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風裏總是帶着一些蕭瑟,要不然如何帶着一樹的濃綠,如何在人?31??心裏留下一點哀傷,逝去的生命,安靜的躺在塵土之下,隻留一塊碑,一堆土供活着人思念和回想,丫頭本是爛漫的年紀,卻已經熟悉了這樣的場面,父母被埋在了比這更遠的山裏,爲了讓爺孫兩個人逃走,他們和幾個年輕男女擋住了山中的強人,爺爺将丫頭緊緊的摟在懷裏,捂住了她的耳朵,他以爲這樣,那些慘叫和哀嚎就能遠離懷中的幼兒,卻不知道,孩子什麽都能聽見,她知道父母用自己的生命換了她的命。
當一老一少形如枯槁,終于來到了這座安靜的小城,老人靠着手藝養活着孩子,本以爲一切都會漸漸好起來,卻在一個夜裏,都被染成了血色,丫頭其實并不明白老人爲何死,難道隻是因爲一個陌生漢子倒在了自家門前,對方就沖了進來,胡亂的搜查了半天,老人帶着孩子本想逃離,卻被人從後面一刀砍中,之後就是幾個人揮舞着刀胡亂的砍了幾下,而丫頭自己則被人裝進了布袋,之後又傳來了打鬥聲,但丫頭的眼裏隻記得老人一臉的驚恐,和院子裏倒在血泊中的佝偻的屍體。
秋風濺起淚水,丫頭哭的很傷心,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想痛哭一場,也許這樣才能忘記父母,忘記爺爺,忘記所有的悲傷和痛哭。
“公子不去勸她,她哭的太厲害了。”翠萍看着跪在墳頭哭泣的丫頭,臉上亦是淚流滿面,這個世道,誰又比誰真的好多少呢?
李懷摸了摸翠萍的頭,“讓她哭會吧,人總是要發洩出來的。”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卻勸她,她的親人被人殺了,而自己也殺了人,同樣是殺人者,又如何卻開導一個受害者呢?
哭聲就這麽回蕩在荒野裏,消散在秋風瑟瑟間……
半個時辰後,三個人坐在馬車裏,往城中的方向駛去,自從祭拜完了,車廂裏三個人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氣氛顯得有些尴尬。
“少爺,能教我武功麽?”丫頭突然開口說着,表情嚴肅,李懷一愣,之後也就明白了。
“如果你是要報仇,我可以告訴過你,他們都死了,你以後的生活我會……”李懷話還沒說完,就見丫頭的神情更加決絕。
“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不想再成爲累贅,任人宰割。”李懷看着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一旁的翠萍,示意她勸導一下。翠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喜歡丫頭,但是她也能理解丫頭,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也……
“丫頭,以後和姐姐一起,沒有人會再欺負你了。”翠萍試着安慰道,丫頭轉頭看着她,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翠萍不禁有些心寒。
“哎……”李懷不由長歎一聲,“我回去會和李教頭說的……”話音剛落,三人就感到馬車一晃,車夫一聲悶哼,歪向了一邊。
驚慌中,一把雪亮的寶劍緩緩的挑開了車簾,三人看到的是一張俊俏的臉,隻是那眼神比劍更冷,翠萍驚恐的撲向李懷,擋在他的身前。
“是你!”丫頭首先在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張俊俏的臉,雖然記憶中他出現在夜色裏,但是她能認得出,“你要幹什麽?”丫頭的臉上滿是怒氣。
而對方并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李懷,四目相對,劍光微寒,“我兄弟的屍首呢。”
“哼,人都死了,現在才來找屍首是不是晚了點。”李懷也認出了對方,語氣輕蔑,正是那也逃走的少年,或者應該說是少女,長得如此俊俏,自然是女扮男裝。
“我再問一遍,屍首呢。”少女語氣冰冷,當日她逃脫後夜裏就潛了回來,本想着伺機報仇,卻意外目睹了富商被殺,還看見了那個面色慘白的少年,而院子裏的屍體也早已被人收拾幹淨了。
“我知道你是誰,我能殺了你。”少女冷冷的威脅,丫頭和翠萍的心瞬間一緊,“我隻要我兄弟的屍首。”
“屍首?燒了。”李懷淡淡的說着,少女的劍直指他的眉心,“骨灰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除了我也沒人知道。”
“少爺!”懷裏的翠萍顫抖的看着劍尖緊貼着少年的前額,心被糾在一起,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骨灰我可以給你,但是她的爺爺該找誰要?”李懷看着少女,兩個人對峙了片刻,少女還劍入鞘。
“你跟我走吧,我會護着你。”這次是和一旁的丫頭說,聲音顯得溫和不少。
丫頭搖了搖頭,“他是我的恩人。”
“那你好自爲之。”少女不再看她,轉頭看向李懷,意思很簡單,對方根本不需要自己,有你就夠了。
李懷卻是有些呆了,這就是你的交代,人家死了親人,你就這麽說兩句就完了?我可是殺了那麽多人,你呢?屁事都沒做成一件好吧。他算是明白了,有些話還是自己說吧。
“她需要一位師傅,我府裏沒有女師傅,你教她,隻要她能自保了,你的情就算還了。”李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兩個女子又互相看了看,卻都是搖頭。
李懷郁悶了,他那夜見過少女的武功,和那富商交手也是不落下風的,應該是個高手,而丫頭既然想學,那就她最合适了,欠人情,教起來才會用心。
“而且,我有事需要你幫忙,獨龍崗,我想你知道吧。”李懷殺了笑面佛,搶了他們的貨,他相信這些江湖人不會這麽容易就算了,畢竟是山上的頭面人物,總會來人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少年看着少女,在少年的話語中,女子的臉變得更加寒冷……
當馬車回到将軍府的時候,馬車上除了李懷,翠萍和丫頭,又多了一個叫梁招娣的女子,當在馬車上知道了少女的名字,李懷是使勁憋住笑的,他怎麽也沒想到,有如此武功的,滿身煞氣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質樸’名字,可見這重男輕女的思想多麽的根深蒂固。
梁招娣自然和丫頭住在了一起,丫頭是李懷新添的女婢,而梁招娣則是他爲婢女請來的師傅,有個名目就行,誰也不會真的來和李懷計較。
在外人看來,李家三少爺又開始了自己浪蕩的生活,美人在旁,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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