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東西?”冷家商鋪的後院,屋子裏女子正在整理書案上的東西,看着像是文稿,上面卻都是些衣服的樣式,有些看着還算正常,有的卻是稀奇古怪,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了,要是給外面的人看見,隻怕會以爲這是什麽春宮圖了,女子雖然見慣了風月,但是看着男子畫出來的東西,臉上依舊帶着幾分潮紅,“這些衣服怎麽能穿的出來?”
“當然不好穿了,不過我先将能想到的都畫下來,你在找人改改就是了。”男子笑了笑,伸了伸懶腰,從書案後的椅子上站起來,一臉谄笑着,撲倒對面女子的面前,對方來不及躲,便被結結實實的抱了個滿懷。“呀!”驚吓之下,便失聲叫了出來,手中原本拿着的稿子也都散落在了地上。
“李公子在麽?”屋子外面突然有女子的聲音,還未等裏面的兩人回應,便看見三人身影出現了門口。
被抱在懷中的女子此刻已經是一臉的通紅,男子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是冷小姐啊,什麽風把你刮來了?”
說着随意的将懷中的女子放開,“紅袖啊,去弄些茶水來。”
女子嗯了一聲,收拾起地上的稿子,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子倒是有些雅興。”冷雪梅看着對方,見對方臉不紅心不跳,心中倒是有些驚歎于對方的臉皮了。
“見笑了,見笑了。”李懷呵呵的笑着,示意這三人坐下,自己則是做回了書案後面。
而就在蘇小小準備坐下的時候,卻看着椅子上有一張稿紙,仔細一看臉上頓時一陣羞紅,雖然隻是簡單的幾筆,但是卻也勾勒出一個女子的形态,身上的衣服卻隻是遮住了幾個部位,一眼看過去,腦海中便浮現出圖中的女子身材,好在隻有自己注意到,她随手将稿子揉成一團,塞在了手心裏。
“剛才也是店裏太忙了,我就帶着朋友直接過來了,李公子不會見怪吧。”冷雪梅笑了笑,李懷也是一副不打緊的樣子,卻是注意到對方身邊那位女扮男裝的蘇小小,當初在樓外樓上對方就是一身男子裝扮,這次也是如此,李懷自然一眼便認出了對方,而對方顯然也是認出了李懷,卻是主動沒有點破,大家相互打了招呼,等着盈紅袖端着茶水進來,幾人便開始了閑話,都是關于鋪子裏的生意,這畢竟也算是冷家的買賣,李懷倒也沒有必要藏着掖着,隻是對方有意無意的問着核心的地方,李懷便呵呵一笑而過了。
“如今生意有了起色,其中李公子功不可沒,自從李公子來杭州我這個做東家的也沒有盡到地主之誼,不如就在今晚,在樓外樓上擺上一桌?”冷雪梅看着李懷,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蘇媚兒和蘇小小,“這兩位也是我的朋友。”
說着又将手放在了蘇小小的肩上,“李公子不要吃驚,别看她一身男兒裝,其實她可是杭州城中的才女,而她身邊的這位也是杭州數一數二的美人,有她們兩人作伴,想來公子不會推辭吧。”
李懷此時已經笑的燦爛,朝着兩個女子點了點頭,“能有佳人相伴,我一定到,一定到。”
蘇媚兒也是笑臉相迎,隻是蘇小小的眼神中分明帶着幾分厭惡的樣子,李懷隻做未見,又是寒暄了幾句,三人便離開了鋪子,李懷也特意讓人準備了幾匹新染的布,作爲禮物,倒是讓店裏的幾個女子羨慕的很。
“這江南女子果然都是水做的一般,倒是有些意思了。”李懷笑了笑朝着遠處揮舞着手臂,身後卻有人冷冷的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又犯了花癡,這三個分明都是一樣的妖精,小心吃了你。”
“我又不是唐僧,吃我做什麽?”李懷随口回了一句,女子一愣“誰是唐僧?”
“就是人見人愛的和尚,就像你相公我一般。”
“呸,越發不要臉皮了,真服了你了。”女子啐了一口,就要轉身,卻被李懷拉住了手,店裏還有不少人,見着兩人親密的樣子都是又驚又羞的樣子,“你做什麽?還不快放開!”盈紅袖早就羞紅了臉,就如熟透的蘋果一般,李懷見狀,越是不将手放開,硬是拉着她的手從店裏走過去,不時能聽見女子嬌羞的驚歎和羨慕,而身後的盈紅袖,此時也隻能低着頭,任由李懷緊握着手……
冷家老宅的門口,馬車上冷雪梅看着車内的兩個女子,“晚上的事情還要你們兩位多費些心思。”
“他是你們新請來的掌櫃?”
“那倒不是,不過是合夥做生意,北邊來的公子哥,有錢有勢,我們冷家如今也不過外表光鮮而已,然後還真的需要仰仗他們,今夜隻要能讓他高興,我許你們的東西自然一件不少。”冷雪梅笑着看着兩人,蘇媚兒倒是無所謂的樣子,而蘇小小臉上卻是有些異樣。
“真要隻是這樣,媚兒一個人就夠了,我的性子隻怕反倒是壞了你事情。”蘇小小的語氣冰冷,她雖然也常做陪酒說話的事情,不過都是一些文人墨客,或是東家有意交代的幾個人,對于李懷這樣不知根知底的,她還是有些抗拒的。
冷雪梅并不生氣,“小小,難不成你真的要蘇家永遠做那人的玩物?李懷的背景我雖然沒有完全弄清楚,但是你也看見我冷家布店的變化了,不過幾天的時間,便有我過去一個月的銷量,幾個新式的布料更是江南從未有過的,單憑這些我就能說他的背景絕不簡單,隻要今晚你能把握住,或許便是你蘇家的機遇,也是你蘇小小的機會!”
冷雪梅的一番話後,蘇小小臉色變了數變,想來也是心動了,如今的生活雖然惬意,但是要不是迫不得已,雖有甘願強顔歡笑,做些有辱聲譽的事情?
見蘇小小久久不說話,冷雪梅便自己下了馬車,将李懷送的布匹都留給了兩人,“今晚我會讓馬車去蘇園接你們,小小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晚有我,自然保你清白,要是……”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便放下了車簾。
日頭西落,馬車攆着餘晖穿過小巷,車外不時有人喧鬧的聲音,女子的身子随着馬車颠簸,腦海中卻也在起着波瀾,布店裏少年人的笑容,還有樓外樓中當日的情景,交錯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