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河邊,望月樓上,到了七月八月,河邊的風中帶着濕氣,到了晚上最是能消散一天的熱氣,望月樓上也到了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不少富家的公子小姐們也都願意來這裏玩。
“兩位請跟我來。”望月樓後的小院子裏,小厮正帶着兩人沿着青石小路走向最深處的屋子,那裏原本是嚴番修建的,隐與林後,倒是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思,後來被盈家姐妹改成了住所,等着兩人搬去了将軍府,這裏倒是閑了下來,平時也不會在這裏招待什麽人,此刻的兩人卻也不是來這裏玩樂的,兩人都是沉着臉,年長的老人更是略微皺着眉頭,“兩位請進吧,公子已經等在裏面了。”
“故弄玄虛。”年長的老人語氣中帶着些怒氣,當先走了進去,而身後的年輕人沉默的跟了進去,屋子裏點着燈,正照着等下的一張臉。
“兩位不知道要說什麽?既然來了就說吧。”對方冷言冷語,竟然不打算讓兩人坐下,“哼,李懷,這就是你李家的待客之道?我看堂堂的西北将軍也不過如此!”
等下的臉微微一揚,嘴角挂着笑,“看來吳老爺子的管教确實厲害,要不然也不會出了這麽個好兒子。”
“你!”老人自然就是吳學森,而在他的身後則是他的長子吳之隆,“父親就不要意氣用事了,李公子可是有着詩仙的美譽,想來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如今我們來也是希望大家能好好的談一談,化幹戈爲玉帛。”
“你是吳之隆?!”李懷将視線落在對方的身上,談吐氣質都是不錯的,前世的自己手下也有這樣的人,勤奮努力,悟性也是不錯,少年老成,做起事來也細緻周到,而這樣的人往往也都是自命不凡,最受不了的也是身邊人的不上進。
“正是在下,李公子此次,我父子倆過來……”
“我隻要吳成隆,至于别的并不在乎?”李懷打斷了對方的話,吳之隆依舊面不改色,“之隆此次做的确實過分了些,讓李家失了顔面,不過想來李公子也清楚,此時絕非都是成隆之過,他也不過是做了别人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李懷盯着對方,盈添香從内屋走了出來,站在李懷的身後,“隻要能留下成隆的一條命,我們就感激不盡了,當然我吳家會有補償。”
“哦?能用交換吳成隆的一條命,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們吳家還能有什麽?”
“公子手中的洪記不是一直想要打通南方的商路麽?我吳家可以給予幫助,南方的幾個州府之中都有我們的商号,幾個大的商賈也與我們有着往來,這些都能幫助洪記盡快的立住腳。”吳之隆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對面年輕人的臉色,見對方不爲所動,便繼續說下去,“除此以外,吳家在南方的綢緞莊,染印坊還有錢莊都可以讓洪記入股,利益分配上也一定能讓李公子滿意。”
“添香啊,幫我送客吧。”盈添香點了點頭,吳之隆卻是急忙搖了搖手,“公子不要着急,這次我吳家真是有心賠罪,這樣,我吳家願意出白銀三十萬兩,資助西北軍事?如何?”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好處,用一個女子換來這麽多的好處,就是傻子也該知道怎樣的結果了,更何況一個将軍府,然而,當他再看着李懷的臉上,依舊是一幅冷漠的樣子,盈添香走到對方的面前,未等對方反應過來,便是一腳提在了小腹上,男子便是猛的退到屋子外。
“李懷你不要太過分!”吳學森眼見兒子倒在了地上,心中原本壓抑的怒氣此刻便是爆發了出來,“你到底要怎樣?不過一個戲子,我吳家做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難不成你還非要了我小兒的一條命?”
吳學森吼叫着,卻見李懷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不禁一愣,“你說對了,我就是要他的一條命,我李懷從來就不會用自己身邊的人去換富貴,也最是痛恨這樣的人,你的小兒子是禽獸,你的大兒子禽獸不如,至于你是什麽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你!就是你父親也不敢如此和老夫說話,我吳家百年的根基,你要鬥,我們奉陪就是了!”
“奉陪?!”李懷呵呵一笑,“你們憑什麽?憑滿朝的酸儒?幾個就知道動嘴皮子的禦史?還是靠着西北的那隻病老虎?”
碩大最後,吳學森不由的睜大了眼睛,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我可以告訴你,你們吳家和田虎的那些破事,我已經查的清清楚楚,之所以沒有直接交出去,就是我想看看你們的醜樣,現在我玩膩了,明早皇帝就會知道你們吳家所有的謀劃,是淩遲還是砍頭,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李懷笑看着老人,對方的雙眸沖血,如同快要發瘋的猛獸一般。
“你别以爲你們李家就能好過,就算死,我也要拖着你們李家一起。”吳學森咬牙看着對方,身後的吳之隆也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你們李家在西北用的火器還有弩箭,是從哪來的?還要你們送給夏朝的東西,幾十萬兩的白銀,别以爲做的隐秘,就不會讓别人知道,我知道你們洪記做的買賣,你要是敢亂來,我們也不怕。”
當初在梁山,李懷所用的炸藥和弩箭,乃至于飛天的氣球,這些無不是洪記的産物,雖然是用在了與田虎的戰鬥中,但在有些人看來,這就是李家擁兵自重的最好依據,就是說他們李家要造反,也是有人相信的。
而洪記送到北方的那些錢财更是足以讓整個華朝震動和憤怒的了……
李懷看着對方,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前面應下的所謂好處不過是一層糖衣,真正要命卻是這最後的一句話。
“吳家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洪記私造兵器,李家擁兵自重,真是不錯的說辭。”吳之隆看着對方臉上露出的笑容,心裏不禁有些不好的預感,“要是我告訴你,洪記的最大股東,就是那位呢?”李懷用手指了指天,“或着我再告訴你,“那位自始至終都知道所有的事情呢?”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吳家父子的臉上滿是驚愕的表情,心中更是冰冷,無意間他們似乎觸碰到了華朝最爲陰暗的秘密,心中的恐懼慢慢散開來,原本是用來威脅對方的籌碼,此刻卻成了自家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