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祈安這個人雖然有些危險，可他本質不壞，隻要引導對了，他将來一定會大有作爲。目前來說，姚雨婷更不敢把他推向顧元柏，他與顧元柏已經撕破了臉，再把他推過去，無疑是要讓顧元柏整死他的節奏。
原來還想着這次去省裏見到那個人，想叫他要不要幹涉自已的事，把舒祈安再次調回到顧元柏身邊，看來，這件事隻能先緩緩，等新的書記确定後再把他送回到縣委那邊去，既然要斷就斷個清清楚楚，省得在一塊又會日久生情。
不是日久生情，是她本來就對他還有情。
舒祈安的手機響了，他剛接完電話，手機又響起來，連續接了兩個電話。
“檢測房屋質量的專業隊伍來了。”他把手機放好，做出一副要出門的動作。
“隊伍？”姚雨婷驚問。“你請了很多人嗎？”
“不是你說要請兩個具有房屋鑒定資格的檢測單位嗎？”
“可你的隊伍是啥意思？難道每個單位來了好多人？”
“每個單位來了三個人，就一輛車，一輛車最多也就坐三個人，他們來得還真夠巧，一前一後都到了，這一起去做鑒定，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舒祈安擔心地問。
“會有什麽問題？”
“萬一意見不統一鬧起來怎麽辦？”
“這個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姚雨婷吩咐他。“舒副主任，你先去城建局把那裏的事情落實好。”
“檢測單位的人怎麽辦？”
“我去。”
“你陪他們去天福小區嗎？”
“嗯。你辦完事就趕過來，時間不要耽擱太久，今天得讓他們把檢測結果以書面形式弄出來。”
“這麽急啊？”
“都火燒眉毛了能不急嗎？”
“急也不能馬虎，你得給他們時間慢慢檢查才行，這麽快你就不怕再出什麽事情？”
“我自有分寸。”姚雨婷胸有成竹地對他說。“走，我們一起出去，讓司機順道拉你一程，順便跟你聯系的人見個面。”
“好吧。”舒祈安應了聲，跟個聽話的孩子一樣随着她走出去。
盡管心中有疑惑，還是沒有問出來，看得出來，她在這件事上不想他多問。
如果真是這麽簡單的事情，爲什麽不直接找縣裏的檢測單位？非得去請市裏的來，還以爲她要搞多大的動作，原來也是這麽馬虎完事，慢工才能出細活，這樣馬馬虎虎能查出什麽問題？
兩人一起坐着車從縣政府大院出來，車就停在馬路邊，方便與市裏來的人碰面，姚雨婷與舒祈安一起下車等着，舒祈安說讓她坐車上等，他一個人站路邊等就可以了，可她堅持要下來跟他一起等。
多多少少讓舒祈安心裏舒坦，跟這樣的領導一起工作不會有壓力，她不會擺官架子壓着下面的人。
他茫然四顧後說。“影都還沒一個，居然在電話中說快到了。”
“别抱怨！”姚雨婷吩咐。“你去後備箱拿幾瓶水出來。”
“要不要給他們買煙？”
“煙就免了。他們來做事，又不是不給他們報酬，既然是有報酬的，我們爲什麽還要浪費支出？”姚雨婷末了還加了句。“舒副主任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你可以把自已的煙給他們一人散一支也行。”
女人就是小氣！
舒祈安不由在心中暗自嘀咕起來，難怪好多人家裏的經濟大權都握在女人手中，這與她們天生的小氣有關。
要是錢在男人手中，肯定會大手大腳用掉，男人很少有精打細算的習慣，通常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狀度，吃了上頓從來不管有不有下頓。
而女人就不一樣，她們往往會居安思危，平時不僅要精打細算，還會對未來的規劃制定好，以前藍沁也是這樣子，總是會先預算出該用的，多餘的錢就存起來。
女人的小氣用在家裏就無所謂了，省下來也是自家的，可她這是怎麽一回事？居然讓我自已掏煙出來裝給别人。
給那些人裝支煙也沒什麽大不了，隻是他今天帶的煙怎麽也拿不出手。最近，爲了籌備資金，他不敢抽好煙了，有幾條好煙也拿去換成了幾塊錢一包的白沙煙。家裏的人都要接出來，以後也得精打細算過日子才行。
如果姚縣長沒在這裏還好，他裝煙純屬個人行爲。可她偏偏在這裏，那麽，他去裝煙不一定會被人認爲是個人行爲了，人家還會以爲茂竹的接待水平就這麽差，裝煙居然給裝幾塊錢一包的煙。
要知道，這些檢測單位的人出去都是被人當成神一樣供着，尤其是那些開發商，他們的房屋修好了，沒有這些單位的權威認證，你的房子就無法上市銷售，哪裏接待不周的話，你的質量就别想過關！
最後，舒祈安又朝遠處看了看，見還沒有什麽影子，他迅速地跑開，他去了不遠處的便利店，在那裏買了兩包中華煙放在身上，一會散出去也會有面子些，要是把他的白沙煙裝出去，肯定會讓人笑話。
面對這樣的領導，他是既愛又恨。愛她的大公無私、恨她的不近人情。再怎麽說，這個時候也不應該這麽小氣吧？雖然你和開發商目的不一樣，可總得讓人家出具一份有說服力的鑒定書。
他買完煙回到車旁，打開後備箱，撿了幾瓶水抱在手上。
當他走到她身邊時，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去買煙了？”
“你怎麽知道》？”
“你們男人就是喜歡裝，是不是怕自已的煙拿不出手？”
“一個什麽都能看透的人真是沒意思？”舒祈安搖頭。“女人太精也不行，會讓你身邊的男人覺得自已沒穿衣服似的。”
“你這啥比喻？”
“我的比喻是話糙理不糙，你想想，什麽事情你都看得那麽透，還怎麽讓男人活？能不能給人留點面子？”
“知道了還要裝着不知道，這就是你所謂的面子？”
“你知道了可以不用說出來嘛，這樣我不就有點面子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最近家裏搞裝修，又買了不少家具，手頭有些緊張，所以，我就隻好抽幾塊錢一包的煙，怕拿不出手，剛剛去買了兩包好煙。”
“你去找便利店老闆給你開個發票，這兩包煙給你報銷。”
“不用了，這兩包煙錢我還是出得起的，咱就不給浪費公款了。”
“是你自已不去，别背地裏又想不通，你看看你，跟着我這樣的人混，不僅混不到吃喝，連抽好煙、喝好酒也沒份了。”
“想不到你這人也這麽小氣？”他靜靜地看着她。“是你讓我說說這裏的五花八門，說了之後你又拿來取笑我，那我以後真的要謹言慎行，省得落入什麽口實被你諷刺。”
“你這人心眼還真是多，我在說這裏，你一下又想到别處去了。”姚雨婷白了他一眼。
舒祈安看到遠處有兩輛帶車廂的車一前一後向這裏駛過來，估計是檢測單位的車，後面裝着一些檢測的儀器。
他馬上做出一副要接待貴賓的樣子，眼裏盡是熱切的期盼，眼巴巴地望着第一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他懷裏抱着礦泉水直接走到車門邊，秘書的慣性，他用一隻手将幾瓶水抱住，另一隻伸出去替對方打開車門，在人家下車的時候，他的那隻手還擡在車門上方。
在他們都下來後，他熱情地與他們自我介紹，給他們一人一瓶水。再一人裝了一支煙。順便又把姚縣長介紹給他們，在他們與姚縣長說話的時候，剛好第二輛車也停了下來，他又如法炮制地爲他們自我介紹、送水、送煙。
再把姚縣長介紹給這幾個人，最後，姚縣長直截了當地對他們說。“今天請你們來，主要是給我們出具一份有權威的書面報告。這個報告不是要你們弄虛作假，是讓你們把質量問題都暴露出來，便于我們依據這個去對天福小區的房子進行維護與改造。”
“行。我們去現場！”來的這些人也識趣，看人家在馬路上等着，根本就沒有想要請大家進政府大院去坐的意思，水都遞到手上了，煙也每人抽上一支了，還能想什麽别的接待是不可能的，人家不是求你要質量過關，求的是各種質量不合格，所以，人家也犯不着來巴結讨好我們這些人。
随後，三輛車一起開了出去，由于他們不熟悉道路，就由姚縣長這輛車開在前面，他們這兩輛車就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着。
在離城建局最近的路口，舒祈安下車了，害得後面車上的人以爲到了，都把車停了下來，舒祈安不得不上前與他們一一打過招呼，說自已先到這附近辦點事，一會就趕到天福社區去跟他們回合。
那些人在想，也許是去安排他們中午飯的事情，無論怎樣，總得請他們吃飯才說得過去，他們這些人出來，那都是好酒好菜地侍候着，誰敢得罪他們這些人？那真是不得了，随便說一句你的房子不合格就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這幫人還真誤會了，舒祈安壓根不是去給他們聯系吃飯的事情，而是去辦他該辦的事，姚縣長連煙都沒準備散，哪裏還會請他們大吃大喝？
真是做夢！
其實也不是這些人非要做夢，隻是因爲他們享受慣了這種待遇，突然間遇到差的待遇，肯定就會适應不了。
很快，三輛開到了天福社區，小區開始進去還算順利，後來就睹在那棟倒塌的房屋前，隻得把車停下來，都在那裏下了車，再往前的道路已經睹死了，要走也隻能從斷垣殘壁間走過去，這小區裏面的人進出都是這樣的，許許多多的人都這樣來來往往，這堆攔路虎一樣東西并沒有讓他們停下忙碌的腳步。
有些人停下腳步好奇地看了看，然後又漠不關心地走了，隻有那些閑得無聊的老人和婦女，他們則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對姚縣長帶來的這些人和車上的東西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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