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一顆顆雨水擊打在玻璃窗上,形成一條條的涓涓細流。
穿着印花襯衫和淺粉色大衣、踩着白色高跟鞋的何盈,很有淑女的氣質,她把兩個袖子挽起,露出潔白的小臂,敲擊鍵盤,通過電腦整理一套數據。
“何主任,董事長請您過去一趟。”秘書小王敲門進來,說道。
“他不是去黃州了嗎……”何盈疑惑的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頭對小王說道,“我昨天讓你做的那份報告,明天再給我吧,我一會兒要出去,今天不回公司了,有急事就打我電話。”
“好的,何主任今天真漂亮!”小王贊歎說道。
何盈搖頭笑笑,走向電梯。
來到頂樓,穿越長長的走廊,她走向董事長辦公室,正要進去,忽然被坐在門口隔間的秘書攔住。
“何小姐,董事長讓您在外面站一會兒。”
何盈停住腳步,站在外面。
她想了想,問道,“我爸不是昨天下午去黃州嗎,今天上午就來上班了?”
“是的,上午的飛機,他剛到公司。”秘書回答道。
何盈皺眉,在外面繼續等待。
五分鍾過去,何盈有些焦慮,又問道,“我爸在接待重要客人嗎?”
“他一個人在裏面,他就是讓您在外面站一會兒。”秘書回答道。
“什麽意思?我一會兒還要出門,樓下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何盈說道。
“不清楚,董事長就是這樣吩咐的。他知道您在門口了。”秘書回答道。
何盈無奈歎氣,繼續在門口等待。
十分鍾過去,何盈按捺不住,“你打電話進去,就說我在門口。”
秘書拿起電話,說了幾句,接着放下電話,“董事長說,讓您在門口站20分鍾,冷靜一下。”
“冷靜一下?”何盈睜圓雙眼。
“他說您要是連20分鍾都站不住的話,往後就不要回家了。”秘書接着說道。
“我……”何盈徹底被嗆住了。
她真想一走了之,但她父親的鐵腕手段,她并非不知道。
“何小姐,我去一趟洗手間。”不敢直視何盈逼人的目光,秘書起身離開這裏。
何盈咬咬牙,站在門口。
也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辦公室裏喊道,“進來吧!”
何盈推開門,走了進去。
就看到父親穿着一身紫色唐裝,站在落地玻璃窗的前面,凝視着迷蒙的城市雨景。
“爸……”何盈喊了一聲。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在外面站了20多分鍾,雙腳有些發酸。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何大華轉過身,問道。
“知道,我不應該向葉明施壓,中斷他負責的招聘環節。”何盈回答道。
她在外面站了20多分鍾,以她的聰慧,當然已經猜到原因。
“知道還要這樣做!”何大華的口氣,加重了幾分,“如果大家都不守規矩,誰有背景就聽誰的,這個公司就亂套了!”
“是,這件事情我做錯了。那天我從美國回來,淋了大雨,又被搶了出租車,合同都被打濕作廢,誰知道來面試的就是這個人,所以沒能咽下這口惡氣。”何盈回答道。
“你呀……”何大華指指何盈,“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公司裏有多少眼睛看着你,且不說合同作廢的事情能不能怪到别人這裏,就是真的讓别人壞了大事,你就一點委屈都受不得嗎?”
“我知道你聰明,大家也都承認你聰明,你接手投資部,讓業績翻了四五倍,确實是能力的體現。但你的心太傲,這會成爲你緻命的弱點!我把聯芯集團做到現在這樣的規模,吃過多少虧,受過多少苦,一次次彎腰,再一次次崛起,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過剛易折!”
何大華語重心長,又帶着一點失望。
“爸,我會向人事那邊的葉明和數據中心的劉銮道歉和認錯。我因爲私人恩怨,幹預了公司的正常流程,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何盈低聲說道。
“我要說的還不隻是這個,聯芯集團的基石是什麽,不是錢,是人才。”何大華歎一口氣,“你何盈再聰明,能靠你一個人支撐整個聯芯集團嗎?”
“新力集團對我們步步緊逼,是靠唐無霜一個人的力量嗎,是她懂得凝聚人心,一邊分股票安撫元老,一邊出高薪招賢納士!”
何大華提到唐無霜,這讓何盈低頭不語,受到震顫。
“幾年前的新力集團,根本不是我們眼中的對手,但是這些年,你自己數數,它追上來多少步!本科都沒有讀完的唐無霜,比你聰明、比你更有眼界嗎,我看未必!”
何大華接着說道。
“說到這個,董文源那個混蛋,總是站在新力集團那邊。爸,你能不能出面澄清,我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何盈惱火的說道。
“董岩的誠豪集團這幾年勢頭非常好,資本市場認爲我們跟他們緊密聯合,并不是壞事,你不喜歡他,不要跟他接觸就是了。我剛剛還說,你真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話說回來,董文源也沒有你認爲那麽不堪,幾年前唐淩去世,新力集團一片亂局,大家都以爲新力集團要垮,他卻狂買新力集團的股票,現在漲了三倍,足以證明他的眼光!”
“我看是瞎貓碰到死老鼠,他要追求唐無霜,拼命讨好她吧!”何盈瞥出白眼,說道。
“不說這個了,這次的事情,你要挽回影響,古代有千金買馬骨,你現在也要做類似的事情!”何大華闆起臉,說道。
“我……親自請這個吳啓涵來聯芯集團上班嗎?”何盈從父親的眼神裏讀出内容,驚疑的說道。
“如果做不到,你就領一個降職處分,我已經跟葉明說過了,全公司郵件通告。”何大華冷靜的說道。
何盈吃驚的看着父親,沒想到會是這樣重的處罰。
“爸,這個吳啓涵,是唐無霜以前的男朋友。”何盈說道。
“什麽時候聯芯集團招聘人才,還要看他以前的女朋友是誰?”何大華盯着何盈,問道。
何盈無言以對。
何大華有些乏力的擺擺手,“唉,你去吧。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但就因爲你是我的女兒,所以要比别人更優秀,而且一旦犯錯,就要接受更重的懲罰。”
“我知道了。”何盈點點頭,走向門口。
自從碰到吳啓涵,她已經在公司裏兩次受罰,第一次是因爲合同淋濕,她在部門範圍自罰,這次還要親自請他到聯芯集團上班,否則就準備接受全公司通告的降職處分……
她回到樓下的投資部辦公室,發現桌上的手機有三個未接來電。
三個電話都是“吳司機”打來的。
她拿起電話,回撥過去。
“吳師傅,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耽誤了,你還在聯芯大廈門口嗎?”
“何盈何小姐,你心中有氣,不必通過這種方式來捉弄我。騙我到聯芯大廈的門口,讓我空等半個小時,這是很幼稚的做法。”電話那邊,傳來吳景松略帶諷刺又很生氣的話語。
“我不是要捉弄你……”何盈要解釋,卻被打斷。
“我今天過來,隻是想把1000元還給你,取消投訴對我來說就夠了,我不需要拿你的補償。我們之間已經了結,以後請不要來打擾我,謝謝!”
嘀嘀嘀……
電話被挂斷了。
何盈拿着手機,怔怔無語。她居然……連續兩天,被一個出租車司機訓斥!
“何主任,大廳前台送來一個信封,裏面裝着1000元錢,說是退給您的賠償金。”秘書小王拿着一個信封進來,放在桌子上。
何盈拿起信封,看着裏面原封不動的1000元,默默無語。
一個出租車司機,竟是如此的傲骨铮铮。
她揉揉太陽穴,忽然覺得有點累。
“唉……”
原本想出去散散心,再問問唐無霜的情況。
長長的吐一口氣,望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景,她再次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出去。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坐在咖啡館裏欣賞外面雨景的吳啓涵,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他立即接通電話,卻發現打過來的不是唐無霜,而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何盈,對于進入聯芯集團的不順利,我深感抱歉,我請您明天來辦理入職手續……”電話裏的聲音說道。
何盈……
吳啓涵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突然,他聽出語調,這就是機場和聯芯大廈兩次碰到的那個女的!
“好啊,果然是你在搞鬼。還深感抱歉呢,有電話裏道歉的嗎,我在向陽大廈的二樓咖啡館,有誠意就當面過來道歉!”吳啓涵說道。
忽然,他看到唐無霜向着他這邊走過來。
穿着長款紅色針織衫和白色打底褲的唐無霜,在咖啡館這種優雅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文藝和靓麗。
吳啓涵啪的挂斷電話,想了想,再幹脆把手機關掉。
然後舉起手,朝着唐無霜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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