見那男子瞧了顔炎一眼,便有些嬉皮笑臉的道:“顔炎小學妹,我是沈浩,是倪晨的死黨!”
顔炎張了張嘴,沈浩這個名字她自然還記得,因爲那個曾經出現在她找尋記憶的裏的名字,而且,沈浩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印象深刻。
顔炎腦子裏突然閃現了一個想法,不自覺的,她就看向了倪晨,一臉的深思。倪晨瞧了一眼顔炎,似乎像是要掩飾什麽一般,将手上的一個東西扔給了沈浩:“你來的正好,去辦出院手續,一會兒我帶顔炎去我的公寓!”
沈浩頓時瞪大了眼睛,笑的一臉暧昧:“你的公寓?”
倪晨瞪了一眼沈浩:“你哪裏那麽多廢話,趕緊去辦!”沈浩癟了癟嘴,笑着:“好好好,我去辦手續,不打擾你了!”沈浩說完,就很快的沖了出去,剩下的顔炎看着倪晨,大眼瞪小眼的。
倪晨安靜的收起了碗筷,不知道從哪裏推來了一個輪椅,走到顔炎身邊,低聲道:“不管你有什麽疑問,都等回家再說吧!”顔炎有些發傻,愣呆呆的任由倪晨将自己抱起來,放到了輪椅上,還體貼的幫她蓋上了一塊毯子。
顔炎不禁有些頭疼,低聲嘟囔着:“我隻是腳傷了,又不是瘸了,學長也太誇張了吧。”
倪晨悶笑的看着顔炎,這樣的輕笑,讓顔炎覺得似乎和倪晨的距離近了好多。她擡頭看了倪晨一眼:“手機可以給我了嗎?”倪晨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伸手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了一隻白色的手機交給了顔炎。
顔炎緩緩的接過了那白色的手機,有些冷的金屬觸感,讓她萬分陌生。她按了一下,見到上面讓輸入密碼的界面,一下子就愣住了。她默默的摩挲了一會兒,但是大腦裏還是一片空白。最終,她還是将屏幕鎖上了,因爲她不想讓倪晨看着她試驗密碼的樣子。
果然,倪晨有些奇怪的問着:“不給阿姨打電話了嗎?”
顔炎搖了搖頭:“不打了,反正也改變不了結果!”倪晨微微一笑:“你倒是會随遇而安,從上大學的時候就是這個性子,這麽多年竟然還沒有改。”
“學長過獎了!”顔炎淡淡的說道。
倪晨沒有再說什麽,幫顔炎收拾好東西,就推着顔炎下了樓。沈浩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陪着兩個人一起回了倪晨的公寓。倪晨的公寓已經不是顔炎在找尋記憶中看到的那一間了,而是坐落在一個很著名小商圈裏的大戶型公寓。
顔炎有些口瞪目呆的看着面前的公寓,似乎還沒有從一片震驚中清醒過來。倪晨已經推着顔炎走到了一個房間的前面,笑道:“這兩****就住在這裏,等你腿好了,是不是要離開就由你自己決定。”
顔炎有些錯愕的看着倪晨:“學長,你究竟是什麽人?”
其實顔炎問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也是她難得一次沒有想到老九的時候。但倪晨卻整個愣住了,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顔炎的話。
最後還是上來送行禮的沈浩打破了這個僵局,嬉皮笑臉的說了幾句話,還特意叮囑顔炎:“對了顔炎小學妹,那最裏面的房間,你可不能随意去哦,那可是你倪晨學長的寶貝,若是闖進去了,可不要怪他對你翻臉。”
顔炎下意識的看了那個房間一眼,但馬上就低下了頭:“我不會亂動這裏的東西的。”
倪晨伸手按住了顔炎的肩膀,一邊瞪着沈浩,一邊說着:“你不要提他亂說,這個家裏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去,不要拘束!”沈浩立刻不可思議的叫了起來:“那個房間也可以去?倪晨你不要雙标的太嚴重了。”
“你閉嘴,沒你不亂,你的工作都完成了?有時間在這裏扯皮!”倪晨的聲音顯然帶着很大的怒氣,顯得十分嫌棄沈浩。沈浩立刻擺了擺手:“好好好,大少爺,我走還不成嗎?真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以後别想我會幫你掩飾什麽。”
“走吧你,趕緊的!”倪晨不耐煩的把沈浩往外推,顔炎也歪過頭看着他們打鬧的樣子,看見沈浩突然很仗義的樓主了倪晨,在倪晨耳邊說了一句什麽,還特意沖顔炎别有用心的笑了笑。甚至,沈浩還不知道是什麽居心的,還對顔炎比劃了一個九的手勢,讓顔炎的眼睛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沈浩頓時笑的更誇張了,看着顔炎的眼神兒也變得頗有深意起來。顔炎微微低頭,不知道爲何,她就是不願意讓這些人探知到自己的心情,不管是這個沈浩,還是不知道有着老九多少記憶的倪晨。
在顔炎的心中,倪晨是她暗戀的大學學長,是她曾經的男神。
而老九卻是她的親人,她萬萬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所以在顔炎的心目中,倪晨是倪晨,老九是老九,他們從不曾等同,也從不曾相同過。
在顔炎胡思亂想的時候,倪晨已經将沈浩推出了公寓,回到了顔炎的身邊。見顔炎一副發呆的樣子,還是歎了口氣解釋道:“沈浩這個人還是不錯的,隻是嘴太臭了,你不要介意就好!”
“他是學長的同學嗎?爲什麽在學校從來沒有見過?”顔炎覺得自己簡直是沒話找話說,其實她對于那個沈浩,還真不怎麽感興趣。但顔炎卻覺得如果她不說些什麽,這樣尴尬的氣氛她一定會瘋的。她總不能大白日的就說要回房間睡覺吧,這跟她平日裏總是偷看倪晨的性格完全不同。
倪晨突然伸手将顔炎從輪椅上抱了下來,吓得顔炎頓時驚叫了一聲。倪晨似乎被吓了一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叫什麽?我剛剛不是已經抱過你了嗎?”
顔炎被倪晨放在了柔軟的沙發上,這才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埋怨的道:“我隻是腳傷了,可以自己坐到沙發上來的,爺你也太霸道了,最起碼要先跟我說一聲啊!”
“你說什麽?”倪晨突然瞪大了眼睛,蹲在顔炎的身前,驚訝的看着她。
顔炎眨了眨了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喃喃的道:“我說什麽了?我什麽也沒說啊,我隻是說讓學長先跟我說一聲啊!”
倪晨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又盯着顔炎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起身,坐到了顔炎身邊。顔炎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藏在背後的手微微的攥起了拳頭,差點兒被自己剛剛的粗心大意給吓死。
當然她也知道倪晨這會兒的沮喪是因爲什麽,但顔炎卻從心底拒絕,将倪晨和老九認作同一個人。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坐了好幾分鍾,倪晨才回過神兒來,突然開了口:“沈浩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以後如果你有什麽事兒,找不到我,找他也是一樣的。”
顔炎尴尬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哪裏會有事兒找他啊。”
倪晨苦澀的笑了:“怎麽會,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次昏迷不醒,最後還是他主張做幹預治療,你才清醒的嗎?”顔炎微微有些詫異:“他是醫生?”
老九點了點頭:“醫學界的奇才,很棒的。”顔炎抿了抿嘴,心裏默默的想着,還不如不幹預呢,誰說她想回來着。倪晨見顔炎又走神兒,突然低聲道:“你知道嗎?其實他還有一個特别神奇的地方,就是能讀取你的記憶!”
顔炎睜大眼睛看着倪晨,隻見倪晨也睜大眼睛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裏透露了些什麽,讓顔炎覺得自己一點兒都沒有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