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雲塵子的身影已經遠在天邊,再眨眼工夫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青山呆呆地看着消失的身影,心中暗歎:師叔,你這到底搞的是哪一出啊?爲何之前不跟我先透露一下呢?你這是讓我情何以堪啊?
祁萱氣得渾身發抖,畢冉也是無奈,唯有歎了口氣說道:“别太擔心,那人應該不會傷害他們,他之所以挾持他們兩人,想來隻是不想我們知道他想要什麽東西罷了。”
這就是雲塵子的高明之處了,他根本不會去秘密接觸青山,因爲那樣反而有可能會讓青山受到别人的懷疑,故而不僅不避開畢冉和祁萱,反而大大方方地出現,而且一出現就以雷霆萬鈞之勢取得壓倒性優勢,最後再抓了應彩霞和餘新彤,再出言威脅整個軒竹宗。
如此一來,任誰都不可能去懷疑青山,更不會去探聽他到底給了青山什麽東西,即便是青山,都忍不住暗地裏高呼師叔的手段實在是太高明了。
“師兄不必多說了,我心裏明白,隻是眼睜睜看着弟子就這麽在眼前被人抓走而無能爲力,這心裏實在是憋屈難受。”祁萱也知道對方應該不會傷害自己的弟子,但前提條件是青山必須爲他取來他想要的東西,可若是取不來呢?燕雲秘境是何等地方?進去裏面的修士是何其之多?單憑青山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能幹什麽?
畢冉還能說什麽?他何嘗又不覺得憋屈難受?可是又能如何?誰叫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如對方呢?幾人一時陷入了沉默,直到過了許久,他才率先平靜下來,“咱們繼續趕路吧,隻有盡快得到東西他們兩個才能少受一天罪。”
三人再次乘坐着飛鶴而走,隻是這一次的氣氛卻要沉悶了許多,青山雖然知道應彩霞他們兩人不會有事,但心中始終覺得有點愧疚,有幾次,他甚至都差點忍不住就要離開飛鶴直接回到山谷,讓師叔把應彩霞他們放了。
但理智告訴他,若真這麽做了,不僅師叔的布局會因此而落空,自己和師叔的關系也将暴露,到時跟軒竹宗就很有可能會變成敵對的關系,自己想要再進燕雲秘境,就又将多一個攔路虎了,如此一來,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倒是無驚無險,五日後,他們終于趕到了燕雲宗的遺址,看着到處的殘垣斷壁,青山内心就說不出的難受、窩火。
再擡頭看去,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修士,青山隻是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心中感歎,想當年掌控整個修真界的燕雲宗,今日卻落得如此下場,也不知道師傅若是看到這樣的場景,又會是如何的感想。
畢冉回頭看着青山,歎了口氣道:“接下來我們就不能進去了,本來是想讓彩霞和新彤兩人帶你進去的,現在卻隻能你自己去了。”
青山這時才收回目光,問道:“這裏就是燕雲秘境了嗎?”
“不是,這裏隻是秘境的外圍,想要進入秘境,就必須通過這裏。”
“那弟子現在就進去。”他真的是心急如焚了,真恨不得立刻就沖到秘境裏面去,然後把秘境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畢冉卻是搖頭,“不,現在還進不去,需要再等等。”
青山心中疑惑,但還未來得及發問,祁萱就指着四周說道:“進去之後你要小心他們,本來彩霞和新彤兩人是負責保護你通過外圍的,但唉,你還是自己小心點吧。”祁萱一提起弟子,心裏就覺得難受,本來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直到這時,青山才明白他們爲何要應彩霞和餘新彤跟着一起來了,原來他們的作用就在于此,隻是他有點想不明白的是,爲何宗門不派實力更強的元嬰期弟子前來。
不過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那就是信任,别的真傳弟子師傅和祁師叔根本信不過,所以才甯願選擇應彩霞和餘新彤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關鍵點,那就是宗門也信不過自己,應彩霞和餘新彤一來是保護自己沒錯,二來則是監視和控制自己了。
想到這裏,他又明白爲何宗門會要求每個到藏經閣換取的功法的弟子登記了,想來他們也是因爲查看了登記冊才知道了自己。
也就是說,即便當初沒有仁武堂那回事,宗門也必定會直接考察自己的浮光同塵身法,若非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畢冉的青睐,想來這一趟就純粹是被當作可以随時抛棄的棋子了。
除此之外,青山還想到了許多,越想就越是後怕,越想他就越覺得宗門實在是太可怕了,爲了達到目的,他們竟然連自己這樣一個小小的築基期修士都可以用來當作棋子,試問一下,若是自己的修爲已經達到元嬰期了,他們會不會爲了達到目的而直接把自己打落一個境界?
“你也别太擔心,雖然彩霞和新彤兩人無法前來,但宗門還是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的,到時我把你拜托給他們的弟子就行了。”畢冉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還以爲他是因爲害怕導緻的,哪裏會知道青山卻是想到了許多問題的關鍵之處。
青山直接就搖頭否決了,“不,我不相信他們,我還是獨自一人進去算了。”
畢冉忍不住又是一陣歎息,“你可知道燕雲秘境裏有多少好東西?雖然這些年已經被人取走了不少,但誰也不知道裏面還有沒有剩餘,一旦你能活着從秘境裏面出來,無論你有沒有得到寶貝,到時那些留在外面的人都必然會對你出手,以你的修爲,你根本就無處可躲。”
這點青山自然也想到了,但與其跟随一群不知道底細的人,還不如自己進去,這樣最起碼還知道全部都是敵人,不至于到時糊裏糊塗被殺了都不知怎麽一回事。
“爲何你和師叔就不能進去呢?”隻是他雖然想到了很多,卻還有許多不明白之處,所以直接就把話題轉移了。
“因爲這是各大宗門早已商量好了的結果,不然,來的就都是渡劫期修士而不是我們了,至于我們爲何會跟着來,當然也是爲了保護你們安全回到宗門的。”
青山聞言眼皮直跳,“難道各大門派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各自的弟子互相殘殺?”
“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修士?你知道這一次來的有多少人?每個宗門又被允許有多少人進入?即便全部都死在裏面了,對各大宗門又能起到什麽影響?”
青山又聽得連連冷笑,“既然如此,那各大宗門爲何不把所有弟子拉出來大戰一場?反正他們也不在乎弟子的死活。”
“胡說八道!”畢冉輕聲怒斥了青山一番,但轉念一想又歎了口氣,“也難怪你心中有氣,但這是修真界的大趨勢,我們是無法改變的。”
青山對這樣的說法不屑之至,祁萱突然感歎了起來,“這修真界是越來越混亂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是頭。”
畢冉聞言苦笑道:“除非再出現一個能夠一統天下的宗門,否則就必然會繼續亂下去。”
祁萱警覺地看了四周一眼,見沒人注意己方三人才松了口氣,“師兄這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否則若是讓人聽去了,到時免不了又是麻煩。”
畢冉聞言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罷了罷了,我隻是一時感概而已,并沒有其他意思。”
青山則默默地想着:看來現在天下修真界雖然亂,但誰也不願意再看到一個像燕雲宗這般存在的宗門,如此一來,日後若是有能力重建燕雲宗山門的時候,也必将會引來無數的麻煩,看來這事回去後得跟師叔好好商量一下了,單靠我們幾人即便是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是整個修真界的對手。
“青山?”
青山聞言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老師,你叫我?”
“你低着頭在想什麽?”
“弟子在想應當如何才能躲過那些人的追殺。”青山腦筋轉得極快,立馬就想到了借口。
畢冉聽了這話又是一陣歎氣,皺着眉頭問:“你還是不同意剛才爲師的建議嗎?”
青山當然不會猶豫,“是,弟子已經決定了。”
畢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勉爲其難地同意了,“既然這樣,也罷,那爲師就不勉強你了。”
“多謝老師,隻是弟子還有不明之處,還請老師替弟子解惑。”
“嗯,你說。”
“爲何宗門隻派我一個人進去呢?”
“那是因爲所有宗門每一次都隻能進去一個,至于爲什麽選擇你,你都已經知道原因了,我就不多說了。”
青山當然知道,金丹期以上,元嬰期以下的弟子,無論誰碰到誰,輸赢的可能性都極大,因爲這個時候的弟子境界之間的差距并不大,如此一來,那就要看誰更有把握活命了。
如此一來,自己自然就是首選了,雖然修爲還不到金丹期,但誰讓我學了浮光同塵呢?“弟子還想知道一件事,若是在秘境裏面得到的東西,是否歸弟子所屬?”
聽了這話,畢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祁萱心知他的爲難之處,于是搶着回答說:“你想太多了,無論你從裏面得到什麽東西,都是必須上交宗門的。”
青山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了,冷笑道:“若非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或是來的不是你們二人,那麽即便弟子能夠活着出來,也是必然會被搜身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