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的暗衛走後,賈政并沒有去找王夫人,而是去找了賈母。
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賈母全都知道,此時已經被氣的頭腦發暈,坐都坐不起來。
“真真是孽障,孽障呀。”即便身體不舒服,賈母也沒停了罵王夫人。
現在賈母真是厭王夫人厭到心裏,若不是礙于王家,巴不得讓賈政馬上休了這個喪門星。
不怪賈母如此氣憤,因爲這件事情足以動了賈家的根基。
看起來不過死了個奴才,可卻在府衙裏做的手腳,就是打朝堂的臉!
賈府到了賈政這一代本就落寞,朝堂之上沒有一個可是說上話之人,偏偏家大業大,不知多少人觊觎賈家這塊肥肉。
這下落下話事,不知會掀起何種風波。
賈政求見,進屋後賈母沒有給他好臉色好。
王夫人鬧出這事,賈政也脫不開關系!
“母親,孩兒對不起賈家的列祖列宗。”賈政上來就請罪。
賈政表情痛苦,樣子着實悔恨不已。
不過是骨肉戲而已,要知道現在賈政在家裏有這般地位,無非是因爲賈母的偏愛。
賈政怕因爲這事,賈母會改變對自己的态度,讓大房占了上風。
其實賈政的擔心是多餘的,他畢竟是賈母唯一的親子,就算在怎麽生氣,賈母也不會讓大房越過了他。
看到賈政這般,賈母的果不其然的心軟了。
“隻怪你沒福氣,娶了個……”喪門星,下半句話賈母沒說。
話雖沒說,但心裏都清楚是什麽意思。
“去找王家沒有。”賈母問道。
王夫人畢竟是他們王家人,現在有權有勢的也隻有王家。
賈政看了看屋子裏的奴才。
賈母發話,“都下去吧。”
奴才退下,屋子裏隻剩了他們母子二人。
“回母親,當天就去找了大人。”賈政說道。
“隻是……”說道最後,賈政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王家說了什麽?”賈母費力的睜開眼。
“不管麽?不管就休了他家女兒!這事與咱們賈家無關。”無外人在場,賈母說話随意了許多。
賈政搖了搖頭,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賈母面前,小聲說道,“如今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想要脫身,唯有一死了。”
賈母眼睛瞪了一下,“死,誰死!?”
賈政臉色有些發白,不怪賈母如此激動,他剛聽到的時候,此賈母激動的多。
本以爲自己就夠陰狠毒辣,沒想到和王子騰一比,還是個心善的。
這就是朝堂大員啊,爲了不趟渾水連妹妹都不要了。
“自然是王氏。”賈政說道。
“不過,也不是真死。”他又說了這麽一句。
賈母不明什麽意思,“死,不是真死?”
賈政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這假死還不如真死了去。”
“王大人給孩兒指了兩條路,一是讓王氏患病而死,死無對證,無法查詢。”
賈政在這說的患病而死是真死。
“第二種爲何?”賈母問道。
畢竟王夫人是賈寶玉的母親,賈母有些猶豫。
“第二種也是死,不過讓别人替王氏死,世間便在無此人。”賈政說道。
第二種死法,王夫人雖還活着,卻成了沒有身份的黑戶,賈王兩家論誰也不會替她在找一個身份。
在賈政看來,這種假死還不如真死了去,起碼還能有場體面的葬禮。
“真真是王家能想出的辦法。”賈母冷笑,王子騰能走到今日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母親,您看?”賈政心裏其實早已經有了主意,女人有的是,可賈家隻有一個。
在說,賈政早已經厭倦了王夫人,不過這個時代大戶人家休妻是很嚴苛的,何況王夫人身後還有王家。
賈政想着反正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憑自己的能耐到這個官位就到頂了,還不如及時享樂算了。
就算娶個高們子弟又如何?像王夫人這般,到了關鍵時候不還是成了廢子。
既然如此還不如續弦個嬌媚娘子算了。
賈母畢竟眼睛,似是勞累,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好歹進了賈家的門,就讓她自己選吧。”
“那孩兒就退下了。”賈政沒有主心骨,賈母給了主意,他立馬就踏實下來。
出了賈母的院子,他直接去了王夫人那邊。
王夫人早已經等的焦急。
短短一天時間,竟是蒼老不少。
王夫人半點沒有梳洗打扮,見賈政來了,雙眼直直的看着賈政。
“老爺。”這聲叫的可憐,可惜落到賈政的耳中卻是厭惡。
王夫人朝着賈政過來,賈政下意識的躲開,眼中盡是嫌棄。
“成何體統!”他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拂袖走進屋裏。
王夫人看着眼前落空,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眼中是一閃而逝的狠戾,不過隻是一閃而逝。
随後王夫人跟着賈政進了屋。
把奴才都遣散了下去,屋裏隻剩下兩人。
“老爺,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所爲。”王夫人上來就哭訴。
顯然賈政已經不買賬了。
“是不是你做的,結果都已經這般。”賈政的意思很明顯,這鍋是背定了。
王夫人面色慘白。
“老爺,我是冤枉的,真是冤枉的。”王夫人反複重複着這一句話,反反複複,有些魔障。
賈政愈發的嫌棄,他冷哼一聲,“無風不起浪,事已至此,總要了斷。”
“了斷,如何了斷?”王夫人瞪着眼睛。
“除了死還能如何。”賈政看着王夫人說道。
“死?”王夫人有些呆愣,沒有哭鬧,安靜異常,這般到是讓人害怕起來。
忽然間王夫人站了起來,尖銳的叫着,“我要見我兄長,你們,你們敢如此對我!”
賈政瞪了王夫人一眼,“你以爲這事是誰提出來的?”
這般毒辣的辦法,賈政自認爲都找不到。
王夫人劇烈的搖晃,隻感到眼前一黑。
“我不信,你們不能這般對我。”王夫人目光變的呆滞起來。
“信與不信,都隻有這兩種選擇,若你還念着寶玉就不要在胡鬧。”賈政着實厭煩了,他對着王夫人下了最後通告。
聽到賈寶玉的名字,王夫人才稍稍回過神來,“我的寶玉,我的寶玉啊!”
王夫人爬着抱住賈政的大腿,“老爺,我是您的結發妻子,多年的情誼,爲何要這般。”
賈政低頭看着王夫人,“該是你招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就是命。”
對于婦人,賈政沒有說的過于明白,官場上的事情王夫人是半點不懂,自不會知道她不過是官場遊戲的一顆棋子。
“林黛玉,是不是那個小蹄子。”王夫人第一反應就是黛玉,想來想去,也隻有她會害自己。
賈政真的懶得解釋,她認爲是林黛玉就是林黛玉吧。
“爲了保全賈家,夫人隻得犧牲自己,真死假死還得看夫人的。”賈政放緩了語氣,他真怕王夫人忽然發瘋。
王夫人癱坐的地上,手放開了賈政的大腿,她自己也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鬧成了這般模樣,若自己的兄長都不肯幫自己,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她了。
“何謂真死,何爲假亡。”王夫人忽然淡定起來,不在哭鬧,安靜的讓人害怕。
“真死就是真死,爲夫會給你場體面的葬禮,至于假亡,世間便在無王氏。”賈政說道。
“我選後者。”王夫人連想都沒有想,她要活着,若是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我不離開賈家。”王夫人接着說道。
“不可能。”賈政說道。
不離開賈家,被人揭穿了該是如何!
“我若到了别處,老爺能保證我不會被人發現?”王夫人說道。
她說的的确有道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賈家,起碼所有的事情都在賈府的掌控之内。
賈政有些動搖。
他看了一眼王夫人,“若是待在賈家,隻能住在别外,你不在是當家主母,隻是遠方親戚。”
王夫人點了點頭,這些她都知道。
賈政也沒有在說别的,“容我想想。”
賈政出來王夫人院子,又去找賈母商量。
賈母也點了頭,賈政這才安下心來同意。
于是,京城就開始傳出王夫人病重将死的謠言,還未等着賈雨村那邊開堂,賈府的王氏就去世了。
可謂死無對證。
對于賈雨村而言這是個好事,反正都死了。
王夫人這是取不出什麽證據,單憑一個死人的血書也說明不了什麽。
案子落幕,王管家有罪,王夫人那不了了之。
似乎有些雷聲大雨點小。
可王家和賈家終究是落下了污點。
沒過幾日,賈雨村因爲貪污受賄被罷免了官職,不知是何人舉報,總之賈雨村也倒黴,這官當了不過數把月就被拉了下來。
黛玉這邊聽着這一串串的消息,覺的和看戲一般。
王夫人死了?就這麽死了?
沒有什麽大快人心,黛玉隻覺得造化弄人,王夫人的去世也讓她認識到,雖然重生,可已然不是前世。
回揚州的計劃黛玉并沒有擱淺,冥冥之中黛玉感覺這裏一定有着大的圈套,她可不想卷進什麽是非之中。
汝不想被紅塵煩擾,可已身在紅塵之中。
黛玉将走,就收到了一封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