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忙把他讓進了門,卻見他手裏提着兩壺酒,青山更爲詫異,酒這東西,凡是有志于修道有成的修士一般都不願多沾的,從小到大,他就沒碰過一滴。
李牧直接來到桌子旁邊坐下,丢了一壺酒給青山,二話不說就往口裏倒了滿滿一口酒,酒水撒得衣服濕了一片。
青山看得眉頭微皺,“你是否遇上什麽麻煩事了?”
李牧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睜大着滿是血絲的眼睛看着青山,“你可當我是朋友?”
“當然,青山此心日月可鑒。”
“那好,先喝酒,喝完再說話。”
話已至此,青山若是不喝,一來必将寒了對方的心,二來剛才說的什麽日月可鑒就真的跟放屁一般無二了。
于是猛一咬牙就喝了一大口,以前若有人問他酒是什麽滋味,他必定會大爲不屑地回道:“酒能有什麽味?不就是能喝醉人?”
但此時他才知道,酒不僅能喝醉人,而且還很辣、很嗆,一口下去,整個喉嚨仿佛都要被燒焦了一般,一時沒忍住竟猛地咳嗽了起來,剛咳嗽完,臉已經紅了一半。
李牧見狀不由得愣住了,“你不會喝酒?”
青山咬牙點了下頭,李牧不僅不感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酒壺裏的酒又灑了一身。
青山怒瞪了李牧一眼,賭氣地又喝了一口,不過這一次卻是喝得很少,除了還是覺得很辣和很嗆之外,倒是沒有再咳嗽。
兩人默默對飲了幾口,青山突然又發現,酒不僅辣和嗆,還很反胃,再喝下去一口他就肯定想吐了。
隻是凡人釀造的酒即便再嗆再辣,也不可能讓修士醉的,隻要青山不想醉,就是喝了吐吐了再喝,多少次都不會醉的。
許久之後,青山才再次問道:“李兄,你最近是否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李牧聞言神情黯淡了許多,又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一次他沒再勸酒,而是問道:“你可記得我的同鄉?”
青山認識的人本就不多,自然記得,于是點了點頭,李牧又是一陣歎氣,許久才說道:“他們死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他内心有多難受。
“這是怎麽回事?”雖然青山跟李牧的老鄉沒有什麽交情可言,但多少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你可還記得上次接任務時我跟你說的話?”
“當然記得,你說過,宗門裏有許多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渣。”
“你記得就好,一旦出門在外,千萬不可随便相信人,即便是宗門裏的人也不行。”
這點青山也深有感觸,若是當初清雪四人在追殺他之前就擺明身份的話,可能最後被殺的就是青山了。“他們是被宗門裏的人殺的?”
“是,而且是内院弟子,你可曾想過,一向被宗門所重視的内院弟子居然會殺我們這些外院弟子,這是何等的可笑?哈哈哈”李牧說着說着就含着淚水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卻是越來越凄涼。
青山雖然不驚訝,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爲了什麽?你可知道原因?”這也是他想知道的,隻有知道了原因,他以後才會有針對性的防範。
“爲了什麽?”李牧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我哪裏知道爲了什麽?若非我跑得快,此刻早已在黃泉路上了。”
青山也忍不住搖起了頭,暗道:這難道就是修真界?難道修真界就是這般殘酷?這麽多人擠破了頭來修煉,爲的又是什麽?長生?呵呵,真是笑話,這是多麽遙遙無期的事情啊!
兩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來,不知不覺間,青山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慢慢喝起了酒,而李牧,則是眼神迷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牧,你在不在?”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但李牧卻完全沒有聽到,青山見狀推了他了一下才把他驚醒,他迷惑地問道:“怎麽了?”
“外面有人找你,是個女的。”
“女的?”李牧大爲不解,怎麽會有女的找我?瞎說的吧?
“李牧,你在不在?”但那個聲音再次傳來了。
“還真有?我出去看看。”李牧說了一句就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讓青山驚訝的是,不僅李牧回來了,連喊話的那個女子也跟着一起進來了,青山一見到女子的面貌便猛然想起,這不正是當初帶她來住宿的那個女子還能是誰?
女子進門後聞到酒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青山忙起身把兩壺酒拿出去扔了,回來時二人已經坐在桌子旁等自己了。
青山疑惑地朝着李牧看去,李牧隻是搖頭,女子見狀說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複姓南宮,名蝶衣。”
青山聞言點了點頭,李牧則是問道:“不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南宮蝶衣肅然問道:“李兄可是剛從外面回來,你的四個老鄉是否被内院弟子擊殺了?”
李牧聞言臉色驟變,看向南宮蝶衣的眼神同時變得冰冷無比,“你是怎麽知道的?”
南宮蝶衣卻是一點也不在乎李牧的态度,而是神色開始也變得暗淡了下來,苦笑着搖頭說道:“其實像你這樣的事情這兩年時間發生了很多很多,我也有朋友被内院弟子殺了。”
李牧依然神色冷峻,青山忍不住暗中歎息,“南宮師姐今日此來不會隻是爲了這件事情吧?”
“當然不是,”南宮蝶衣突然話題一轉,“咦?你怎麽看起來有點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青山聞言淡淡笑道:“在下青山,當日正是師姐帶我來的住所。”
南宮蝶衣聞言也隻是點了點頭,其實她還真想不起青山是誰,隻是覺得有點面熟而已,畢竟她帶過路的弟子可就多了。至于青山在外院比試上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
于是又接着剛才的話題說了下去,“今日前來主要是想邀請李牧加入我們的聯盟,”話落又看向青山,“當然,若你願意加入的話,我們也歡迎。”
李牧由于在外院中活動得比較多,所以倒是有點小小的名聲,至于青山,除了少數幾人之外,誰都不認識他,所以南宮蝶衣此話也隻是随口一說罷了,她的真正目的是李牧。
青山隻是微微一笑,并不回話,李牧則是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你們的聯盟是幹什麽的?我進去又有什麽作用?”
南宮蝶衣突然雙目一擰,冷聲回道:“共同接任務,共同抵抗内院弟子,就這麽簡單。”
“那我又如何能夠信得過你,或者說你們的聯盟?”李牧大爲不屑,笑話,宗門裏除了少數地幾人之外,還有人值得信任?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血誓?”
青山沒有聽說過,所以毫無表示,李牧聞言則是猛然色變,“你們有血誓的法門?”
南宮蝶衣笑道:“當然,若不然又如何能夠結盟?又如何能夠約束盟友?又如何敢把自己的背後交給外人?”
李牧已經開始心動了,隻是還在猶豫這血誓是否是真的罷了,他不比青山,他太了解獨自一人想要在軒竹宗混下去有多麽困難了。
南宮蝶衣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于是繼續說道:“至于血誓是否是真的,這個問題你完全不必擔憂,你可聽說過洛書宇?”
李牧當然聽說過,洛書宇可是最近這二十年整個外院潛力最高,且公認實力最強的,更何況,他還有個哥哥,他哥哥洛宏宇可是宗門内大名鼎鼎的種子弟子,這可是隻有在真傳弟子當中排名前十的人才有的稱号啊。“難道連洛書宇也參與了?”
南宮蝶衣傲然說道:“何止是參與了,這個聯盟就是他發起的,這份血誓也是他提供的,你應該知道,外院弟子當中,隻有洛書宇才有可能得到這樣的法門。”
“确實如此。”李牧感歎了一句之後猛地一拍桌子,“我加入了,青山,你呢?”
青山還聽得雲裏霧裏呢,怎麽也不會想到李牧會突然把自己拉下水,但礙于朋友之情,他又不能不表态,可如何表态?他現在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呢。“我還不知道你們說的血誓是什麽呢,而且洛書宇又是什麽人啊?”
南宮蝶衣隻是嘴角微微一撇,看向青山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輕蔑之意,青山對此視而不見。
李牧并爲發現南宮蝶衣對青山的态度,隻是跟青山解釋說:“血誓是一門法門,這法門邪得很,若是有誰發了血誓而不履行的話,那麽此人必将全身精血倒逆,直到爆體而亡爲止,這是任何人都救不了的。”
青山聞言被駭得不輕,暗道:天下間居然有如此歹毒的誓言?
李牧稍一停頓又繼續說道:“至于洛書宇,則是公認的外院弟子第一人,他有個哥哥叫洛宏宇,乃是宗門的種子弟子,在真傳弟子當中排名第三。”
經過李牧的一番解說之後,青山總算明白爲何李牧會如此沖動了,說實在的,剛才有那麽一瞬間,連他都有點心動了,但是他并非其他弟子,他有着太多的秘密了,若是加入這個聯盟的話,日後行動都要跟着他們一起,那洩漏秘密的可能性就要更大了。
别的都不說,單單麒麟劍就是一個很大的弊端了,若是在行動當中遇到了内院弟子的追殺,自己受制于血誓之下必然要出手,可是憑自己的實力如何去跟别人鬥?一旦面臨絕境的時候,是否還能召喚出麒麟獸魂?若是召喚出來了是否會惹來更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