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創業？”何盈意外的看着他。

唐無霜也有些驚訝。

“對，創業。”吳啓涵進一步回答道。

何盈的表情慢慢變化，冷冷的瞥向吳啓涵，“奉勸一句，不是誰都可以創業，一個剛剛回國的人，要人脈沒人脈，要資源沒資源，拍腦袋做事，不失敗才怪。”

“呵呵，多謝關心！”吳啓涵回應，“不過，你還欠我一個正式道歉吧，我要聽到對不起三個字！”

何盈臉色一陣泛白，轉動目光，看到唐無霜望着自己。

“對不起，影響你入職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何盈咬咬牙，說道。

“既然你放棄入職聯芯集團，我也不勉強了，我認了！”她轉身，快步走出咖啡店。

她甯願回去接受全公司通告的降職處分，也不願再跟吳啓涵說話！

吳啓涵愣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倒是沒有想到，她真的會說對不起。

“她幹嘛跟你說對不起？”唐無霜問道。

“我跟她在機場因爲一些小事有沖撞，她影響我入職聯芯集團，今天突然跑來要跟我道歉，估計是這事被發現了吧。對了，她到底是誰啊，怎麽随随便便都能挂總裁的頭銜？”吳啓涵問道。

唐無霜無奈的看着吳啓涵，眼神裏似乎在看一個白癡。

“她是聯芯集團董事長的女兒。”唐無霜說道。

“呃……”吳啓涵感覺自己喉嚨被卡住。

聯芯集團……董事長……女兒……

他逼聯芯集團董事長女兒向自己說對不起，對方還……道歉了。看起來這個何盈還是一個敢于承擔的人，不是完全的仗勢欺人。

“爲了賭氣而創業，沒有必要。你來新力集團吧，我給一個讓你滿意的發展空間和薪資待遇。”唐無霜說道。

“我已經想過了，就要去做。”吳啓涵回答。

“你不會成功的。”唐無霜直截了當，“雖然我不贊同何盈的絕大多數觀點，但她評價你創業的事情，說的沒錯，你沒有資源也沒有人脈，最簡單的，你連何盈是誰都不知道，你去創業就是浪費錢。”

“謝謝你的忠告，但不試過怎麽知道呢？當初我追求你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爲我是胡鬧。”

“以前未必是錯誤，但現在已經不現實了。我希望你認清現實，夢想家。”

唐無霜說了一句，再歎一口氣，“我還有很多事情，我上去了。本來是應該我請你喝咖啡的，謝謝你買單。”

吳啓涵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再看看咖啡館裏正在打量自己的新力集團的員工們，搖搖頭。

“放棄了聯芯集團，也放棄了新力集團，如果老哥知道，一定會說我作死啊……”吳啓涵感歎一下，然後趕去跟丁二黑會合。

嘎吱……嘎吱……嘎吱……

在忽明忽暗的電梯燈光裏，電梯搖搖晃晃的上升。

“我說丁二黑，我們公司就在這種地方嗎？”吳啓涵牢牢抓住電梯裏的扶手，問道。

真擔心電梯會墜下去。

“我們一共就25萬啓動資金，不找這種地方，難道還找市中心的高樓大廈。俗話說的好，草窩飛出金鳳凰，這裏租金最便宜，而且交通也方便……”丁二黑說道。

“好吧，好吧！”吳啓涵點頭。

電梯門搖搖晃晃的打開，丁二黑領着吳啓涵去看辦公室，在幽暗的走廊裏，七繞八彎，終于在最裏面找到一個小辦公室。

打開辦公室，撲面而來是一股發黴的味道。

“員工就我們兩個，你是總經理，我是副總經理，公司注冊名稱是向海哔哔科技有限公司，這是你的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丁二黑拿出兩盒名片，遞給吳啓涵一盒。

吳啓涵随意拿出一張制作精美的名片，發現自己搖身一變，成爲某公司的總經理了。

再看看這環境……辦公室堆滿雜物不說，頭頂三個日光燈，一個忽閃忽閃，一個幹脆不亮。

“我們這個軟件，靠你一個人開發肯定不行。我們要找軟件公司定制一個，費用在10萬元。”丁二黑說道。

“10萬元！”吳啓涵瞪起雙眼，差點就跳起來。

“這已經非常便宜了，這種軟件以前世面裏沒有，都找不到同類軟件來改，稍微好點的軟件公司，開價都是30萬元！”丁二黑解釋說道。

“你不是創業三次嗎，以前的人馬呢？”吳啓涵問他。

“唉，我創業三次都失敗，誰還敢跟我呀。而且我們就25萬，哪裏請得起多餘的人手。”丁二黑歎息一聲，随即重振旗鼓，“不過俗話說的好……”

吳啓涵急忙伸手攔住他，“還有哪些地方要花錢的？”

“辦公室租金、軟件宣傳、招聘、差旅、業務招待、市場調研，這些都需要錢。”

“25萬，能用幾個月？”

“滿打滿算，三個月，但根據我的經驗，頂多兩個月，就要進入危機期。也就是說，兩個月之内，如果找不到第一筆投資，就挂了。”

吳啓涵皺皺眉，“話已經說出去了，隻能硬幹了。”

“你現在撒手不幹，還來得及，我就是注冊了公司，這裏的租金也隻付了定金。”丁二黑小心翼翼的看着吳啓涵，說道。

“誰說不幹？幹！”吳啓涵斬釘截鐵。

他伸手拍打旁邊的桌子，震動的聲音，讓唯一穩定發亮的日光燈，滋的一下，滅了。

一個半月的時間，轉眼即過。

這段時間，吳啓涵沒有再聯系唐無霜，連家裏都很少回去，已經習慣呆在這略微發黴的辦公室裏熬夜，對軟件進行修繕。

僅僅10萬元的價錢，軟件公司隻能做出一個具備最基礎功能的軟件粗胚，不負責升級也不負責改進。

頭發已經長到脖子卻蓬頭垢面的吳啓涵，回到家門口。

系着藍色圍裙的吳景松，過來開門。

“哦喲，吓我一跳，還以爲是要飯的來了。”吳景松擦擦手，把吳啓涵拽進屋子裏。

吳啓涵無精打采，“我先去洗個頭。”

“真是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去創業，還以爲你加入丐幫了。”吳景松感歎說道。

洗了三遍頭發，吳啓涵終于恢複一點精神，坐到餐桌邊。

“如果不是我喊你回家吃飯，你今天又不回來吧。”吳景松端着一碗湯過來，解開圍裙，坐到餐桌邊，無奈的說道。

“時間太緊張了，而且很多東西必須趕着做。”吳啓涵解釋說道。

“現在進度怎麽樣啊？”吳景松問道。

“軟件已經完成了，進入初步的宣傳推廣期，丁二黑每天在外面跑，接觸各式各樣的投資公司。”吳啓涵回答道。

“我就說，創業沒有這麽簡單，你還說要做飯給我吃，結果呢，回到國内這段時間，我到現在還沒試過你的手藝。”吳景松笑着說道。

“真的是太忙了，每天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吳啓涵拿起筷子，呼哧呼哧的吃飯。

“才一個多月啊，真的變成丐幫了，怎麽看都不像海外留學回來的精英。”吳景松看着吳啓涵狼吞虎咽，接着說道。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個丁二黑也投了5萬元嗎，這小子初中裏就不像是勤懇踏實的，别是坑你一把。”

“還行吧，我看他每天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唐無霜知道你創業的事兒嗎？”

“知道。”

“老哥勸你一句，不要想那麽多不切實際的，如果創業失敗，就踏踏實實進一家大公司上班。那20萬，就當打水漂，買個教訓吧。”吳景松盯着吳啓涵，說道。

“哥！你放心！那20萬，不會白花的！”吳啓涵猛地擡起頭。

“那20萬是賣房剩下的，有一半也是你的，我倒不是計較錢，就是希望你能夠盡早回頭。”吳景松說道。

“哥也認爲我不會成功，對吧？”吳啓涵問道。

吳景松猶豫幾秒，點點頭，“嗯。”

吳啓涵長長的歎一口氣。

“哥，你總是對我沒信心，是不是總覺得我還不成熟。”吳啓涵問道。

“我希望你腳踏實地，而不是總想着一步登天。你要做一個打車軟件，這個想法不錯，但你要掂量，自己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做成這件事情。”吳景松說道。

“想到就要去做，這就是我和哥最大的區别。”吳啓涵回擊。

吳景松瞪着吳啓涵，互相摩擦出來一點火氣。

嘀嘀嘀嘀……

吳啓涵的手機響起。

他看到是丁二黑的電話，立刻接通。

“我上次說什麽，天無絕人之路！”丁二黑在電話裏爆出大嗓門，“新力集團的業務發展部，讓我們過去洽談投資！”

“太好了！”吳啓涵猛地站起來，忽然一股熱血又從腦門退卻，“等等……新力集團？”

“對啊，大集團啊！唐無霜知道吧，我剛剛才想起來，她是你哥初中的同班同學，現在是新力集團的董事長，這事好辦了！怪我這個豬腦子，早應該讓你去找她的！”丁二黑在電話裏興奮的說道。

吳啓涵初中畢業就去新加坡讀書，後來又轉去美國，丁二黑顯然不知道他和唐無霜的那些事兒。

事實上，知道唐無霜和吳啓涵有過一段戀情的人，确實也很少。

“喂！喂！你說話啊！”丁二黑在電話裏喊道。

“還有其他要投資的嗎？”

“還有一家很不靠譜的小基金，之前我們讨論過，覺得很不好。嗳，你還在想什麽啊，新力集團啊！明天上午十點去項目路演，時間緊迫，現在沒得挑了，聽我一句，創業這事兒，活下去最重要！”

吳啓涵從鼻腔裏重重的噴一口氣，“好，你等着，我馬上來公司！”

他顧不得吃飯，嗖的拿起椅背上的衣服，沖向門口。

忽然，他又回過頭，“哥，新力集團要投資，不是你跟唐無霜說了什麽吧？”

吳景松無奈的舉起手，“我發誓，我真的跟唐無霜一句都沒提過。”

“哥，你就看我一步步沖過去吧！”

吳啓涵嘩的打開門，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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