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說的是,我剛才也是将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不過是一條洪記發展的道路。”李懷喝了一杯水,将口中的食物送了下去,“吃飯尚且不能一口吃飽,更何況做事?父親是西北将軍,一切都是從武力的角度出發,這是無可厚非的,而我則是商人,心裏想的就是商人的計策,夏朝比之我朝,自然更爲勇猛一些,幾次戰事中就可以看出來,但是如果我們将眼光放的開闊一些,周邊何嘗沒有更爲強勢的國家?元蒙,琉球還有高麗,這些地方據我所知都各有長處,其中元蒙崛起的最爲迅速,我想着或是可用的。”
“你是想要挑起兩者之間的戰事?”李賀看着對方,鹬蚌相争漁翁得利,自然是最好的結局,“現在還不好說,畢竟接觸的太少,不過我覺得應該可行,隻是需要進一步的謀劃一下。”
父子之間的話題便的越發寬泛起來,從夏朝一直到了周邊的各國,洪記當初打通了呂梁的商路,又在掖城中不斷的壯大,便是爲了盡可能的拓展商路,而實踐證明其中帶來的彙報也是巨大的。
原本的一頓午飯,兩人卻是吃了近兩個多時辰,直到門口的管事進來詢問,兩人才停了下來,而李賀則是索性不讓兒子走了,下午的政務中,便讓他坐在了一邊,期間還曾詢問了他的意見,而李懷離開将軍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沒想到原本父子之間的一次會餐最後會演變了關于洪記和軍府事物的讨論,李懷也是不由得笑了,想來還是自己骨子裏的商人秉性,這腦子真是要壞了……
“去洪記商鋪。”李懷輕敲了馬車,讓對方改變了距離,既然有了些想法,他便急着想要落實一下,軍府之中的任呂便是他首先要用的人,又是與對方的一番長歎,對方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對于李懷交待的事情更是極爲熱忱,等着天微亮,載着李懷的馬車才回到了院子裏。
“又跑哪去玩了?”仇瓊英正在院子裏晨練,看着李懷一臉倦意的進來,“昨天不回來,你也不讓人捎句話?”
“怎麽?等我?”李懷一擡頭正看見對方一臉不快的樣子。
“誰要等你?梁當家的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這裏是我老子的地盤。”李懷嘿嘿一笑,“你又不是我媳婦,管我?”
仇瓊英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說這樣的話,一時就是氣急,手中甩出一顆石子,正打在李懷的胸口,“哎呦!”一聲慘叫李懷便蜷縮的倒在了地上,而梁招娣更是聞訊趕了過來,看着仇瓊英,心中便猜了大概。
“沒事吧?”梁招娣走到李懷面前,想要将對方拉起來,卻看見對方臉色慘白,身子也是顫抖的,“傷哪了?”梁招娣有些着急了起來,看着對方痛苦的樣子了,她頓時有些亂了分寸。
“姐姐不要被他騙了,我剛才根本就沒有用力,那會傷了他?!”仇瓊英練的就是飛石的本事,剛才的一下,她是生氣,但手下的力道卻是不大,看着李懷痛苦的樣子,便覺得是在裝樣子。
“你還說,快過來看看,他武功差,那能受你的一下……”梁招娣憤憤的說着,一雙眼睛瞪着仇瓊英,對方這才有些害怕,剛走幾步,門外就有人匆匆跑了進來“公子,上京有信。”
“上京?!”就在梁招娣與仇瓊英的注視下,李懷從來人的手中接過信,哪還有剛才痛苦的樣子,仇瓊英見狀,心裏這就有了火,剛想上去教訓對方,卻見梁招娣一把拉住了她,而李懷此時的臉上,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梁招娣注視着李懷臉上的表情,當初在梁山上也未見對方有過這樣狠厲的表情,似乎是想殺人的樣子。
“上京出事?”梁招娣問着,對方沒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信揣進了衣袖裏,“讓任掌櫃馬上過來。”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并不再理會梁招娣和仇瓊英,兩人也都看的出來上京定人是發生了什麽大的事情,便也都自覺得不再多問。
任掌櫃過來以後,便與李懷在屋子裏談了許久,梁招娣注意到任呂離開時臉上的表情,顯得頗爲着急,而李懷更是通知兩人今日就要離開軍府,一切都突然變得緊湊起來,将軍府中,也隻是打了一聲招呼,一行人依舊輕車簡從……
而此刻的上京之中,梨園春依舊沒有開門,整個園子似乎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楊芸莺已經被夕劭俊送回了将軍府,當夜的事情也隻是告訴了李彩兒,李懷不在,她便是家中的主事人,當從對方口中得知當夜的事情,李彩兒便感覺到心中的一股怒氣,而冷靜下來,便感到深深的自責,原本不應該讓對方再去戲園子的,隻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完了,同是女子,她自然知道楊芸莺此時心中的痛苦,便特意叮囑了盈家姐妹看着對方,對方是上京的吳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便隻能讓夕劭俊通知了李懷,隻希望對方能妥善的處理好,最重要的也是要讓楊芸莺能夠活下去。
将軍府西院的屋子裏,女子躺在床上,睜着眼睛,幾日來她已經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或醒着,或睡着,并不分的清楚,隻是腦海中依舊混亂和迷茫着,這幾天院子裏并沒有别的人來打擾,對于别人的交談,她也隻是無意識的回應着,倒像是木偶一般,隻是每到夜裏,她都要将自己搓洗的幹幹淨淨,以至于皮膚上已經有了不少傷痕,顯出鮮紅色。
窗外的鳥兒,叫的歡快,叽叽喳喳的聲音傳到了女子的耳邊,轉過頭,看一眼窗外景色,臉上卻依舊沒有笑容,勉強的支撐起身子,不遠處的梳妝台上,有發簪,是金福樓最新的款式,女子坐在梳妝台前,看着鏡子裏憔悴的樣子,嘴角劃過一絲慘笑,拿起面前的發簪,卻不是插在頭上,而是用力的在手腕上拉了一下,獻血便從血管中湧了出來,順着隻見滴到地上,一點……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