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入春，但傍晚的河水，依然冰涼徹骨。
唐無霜完全不會遊泳，何況是從高高的橋面墜入河中，她嗆了水，沉下去又浮起來，慌亂的撲騰着。
“抓住我！”吳啓涵遊過去，盡力大喊。
隔着兩三米的距離，唐無霜咕噜咕噜的嗆水，随時就要淹死。
吳啓涵急忙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帶往自己身邊，然而唐無霜胡亂攪動的手腳，卻影響吳啓涵的平衡。
終于，吳啓涵攬住她的身體，而唐無霜卻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牢牢的抱住吳啓涵。
這是溺水者的本能反應，對于施救者來說，也是最危險的事情。
吳啓涵的雙手不能伸展拍水，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往下沉。
他一口氣沒接上來，立刻就覺得自己悶在水中。
雙眼所見，是白花花的一片水光。
正在往水底沉。
他用盡自己最後一點力氣，掰開唐無霜的手臂，拼命的往上遊。在水裏，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方向，如果誤以爲水底就是水面，那就是往死亡的圈套裏鑽。
嘩……
吳啓涵終于又鑽出水面。
唐無霜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吳啓涵側過神，一邊拖着她，一邊奮力劃向岸邊。
高處的橋面上，有幾個人在看他們。
這條馬路不是主幹道，行人稀少，車輛其實也不多。
吳啓涵遊到岸邊，把唐無霜扶到草地裏，看到她雖然臉色蒼白，但還能正常呼吸，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把水吐了。”吳啓涵把她的嬌軀搭在自己肩膀上，按壓着她的肚皮，立刻，唐無霜就吐出一些河水，再猛烈的咳嗽。
岸邊不遠的地方就是唐無霜居住的高檔小區“金色時光”的側門，這裏改造木頭走道，成爲河邊景觀。
吳啓涵不想讓人關注唐無霜落水的情況，看她情況好轉，讓她趴在自己背部，從木頭走道過去，取出唐無霜的門禁卡，打開側門。
在門口保安驚詫的目光中，吳啓涵背着唐無霜進入小區，來到她的公寓，拿出鑰匙開門。
唐無霜趴在他的背上，不斷的發抖。
吳啓涵把她送到她的卧室，看到她面色驚恐，也顧不得讓她清洗身體，直接把她放到柔軟的大床裏。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抱着唐無霜，輕輕的安慰她。
唐無霜小時候曾經落水，因此一直都很怕水，平時靠近河道都會有心理抵觸。
今天她差點被車撞，再掉到水裏，差點淹死，連續的驚吓和一直以來的内心陰影，勾起她小時候的恐怖回憶，身體就像篩子一樣發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在這兒，沒事了……”吳啓涵用嘴唇貼住她的額頭，勸慰她。
他最清楚唐無霜對河水的恐懼有多深，也知道剛剛落水對唐無霜的影響有多大，于是緊緊的抱着她。
唐無霜大口大口的喘氣，盡管被吳啓涵裹着被子，還是不停發抖。
吳啓涵不敢離開她，拆了枕頭的布套，給她擦拭衣服和頭發。
“别怕，别怕，我在這兒。”吳啓涵一邊摟着她，一邊像哄小孩一樣的哄她。
唐無霜貼在吳啓涵的懷裏，一點一點讓自己平靜。隻是這種害怕，不是立刻就能驅散的。
吳啓涵輕輕的撫摸她的肩膀和手臂，他掌心裏的溫度，讓她安心。
“姐，你今天去看過奶奶了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曉霏忽然打開她的卧室門。
然而，當唐曉霏看到吳啓涵和唐無霜相擁着坐在被窩裏，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着，她的臉蛋刷的通紅。
“不是你想的那樣……”吳啓涵正要解釋，唐曉霏卻迅速的退出卧室，啪的關上門。
吳啓涵轉頭看看懷裏漸漸不怎麽發抖的唐無霜，“唐曉霏回來了，我讓她照顧你，我……先走了。”
他滑向床沿，正要離開，手腕卻被抓住。
他回過身，看到唐無霜用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柔情似水的近乎哀求的可憐的小眼神，傳達一個意思——别走。
唐無霜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最讓吳啓涵着迷，哪怕她現在受到驚吓不能說話，這種眼神依然勾住吳啓涵的心弦。
“好，我不走，我出去跟曉霏解釋一下。”吳啓涵說道。
唐無霜松開柔軟的手掌。
吳啓涵真是同情又舍不得，他走出卧室，看到唐曉霏正六神無主的坐在沙發裏喝牛奶。
看到吳啓涵從姐姐的卧室出來，她的臉色又紅了半邊。
“我和你姐從奶奶家裏回來的路上差點被車撞，你姐姐掉河裏了。”吳啓涵說道。
“差點被車撞？掉河裏了？”唐曉霏吃驚的瞪圓雙眼。
“她受的驚吓不輕，你去陪陪她，幫她換一套幹淨的床被。還有，這裏哪裏可以洗澡？有沒有我能換的衣服？”吳啓涵說道。
“那邊是浴室。衣服……沒有男人衣服，你穿裏面的浴袍吧。”唐曉霏擔心的皺起眉頭，立刻進入姐姐唐無霜的卧室。
吳啓涵去浴室洗澡，他今天也被吓的不輕，如果不是他正好在場，或許唐無霜就溺水而亡了。
仔細想想，真是害怕。
他把濕答答的衣服換掉，穿一身白色的浴袍，正好能夠裹住身體，卻露出兩截小腿。
浴袍對他來說也有點短，顯然是唐無霜或者唐曉霏的浴袍。不過唐無霜的大卧室有專屬的浴室，多半還是唐曉霏的。
穿着唐曉霏專用的浴袍，也是有點尴尬。
他回到唐無霜的卧室，看到床被已經換一套新的，唐無霜也換上一身淺藍色的睡衣，看樣子是洗過澡，臉色恢複一些紅潤。
她雙手捧着一杯熱水，坐在被窩裏，精神比剛剛好很多，濕潤的發絲貼着臉頰，還是那樣的精緻秀麗。
“我姐還有點沒緩過來，她希望你留下來陪她。”唐曉霏走過來，說道。
“我知道，我今天陪她。”吳啓涵點點頭，說道。
一般人溺水被救，也會吓到半死，更不用說原本就有溺水陰影的唐無霜。
唐曉霏走向門口，再轉過身，看看吳啓涵。
倒不是因爲吳啓涵穿着她的浴袍，顯得怪怪的，而是……她雖然讓奶奶幫忙發展吳啓涵和唐無霜的感情，也沒料到進展會這樣快！
目送唐曉霏走出卧室，吳啓涵臉色微微發紅。
不管怎樣，他住在唐無霜和唐曉霏的家裏，有點怪異。
“好點了嗎？”吳啓涵問唐無霜。
“嗯。”唐無霜點點頭。
吳啓涵憐惜的看看她，伸手觸碰她握着水杯的手背。
“你也喝點熱水吧。”唐無霜把杯子遞過來。
“好……”吳啓涵接過來，喝了半杯，接着又忽然說道，“不會是泡了安眠藥吧？”
唐無霜撅撅嘴，抛出一個白眼，“還有心情開玩笑！”
吳啓涵笑笑，充滿柔情的看着她。
看到她逐漸恢複，就放心了。
唐無霜伸手，握住了他。
雖然默默無言，但吳啓涵知道她的心意了。
他環顧四周，“我睡地闆吧。”
唐無霜睜大眼睛，看着他。
“哦……那我再拿一條被子吧。”吳啓涵改口說道。
“好啦，别裝啦。”唐無霜微微歎氣。
吳啓涵尴尬的笑笑，但是動作卻不遲緩，立刻就鑽進暖暖的被窩。近距離的看着唐無霜絲毫沒有瑕疵的臉頰，幸福來的太突然。
唐無霜側轉身體，把臉蛋壓着吳啓涵的手臂。
“你要是再敢辜負我，我宰了你。”唐無霜用寶石般的雙眸盯着吳啓涵的眼睛，說道。
吳啓涵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伸手抱住她細滑的脖頸，親吻她的額頭。
唐無霜調整身姿，貼到吳啓涵的懷裏。
“你說約法三章，我也答應你。”她輕柔的說道。
“嗯。”吳啓涵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松軟的肩膀，聞着她發絲裏的清香，平靜的點頭。
心髒卻撲通撲通的猛跳。
怎能不明白，這就是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我怕我做噩夢，你陪我說話吧，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看電影是什麽時候嗎？”唐無霜問道。
“記得啊，初中的暑假，看的是皮克斯的動畫片《玩具總動員》，學校組織的。”吳啓涵說道。
“那個不算，我說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看的……”
溫暖的被窩裏，兩人一句一句的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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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感謝“你說我是誰，我是神。”指出了一處bug，唐無霜是不會遊泳的，因此前面小修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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