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有爲坐下後,姚雨婷朝舒祈安看了看,他馬上會意地拿着挺拖把閃開了,擱直好拖把,手都懶得洗,直接去給肖爲有泡了杯茶,他是對肖爲有跟姚縣長握手的事有些生氣。
真握手還是假占便宜?真是難以說清楚。
看到舒祈安端着茶水過來,肖爲有忙不疊地站起身伸手接過來。“謝謝!……”
“小心點!”舒祈安有些慌亂,怕一個不小心燙到就不好,這種紙杯,稍微不知輕重地用力就會變形,甚至會把滾燙的水灑出來。“剛燒開的水,燙得很!”
“沒事。”肖爲有聽到對方說小心點,動作小心翼翼起來,要不然,他還真會大力地接過杯子。
雖然他在城建局隻是個虛名副局長,可日子倒也悠閑,每天就是坐在辦公室裏,用各種養生杯泡養生茶混日子,這種一次性紙杯根本就沒用過,因爲沒人會去他辦公室竄門,給客人泡水一事就免了。
實在閑得無聊了,就上看各種新聞,甚至連那些八卦新聞也扒出來看。
反正他一個人一間辦公室,看累了就趴在辦公桌上睡一會,實在是太困了,他就關起辦公室的門,将那個折疊的床撐開來,然後躺在上面美美地睡一覺。
因爲是虛名副局長,手中無實權,他的辦公室很少有人問津,隻要他不去煩别人就萬事大吉。
之前,有位新來的同事,因爲不知道情況,與他這位副局長關系走得稍稍近了點,沒過多久,那位同事就被調走了。
從那過後,局裏的同事見到肖爲有都是避之不及,實在是避不開了就點點頭。
姚雨婷也從她的辦公桌繞出來,坐在肖爲有對面的沙發上。“肖副局長,今天找你來,是要跟你交待一些事情。”
“什、什麽事?”肖爲有一臉的驚慌。
“一是拆違指揮部的事,以前是以劉局長爲首在拆違建,現在劉局長進去了,你就幫着把這個工作的後續工作做好,我看差不多都是些善後的事了,該拆的基本都拆了,該善後的就抓緊善後。”
“好。我一定按照姚縣長的指導去做。”
“這不是我的指導方針,别說是跟着我的指導去做!這是縣委和縣政府統一的決定,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姚雨婷特别地強調這一點,她最讨厭那些嘴裏動不動就按某某的決定或方針去做,好像他們這些人工作不是爲了黨和人民,而是爲了某個人而已,聽着就有些火氣。
舒祈安在旁邊聽得直搖頭,心說,不會拍就不要拍,這下倒好,拍到馬尾上去吧?
“我、我、明白……”肖爲有吞吞吐吐。
“二是把拆遷隊一分爲二,少數人繼續留在拆違指揮部善後,多數人要拉到天福社區去搞修補,具體怎麽安排,你可以問問他們都有些什麽特長,最好是人盡其用。”
“好的。”肖爲有唯唯諾諾地點着頭。
“最後,還有一件事。”姚雨婷緊盯着他。
“什麽事?”肖爲有更是緊張萬分。
“肖副局長得組織單位全體員工爲天福社區募捐。”
“就這事啊?”肖爲有松懈下來,還以爲是什麽天大的事情,這麽點小事情哪裏算什麽事?
心想,這種事情哪用他親自出馬,直接讓工會主席去弄就行了。
“你可不要小瞧這件事?”姚雨婷對肖爲有還不是十分的了解,也不知道這個副局是個虛名,“這事還必須你帶頭才行,當初,天福社區的款項,你們單位人人都落了好處,現在,他們都該把這個錢吐出來了。”
其實,這事,顧元柏已經找相關人員開過會,隻是肖爲有還不知道而已,而那所謂的相關人員既是劉明傑的心腹,也是顧書記信任的人,沒人把他這個虛有空名的副局放在眼裏,虛名副局碰上差點被架空的縣長,肯定不是最佳組合。
縣政府這邊也有相關人員加入了顧元柏的會議,隻是,沒人告訴她而已。
說起來,她和肖爲有是差不多的處境,隻是工作态度不同而已。
她是一心撲在工作上,不管前面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拼到底。
而肖爲有就是抱着得過且過的思想混日子,隻要月月有工資就ok。
像肖爲有這樣的人,就隻能是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因爲他身上缺少鬥志和正氣,在困難和夾縫中就無法生存下來。
而姚雨婷則不同,她跟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差不多,越打越有鬥志,即使把她一個人孤立起來,她也從來不言輸,因爲她相信邪不壓正,隻要她堅持到底,總有勝利的一天。
即使她現在還看不到任何的勝利,但她這種永不言棄的精神還是讓對手害怕了,甚至還幾次三番地動搖了對方的保壘。
要當好一個領導,不但要有責任心,還得腦子要清楚,上下溝通也得有技巧,如若不然,,即使有人拉你一把,你也沒那個能力幹下去。
肖爲有終于不再輕松了,他本身就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加上又沒鬥志,遇到困難就想撤退的那種人,說起來,這事還真不好辦,那些劉明傑的心腹,肯定會出來攪和,都進了口袋的錢,誰願意吐出來?
就連他自已也不想吐出來,錢都用了,這不是要他拿出自已的錢嗎?
肖爲有本來就是占着那個虛位,好處還真沒撈過。
不過,他滿足于現狀的樂觀那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每天按時到安逸舒适的辦公室混日子就夠了。
反正,隻要不去争搶權力,他的這種安逸日子就會一直延續下去,誰來當這個正局也就無所謂了。
開始還信心滿滿的,一遇困難就打退堂鼓,肖爲有這種人注定不能成就一番大事,更不可能有上升的空間。
肖爲有想了想後說。“姚縣長,這件事嘛,我看得找趙科長來,他對這事比較清楚。”
“你這副局長不清楚的事,趙科長能清楚?”姚雨婷驚呆了。她驚訝地看着眼前這張微微發福、也很顯官态的副局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看他剛進來的那些舉止,她還以此人能擔當大任,還想讓他肩挑起劉明傑之前的工作,沒想到是一個這樣的主,難怪自已到茂竹後還是第一次見他!
“趙科長年輕有爲,是劉局長的得力助手,他清楚這些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我覺得讓他處理這事比較好。”
“那你呢?”姚雨婷看着有些惶恐的肖爲有。“你平時不用協助劉局長工作嗎?”
“我管人不管事。”肖爲有自嘲地呵笑了聲。
“既然是管人,那你也可以對劉科長發号施令,你覺得他合适就讓他來辦這事。”
“可是……”肖爲有顯得很是爲難的樣子。
“可是什麽?“
“可是趙科長他這個人有些自大,從來都是目中無人的,我這副局說的話他根本就不會聽,還是姚縣長親自對他說比較管用。”
姚雨婷很是無語地看着他,居然還有這種與她讨價還價的副局長,要是别人,恐怕早在她面前立下軍令狀了,哪還會這般推辭?看來,對這樣的副局真是對牛彈琴,說什麽都是浪費表情。
“那你走吧!”姚雨婷對他揮手。“回去通知趙科長來我這裏一趟!”
肖爲有最後向她保證。“姚縣長放心,我會把拆違工作的善後工作做好,也會親自帶領大家把天福社區的修補工作做好。”
“你不是管人嗎?”姚雨婷不相信地看了看他。“天福社區可不是管人那麽容易,那可得專業人士來帶隊,你回去找幾個建築專業類的技術員,讓他們來完成這件事,至于你嘛,還是回歸你的眼狀比較合适。”
“其實,管人也沒那麽累,我可以帶隊的。”肖有爲還想爲自已争取到這個任務,這事不麻煩,局裏專業人員多,随便可以找幾個出來把事情做好,然後功勞就屬于自已,再然後弄個正局當當也不錯,既可以穩穩當當地當官,又可以舒舒服服地拿錢,更不會受局裏面那些人的白眼。
“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姚雨婷再次強調。“像你肖副局長這種養尊處優的人,還是天天躲在辦公室裏好好享受吧,這種去工地和現場的苦差不适合你,再說了,你一個管人的,對事情又不清楚,去了也是幫倒忙,所以說,你這個副局長不必這麽忙,更不用事必躬親,會打亂你的作息時間和生活方式。”
聽姚雨婷這麽說,舒祈安差點笑噴出來。他不敢笑出來,隻好使勁地憋着。同時也佩服姚縣長的觀察能力,就這麽一會功夫就能洞悉肖副局長的現狀,仿佛她就是生活在他身邊的人一樣。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肖有爲也不強求,他識趣地領命而去。當然,沒有來時的激動萬分,幾乎是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姚雨婷的辦公室。
等肖爲有走出去後,舒祈安再也按捺不住,一口噴笑出來。
“笑什麽笑?”姚雨婷十分悲哀地看着他。“這真是幹部隊伍的恥辱,怎麽會把這樣的人招了進來?”
真是太讓姚雨婷失望了!
本來還想對這個副局長委以重任,看來是沒指望了。
又是一個隻吃财政不幹事的主,姚雨婷甚至痛心,這些人雖然拿的不是她的錢,可她就是難過,對于茂竹這樣一個窮縣來說,養這麽一個職位的閑人也得不少的支出,長年累月下來,就數目巨大。
在其位不謀其事的幹部就該從幹部隊伍中剔除出去,姚雨婷這個人就是見不得這樣的人,這種人雖然不會危害到自已,更不會危害到人民群衆,可是這種人會将一個團隊的鬥志完全磨滅下去,跟混吃等死的人有什麽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