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在慕氏大廈門前,緩緩停下。
駕駛室的門,打開。
落地的,是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
低調的彰顯着主人矜貴的身份。
慕子昇下了車,繞過車頭,紳士有禮的打開副駕駛的門,一手,撐在車頂邊緣,一手,接過車裏女人的手煎。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喬辛雅。
她着了身簡單的小套裝,黑白色系,栗色的長發輕披在肩頭,婉約中透着股小性-感的魅惑戒。
她的美,清靈婉約,即使站在高貴冷漠如神祗般的慕子昇身邊,絲毫不覺得她隻是個陪襯。
許是相處久了,她和他,眉宇間,氣勢上,竟是有幾分相像的。
裸色高跟鞋,輕踏于地。
喬辛雅扶着他的手下了車,低眸間,見腳踝處的系扣散開,秀眉,不自禁的微擰起,剛要蹲下身去系時,隻覺得眼前黑影一晃,慕子昇先她一步蹲了下來。
當着衆人的面。
以着俯首稱臣的姿态。
他單膝跪地,自然的爲她扣上系扣,喬辛雅也不扭捏,待他直起身時,直率的挽上他的臂彎,“謝謝。”
“跟我還挺客氣。”
“基本的禮貌還是要的。”
慕子昇揚唇,眸底盡是寵-溺,喬辛雅笑容淺淺,眼角餘光,瞥見拐角處亮閃的燈光時,那擡起的腳步,不由得頓住,“有人在偷-拍。”
聞言,慕子昇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神情,并沒有多大的起伏,隻偏首對着身邊的黑衣人說了句。
不多時,那記者便被扭送到了他們面前。
膠卷,被奪。
相機,被砸。
記者——
因爲喬辛雅的阻止,躲過了一場毒打。
慕子昇眉目清冷,擡腳,緩步走過被按壓在地上的記者,“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以後有關于我和我夫人的新聞,沒我的允許,一個字都不準發。”
全程,喬辛雅都扮演着成功男人背後的小女人。
直到走進了總裁專用電梯裏,她才仰着小腦袋問他,“以前别人怎麽寫你都不管,現在怎麽就不準别人寫了?”
“缺恩愛才秀恩愛,我現在什麽都不缺,自然也就不需要秀了。”
“……”
這理由,很扯,她卻……無言以對。
喬辛雅摸了摸鼻子,想到方才大廳裏的情景,終是忍不住問出口,“我記得以前來慕氏的時候大家都很忙的樣子,今天大廳裏怎麽這麽多人?”
還一個勁兒的往她身上瞟。
害的她走路都走不太穩。
喬辛雅困惑,慕子昇了悟,意味深長的丢了一句話給她,“我故意讓林平放了消息出去,說是今天總裁夫人會來,他們聚在大廳裏,想必是來看你這位總裁夫人的。”
他和她複婚的消息,還沒對外公開。
那位傳說中的總裁夫人,自然成了謎。
而今,她挽着他的臂彎進來,無疑,是坐實了這一消息。
他……這是在給她正名。
以着最不經意又最自然的方式。
喬辛雅舒眉,輕輕的應了聲“喔”。
适時,電梯門開。
秘書長Sophie候在電梯口,見着他們,颔首恭敬的道,“慕總,中高層都到了,正在會議室裏等你。”
“好。”
慕子昇會意,點頭。
在他邁開步子的時候,喬辛雅松開了他的臂彎,落後他一步走了出去。
慕子昇知道她在避諱什麽,也不說破,徑自朝前走去。
背影,逆着光。
喬辛雅走在他身後,視線,落在他背上時,有着片刻的怔仲。
他還是他,那個不可一世的慕子昇。
這個時候,她是幸福的。
因爲平凡如她,能得到他的愛,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上天賦予她的恩賜。
真好。
喬辛雅揚唇,笑容溫和,Sophie走在她身側,見着她這般笑容,不禁微微晃神,想了想,忍不住附在她耳畔低聲告狀了句,“喬總,自從你回國後,慕總的情緒起伏很大,你讓他不爽,他就讓我們不爽,你讓他開心了,我們的日子也就跟着好過了,以後,我們的幸福日子就全靠您了。”
Sophie說的煞有其事,喬辛雅半挑眉,“沒那麽誇張吧?”
“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誇張。”
“公事上,他不像是感情用事的人。”
“他不是,但是碰到你,就什麽都是了。”
“……”
兩人的對話,很輕,但是慕子昇耳力好的很(雖然曾經失過聰),自然能聽清她們在嘀咕些什麽。
他也不出聲阻止,畢竟,對
于讓喬辛雅從外人嘴裏得知他是多麽的在乎她這檔子事,他是一點都不介意的。
甚至是越多越好。
慕子昇抿唇,但笑不語。
而喬辛雅,嘴上說着不信,心裏則是如糖般甜蜜,那情不自禁微揚的唇角,正無聲宣告着她浸潤在愛情的粉色世界中。
盡管這份愛,遲到了四年。
不過,到了就好。
……
會議室門口。
林平靠牆等在那裏,見慕子昇過來,将手裏的文件遞給他,“慕總,都辦妥了。”
“很好。”
慕子昇接過文件,便聽得林平對着喬辛雅極其殷勤的奉承了句,“太太。”
這個稱呼,恰中慕子昇的心懷。
林平這小子,确實能夠混的好。
聽他這麽叫,Sophie當即毀的腸子都青了,她叫喬辛雅喬總,林平倒好,以前一口一個“喬小姐”的叫,今天直接改口叫“太太”了,這馬屁拍的好啊!
難怪慕總更青睐他了!
Sophie心裏哼哼,林平得了便宜還賣乖,見喬辛雅微微紅了臉,随即側身對着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太太,您的位置在慕總的左手邊第一個,我給您留好了。”
“啊,謝、謝謝。”
喬辛雅笑得臉有些僵,林平這人,對她……是不是太過熱情了?
以前慕子昇整她,他是幫兇。
現在慕子昇寵她,所以,他也跟着狗腿她了?
喬辛雅苦笑着搖頭,也不糾正他的稱呼,斂神間,跟着慕子昇進了會議室,與此同時,林平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離開了這裏。
疑惑,隻閃過一念。
喬辛雅覺得奇怪,這念頭,也隻是匆匆掠過。
并未深入。
在衆中高層探究的眸光下,慕子昇姿态閑适的落座,唯那眸中深光,噙着抹銳利的洞察和漠然,他的眸光多到之處,沒有人敢跟他正面對視,就連向來在公司裏趾高氣揚的慕湘湘,也不敢。
會議室裏的氣氛,很微妙。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間,喬辛雅施施然的在她的位置上坐下,眉眼清淡,不盛氣淩人,也不小家懼場,那端着的架勢,俨然一副慕二太太的優雅從容,讓那些看輕她的人,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位明明離了婚卻光明正大進駐慕氏還能待在慕子昇身邊的“前”慕氏總裁夫人。
喬辛雅坦然的受着那些灼熱的不一的目光,揚唇,對着他們,微微一笑。
禮節,十分到位。
慕子昇輕叩着桌面,等氣氛凝結的差不多了,才撩唇涼涼的道,“今天召集大家來這個會,主要目的是爲了介紹我們公司新來的運營部副總喬辛雅女士,自今天起,喬總會全方面配合運營部總監處理事務,另外,新規整到宣傳部的鬼鬥雜志社的人也由她全權負責,對這起人事命令,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會讓Sophie撰寫人事命令在會後立刻公布下發。”
他很“民-主”的給了他們說“不”的權利。
運營部總監那邊他早已打過招呼,沒有任何問題,現在有問題的,反對他的,自然是慕希年的人。
包括,慕湘湘。
第一個提出質疑的,是慕榮華曾經的舊部,許傑。
也是慕希年的母親——許韶華的哥哥。
目前,擁有慕氏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
他的二心,慕子昇向來知道。
留着他,也是顧念着舊情。
如今,看來是要摘除這顆毒瘤了。
面對他的質疑,慕子昇認真的思考了下,指節叩擊桌面的頻率緩了下來,“你說的有道理,喬辛雅何德何能可以擔任運營部的副總并全權負責宣傳部的人,這一點,我想了很久,許叔,我也想問問你,當時你力挺慕湘湘當常務副總,她又是何德何能可以擔起如此大任?”
問題,被彈了回來。
許傑知道内幕,早就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湘湘是你母親認的幹女兒,是慕家的三小姐,手上,又握有慕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就憑着這層關系,給她一個副總當當自然也不爲過,何況,給她的常務副總隻是一個頭銜,業務上她沒什麽接觸,目前隻是在學習接觸階段,這個職位,她自然擔得起。”
“喔,原來是這麽一番道理。”
慕子昇會意,點頭,眸光,若有似無的輕擦過喬辛雅那張素雅的精緻臉龐,“你說慕湘湘是慕家的三小姐,這個身份,雖然我不認同,但也确實是事實,就算她是吧。”
一個算是,直接,否認了她這個所謂的慕家三小姐。
當場,讓她沒了臉面。
慕湘湘氣紅了臉,卻又不能反駁什麽,隻要她敢說話,慕子昇便會給她更大的難堪。
絕對能讓她下不了台。
她深吸了口氣,眸光,帶着怨
毒,落在對面溫靜怡人的喬辛雅身上。
她的目光,太過毒辣。
喬辛雅擡眸,視線,朝着她這邊看去,四目相撞的刹那,她輕笑,無端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味道來。
無聲的硝煙,彌漫溢開。
耳畔,聽得慕子昇那磁沉的嗓音,繼續說了下去,“想必你們都知道辛雅是我的前妻,但是在上周三,我們複婚了,她這個慕家二少奶奶的身份,想必比所謂的慕家三小姐的身份來的更實在吧?”
簡單的一席話,如塊巨石,擲進海裏,擊起千層浪。
就在大家詫異唏噓之時,他又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當然,慕氏不是家族企業,不會僅憑着身份就給個什麽總當當,林叔,你說慕湘湘手上有慕氏百分之二的股份,給她一個常務副總的頭銜一點都不爲過,那麽,我老婆的兒子手上有慕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她一個運營副總的頭銜是不是還屈就她了?”
百分之二十。
已然是一個大股東。
伴随着他尾音的落下,會議室的門,發出沉重的嗚咽聲,自外,被人推開。
林平就這麽……極其突兀的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他見慣了大場面,很坦然的接受着衆人目光的注視,而後,側身,彎腰,将身高隻到他膝蓋上一點的小人兒請進了門,“小慕總,裏面請。”
慕瀾北着了身帥氣的西裝馬甲,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半眯着。
視線,在室内逡巡一周後,對上了喬辛雅那雙詫異的眸子。
邁着小短腿,他走了過去,卻是……爬上了慕子昇的腿。
慕瀾北不怯場,安淡的坐在慕子昇的大腿上,而後,端足了架勢對着面前的人下發着命令,“我是慕瀾北,你們可以叫我小慕總,關于我母親喬辛雅擔任慕氏運營副總一職的事,我本來是拒絕的,但是我拗不過我父親,最終還是答應了,另外,我手上有很多的股份,應該也要對慕氏負責,但是我學業太忙,所以我任命喬辛雅女士當我的代言人,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
聞言,衆人面面相觑,一個四歲小孩對他們發号施令,他們……真的該聽嗎?
如果真應“明白了”,會不會太low了?
衆中高層們誰也不想當出頭鳥,許傑見勢頭不對,他猜了很多種可能性,唯獨沒猜到慕子昇會把慕瀾北拿出來堵他的嘴,心中思忖了一番,在所有人沉默時,他繼續持反對意見,“慕瀾北才四歲,心智都很不成熟,縱使他手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的話,也能左右一個集團的高層?慕總,這會不會太兒戲了?”
他的話,不無道理。
慕子昇也不反駁,隻饒有興味的瞅了慕瀾北一眼,“有人在質疑你的心智,接下來,就看你怎麽證明自己了。”
他也很好奇,這小子能整出什麽大事。
慕子昇俨然一副看好戲的心态,而喬辛雅卻坐不住了,把她兒子往風口浪尖上推,他這個當父親的,也真是夠了!
這筆帳,回頭她一定要跟他好好算!
怕慕瀾北招架不住,喬辛雅意欲起身,卻被慕子昇一個眼神給逼了回去。
緊接着,便見慕瀾北利索的爬下了慕子昇的腿,邁着小短腿,就着坐在許傑身後的美貌女人撲了過去,“姐姐,你身上好香。”
他長得本就可愛,那女人得了他這麽一句誇獎,剛說了個“謝”字便見抱着她的小人兒轉身奔向了許傑,在他身上聞了聞,而後,一本正經的道,“許爺爺,你身上有那個姐姐的香味,昨晚,你們是睡在一起嗎?”
喬懷瑾身上有奶香味,慕瀾北跟他抱着睡多了,久而久之,在自己身上,也能聞到那股奶香味兒了。
他好奇又天真的眨巴着眼睛,許傑被他的童言無忌問懵了神,好半天才僵着臉冷甩了他一句,“小孩子别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話啊,你看上面有好多你們的照片呢。”
慕瀾北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ipad,他打開網頁,指着上面的照片吧唧着嘴喃喃道,“你看,你的手放在漂亮姐姐的屁股上,還有胸上,媽媽說,男人是不可以随便碰女人這些地方的,不然就是流-氓,許爺爺,你是流-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