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啓涵拖着行李箱回到家裏,看到哥哥吳景松正在收拾東西。
“哥,你回來啦?”吳啓涵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吳景松手裏拿着一雙襪子,轉過身,臉上沒有半點的笑意,“你跟唐無霜怎麽回事?”
“一點小别扭,哥,你不用管。”吳啓涵把行李箱放到旁邊,說道。
“你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吳景松猛地把襪子丢掉,“我才出去幾天,你跟唐無霜又鬧翻了!我走的時候怎麽交代你的!我讓你好好對她!我說過一百遍,你不能對她好,就不要招惹她!”
吳景松的嗓門,驟然提高。
“哥,你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吳啓涵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什麽事情,都是你最聰明,你最有理,是不是!”吳景松的嗓門又提高了八分,幾乎把天花闆震破。
“她把我公司裏最重要的總監逼走了!我的公司馬上就要倒閉了!破産了!你明白嗎!”
吳啓涵一下子也炸毛了,吼起來。他這幾天,一直都壓力很大,心裏存着一股悶氣,如今剛回到家,哥哥又對他不加分辨的大聲訓斥。
“什麽總監,就是你帶來學校的那個吧,你以爲我真的看不出來嗎!不是你沾花惹草,唐無霜又怎麽會這樣做!”吳景松一邊吼着,一邊戳向吳啓涵的胸口。
“你們是不是都瘋了!看到人家漂亮就以爲我和她之間有事情!”吳啓涵打掉吳景松的手指。
“你以爲我是眼瞎的嗎!她看你的眼神,是普通下屬的眼神嗎!爲什麽你就不肯承認自己的錯!”吳景松在吳啓涵的耳邊大吼。
“哥!爲什麽連你都不肯相信我!”吳啓涵要氣瘋了,一把推開吳景松。
“我怎麽相信你!我跟你說過無數遍!如果你不能讓她開心,就不要去追她!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哥哥,就去給她道歉!”吳景松指向門口。
“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吳啓涵一腳踢向沙發,瞪着吳景松。
“怎麽跟我沒關系!如果不是你,我會是現在這樣嗎!你以爲她當初喜歡的是你嗎!”吳景松用更高的嗓音,蓋過吳啓涵的怒吼。
吳啓涵怔怔的看着吳景松。
說出這句話,吳景松有點後悔,“你給我冷靜的想想!今天我住外面!”
他走向門口,嘭的關起門。
“哥!”吳啓涵喊了一聲,但是門外已經沒有回音。
他急忙再走過去,打開門,發現哥哥已經順着樓梯出去,開着他的那輛出租車離開了。
惡吵一架,吳啓涵隻覺得自己腳步虛浮,有點站不住。
胸口的呼吸,也有點透不過來。
他躺到沙發裏,感覺全世界都在旋轉。
以前,哥哥吳景松再生氣,也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因爲這句話,實在太傷兄弟感情了。
吳啓涵閉起雙眼,心亂如麻。
“咳!咳!”他忽然猛烈咳嗽,再忽然,腸胃裏翻江倒海,猛地吐了出來。
他今天來回奔波,上午在黃州醫院裏滴藥水,中午在飛機上稍微吃了幾片面包,就沒吃過什麽東西。
剛剛回來,哥哥又因爲唐無霜跟他吵翻了,此時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掙紮着把地闆收拾幹淨,喝了一點溫水,吳啓涵爬到床上休息。
這一夜,吳景松也沒有好好睡着。
他找了離家不遠的最便宜的一個小旅館,看着漏水發黴的天花闆,輾轉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剛蒙蒙亮,吳景松就退房,啓動他的出租車。
這輛曾經被砸毀的車子,早就被修好了,就算吳景松去讀書的那幾個月,出租車公司也沒有收走這輛車子,一直留着給他。
望着清冷的街道和剛剛蘇醒的整座城市,吳景松撫摸着方向盤,思緒萬千。
今天是他最後一天當出租車司機,之後他會把車退給公司,轉去聯芯集團上班。
他思考了一夜,吳啓涵太不懂事,自己當初做的對還是不對。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轟!
吳景松踩動油門。
這熟悉的發動機的聲音,雖然比不上跑車高亢,卻伴随他整整六年。
“司機,走嗎,去光華大道。”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敲敲玻璃。
“走!”吳景松點頭。
最後,再體驗一次出租車司機。這六年裏,有苦也有樂,認識了很多樸實憨厚的出租車兄弟。
他們都有家,都爲了生活奔波,有的家中還有生病的妻女,甚至自身也有一系列的職業病。
然而這些,在弟弟吳啓涵的眼裏,都隻是數據。
這輛出租車在城市裏四處遊走,一直到上午十點,吳景松才終于有一個休息的機會,買了一瓶水,坐在車子裏喝着。
低頭看手機,吳啓涵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吳景松心裏隐隐有些怒火。
後面的車門被打開,一個顧客坐了進來。
“去哪兒?”吳景松擰上瓶蓋,問道。
“去新力集團,我找唐無霜。”顧客說道。
吳景松迅速回頭,看到車子的後座裏,穿一身燈籠袖連衣裙的唐無霜,坐在其中。
“要找到你可不容易。”唐無霜淺淺一笑,“我的司機回家照顧母親了,新司機沒有招到,你做我幾天代班司機怎麽樣?”
吳景松眨眨眼,看着她。
“我認真的,來我的新力集團吧。”唐無霜說道。
吳景松看着唐無霜,覺得又親切又陌生。
“好。”吳景松說道。
滋……
一輛車子急刹車,停在向陽大廈的門口。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高跟鞋,沖進了向陽大廈的一樓大堂。
“請問您去幾樓?”電梯前面的保安問道。
“走開!”
一隻纖纖細手,推開了保安。
這個急匆匆的穿着靓麗的紅色寬松針織衫的美女,正是何盈。
電梯直達頂樓。
何盈忽然出現在這裏的走廊裏,衆人都有些吃驚。何盈握緊拳頭,直沖走廊盡頭的董事長的辦公室。
“您……”門口的值班秘書,正要站起來。
“滾!”
何盈一聲呵斥,擰開了唐無霜的辦公室的門。
從外面回來的唐無霜正在辦公室裏休息,冷不丁聽到自己辦公室的門被重重推開,睜開眼,看到何盈氣勢洶洶的沖進辦公室。
“唐無霜!你是不是瘋了!讓吳景松做你的司機!”何盈沖到唐無霜的面前,重重的拍打她的紅木辦公桌。
“這有什麽問題嗎?”唐無霜冷冷的看着她。
“我不管你跟吳啓涵有什麽恩怨,你沒必要這樣折辱吳景松!”何盈氣憤的說道。
“司機就一定卑微嗎,我有我自己的考慮,而且他自己也願意。”唐無霜說道。
“唐無霜!你這樣會遭天譴的!吳景松是龍鳳之才,就算你不讓他來聯芯集團,也沒必要做你的司機!”何盈拍着桌子,喊道。
說完,她氣的轉了一圈,“這個混蛋!白癡!”
她如此看好吳景松,早早的就去人事那邊打了招呼,結果吳景松打電話過來,跟她說要去做唐無霜的司機!
明明是一個可以做出一番事業的男人,卻去當唐無霜的司機,她都要氣炸了!
弟弟不成熟,整天跟唐無霜分分合合,現在這個哥哥也瘋了嗎!
“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吳景松跟你有什麽關系嗎?”唐無霜看着何盈,問道。
“好!你得意!”何盈指着唐無霜,“你會遭報應的!”
何盈轉身離去。
看着何盈簡直要被氣瘋的背影,唐無霜卻一點高興不起來。
她當然有她自己的考慮,可是……何盈居然爲了吳景松,特地來到她的辦公室來罵她……
也許,我真的不如何盈……
嘀嘀嘀嘀!
吳啓涵的手機,響起急促的鈴聲。
正在開車的吳啓涵瞄了一眼,發現是何盈的電話,立刻把車停到路邊。
他昨天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再醒來就已經是上午十點,然後突然想起今天要去交通局參加一個會議,于是連飯都顧不上吃,匆匆忙忙的開車出門。
“你哥是不是瘋了?”
吳啓涵剛剛接通電話,就傳來何盈的質問。
“怎麽了?”吳啓涵疑惑的問道。
他跟唐無霜鬧翻了,又跟哥哥吳景松鬧翻了,難道何盈跟哥哥也鬧翻了嗎?
“他要去做唐無霜的司機!”何盈在電話裏喊道。
吳啓涵懵了,瞬間說不出話。
“你去跟他聊聊,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何盈在電話裏氣鼓鼓的說道。
“好,我跟他談談。”吳啓涵立刻挂斷電話。
他再撥打哥哥吳景松的電話。
如果何盈說的是真的,他也想不明白,哥哥爲什麽要去做唐無霜的司機!
電話響了三聲,終于被接起。
“哥,何盈說你要去做唐無霜的司機?”吳啓涵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嗯。”電話裏,傳來吳景松肯定的回答。
“哥!你到底想幹嘛!”吳啓涵猛地叫起來,“你是我哥!你去當唐無霜的司機!”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沒有關系。”吳景松在電話裏冷靜的說道。
“你……”吳啓涵隻覺得自己胸口一陣沉悶,“故意氣我是不是!你是我親哥哥,你是她同學,你去當她的司機!”
吳啓涵一口氣順不上來,大口大口的喘氣。
“她在羞辱你,也在羞辱我!你知道嗎!”吳啓涵大聲喊道。
“我當出租車司機的時候,是給所有人當司機,你覺得是羞辱嗎?”吳景松問道。
“你……”吳啓涵高高舉起手機,咣的一下,砸在車子裏。
唐無霜!你就是這樣報複我嗎!
他拿住方向盤,想去找唐無霜理論,然而雙手顫抖到連方向盤都握不住,眼前忽黑忽白,渾身的熱血都湧到腦子裏。
猛烈的呼吸幾口,吳啓涵感覺自己就要支撐不住,駕駛車子緩緩的掉頭,回到自己的小區裏。
他渾身發着冷汗,雙手雙腳不斷顫抖,抓着樓梯扶手,終于回到屋子裏。
手機的屏幕被摔碎了,吳啓涵萬念俱灰,全身難受。
他正要迷迷糊糊的昏厥過去,突然聽到門鈴響起。
唐無霜,你來找我炫耀嗎!
吳啓涵滿腦子都是幻覺,懷着滿腔怒火,搖搖晃晃過去開門。
“吳啓涵,你跟我姐又怎麽了?我發你消息,你還不回,去黃州幾天,剛回來對不對?”
穿着紅色毛衣、格子裙、過膝襪和松糕鞋的唐曉霏,雙手叉腰,在門口說道。
忽然,她看到吳啓涵雙唇發白、眼色虛浮,頓時吓了一跳,“你怎麽了,病的這麽厲害!”
咣當……
吳啓涵一頭栽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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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旦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