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嶺墓地,葬着那個人的地方。
今天,剛好,是他的忌日。
阿青神情陰郁,眸光,深深的投向後視鏡裏正偏頭看向窗外的男人——
許家的主心骨,A市黑-道的統治者,有多少人豔羨并觊觎着這個位置。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許淩寒,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吃了多少的苦,忍了多少的痛。
又受了……多少的欺騙和背叛…堕…
……
是夜。
顧惜君一身疲憊的回到醫院宿舍,本想就這麽把自己扔到床-上,但……聞了聞身上那股難聞的臭味,還是一頭紮進了浴室裏。
半個小時後。
臭烘烘變成了香噴噴。
顧惜君穿着睡衣懶懶的躺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圈後才拿了筆記本電腦過來,打開網頁,在搜索欄上輸入“許淩寒”三個字。
她想,那樣一個大人物,網上多少會有點他的事迹。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沒有。
一點痕迹都沒有。
幹淨的太過離譜。
顧惜君困惑的眯起眼,想了想,給李賀撥了個電話,“我要從許淩寒手裏拿回我的考核表,你知道他多少信息就告訴我多少,快!”
她翻了一天的垃圾桶,角角落落的都搜過了,最後,她才意識到一點。
那就是……許淩寒騙了她!
這個殺千刀的!
顧惜君磨着牙齒出聲,李賀暗自爲她抹了把汗,出于好心,才提醒了她一句,『君仔,許淩寒這号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考核是小事,最多也是裝裝樣子,你回G市後照樣吃香的喝辣的,沒必要趟這灘渾水。』
“你别勸我了,我就是容不得别人欺負到我頭上!”
顧惜君不是不講理的人,她要他信息,又不是跟他去火拼,頂多是想得點旁門左道的東西去把考核表拿回來,之後就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相幹。
當然,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嘴硬!
所以,即使她心裏軟了,嘴上還是不饒人,李賀與她同窗五載,也是爲她操碎了心,『你想清楚了,惹了他,我是不能保證你能完好無損的回去的。』
“……我有分寸。”
『……』
顧惜君的性子,不撞南牆不回頭,李賀默了幾秒,終是妥協,『他的事迹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列個文檔給你,發到你的郵箱裏,你等會收一下,先挂了。』
“嗯,改天請你吃飯。”
挂了電話,顧惜君等了會兒,便收到了郵件。
好奇下,點開——
許淩寒,淩瑞控股集團董事長,A市黑-道的最高統治者。
簡簡單單,兩條信息。
卻……足夠讓她瞠目結舌!
前者,她倒是不怕,至于後者,讓她咽了好幾口口水。
黑-道?
統治者?
他?
許淩寒?!
太不可思議了!
顧惜君煩躁的撓頭,一邊腹诽着他堂堂一個黑-道大-佬幹嘛跟她一個小醫生過不去?一邊又暗自慶幸那會兒沒做出更過分的舉動,不然現在說不定就缺胳膊少腿的了!
憑着他這個身份,明着來是行不通的,所以……
隻能靠暗着來了。
智!取!
至于怎麽智取……
絞盡腦汁的想了許久,顧惜君都摸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一來,是想着怎麽對付許淩寒,二來……是在等封衍的電話。
她在等他的回心轉意。
隻可惜,等了那麽些天,短信,電話,一個都沒有。
顧惜君神色黯然,指尖,輕觸着屏幕,翻看着以往和他的通話記錄,熬過了淩晨一點,手機,仍然沒有一絲動靜。
她洩氣的咬牙,終于……還是點下了『删除』鍵。
從今天開始,她要學着一個人生活,學着将他的生活痕迹……一點一點的從她的世界裏删除。
再見了,封衍。
……
顧惜君整整一晚都沒睡安穩,第二天卻起了個大早,打扮的美美得坐在淩瑞集團大廈的大廳裏等着被黑白兩道人士尊稱爲“許三爺”的許淩寒出現。
今天,她是來道歉的!
爲昨天莽撞的行爲!
她在這守株待兔,也沒顧得上吃早餐,這會兒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摸了摸肚子,從包裏拿出個面包正要啃時,前台小姐踩着十公分的恨天高走了過來,彎腰,微笑着提醒她,“小姐,不好意思,這裏是非用餐區。”
“……”
聞言,顧惜君皺眉,擡頭,不快的問了她一句,“吃個面包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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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行。”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來。
前台小姐的禮儀很到位,顧惜君找不出什麽茬,隻好讪讪的将面包放回包裏,看了眼腕表,都九點多了,許淩寒那個渣渣怎麽還沒來?
不得已,隻好試探着詢問前台,“請問你們董事長什麽時候回來?”
“您預約了麽?”
“約了,九點,但是他到現在都沒出現,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問問?”
“這個——”
前台小姐猶豫了下,突的看着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她面上端着笑,默了幾秒後又開口,“抱歉,我這邊沒有我們董事長的聯系号碼,既然您是預約過了,想必您的助理那裏是有聯系号碼的,我們董事長一向守時,他和您約好時間卻沒出現,說不定是什麽事耽擱了,您不妨讓您的助理親自打電話過去跟我們董事長确認一下吧。”
不得不說,她的語調,很溫柔。
就連拒絕,都如此得體。
前台尚且這般,想必這家公司,是具備相當實力的。
顧惜君揚唇,綻開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好,謝謝,那我跟我助理說一聲。”
前台小姐笑笑,轉身,走回前台處。
顧惜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聽着那節奏感愈強的“咕咕”叫聲,終是拉回了些許神智,她假裝打了個電話,又繼續看着手提公文包的男男女女面無表情的穿梭行走着……
一個小時……
二個小時……
轉眼,便到了午休時間。
顧惜君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見前台小姐狐疑的看過來,她尴尬的偏過臉,擡手,擋住了那道探索的視線,也就是這一看,看到了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輝騰緩緩得停在了大廈門口前——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面容俊冷,渾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之色,顧惜君看着他,隐約間将那抹身影與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慕子昇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氣質,真像。
比冰冷。
比刀利。
是個危險人物。
顧惜君估摸着危險指數,等他走進大廈,忙端着笑臉小跑過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哒哒哒”的聲響,在所有人爲他讓開路時,她擋在了他的身前,朝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許先生!”
“……”
見着她,許淩寒一愣,似乎想不起她是誰,等她擡起臉來時,他才抿了下唇,“顧醫生?”
“我爲昨天的事向你道歉,你能請我去你辦公室喝一杯茶麽?”
顧惜君一口氣說完,眸帶希冀的盯着許淩寒看,許淩寒眯了眯眼,似乎在揣測着她這番話的意思,頓了兩秒,才偏首對身邊的秘書琳達道,“三十分鍾後帶她上來。”
話落,他繞過她徑自向總裁專用電梯走去,顧惜君見他要走,下意識的想跟上去,卻被秘書小姐攔了下來,“許總吩咐,讓我三十分鍾後帶你上去,你在這邊等一下吧。”
“……”
還有三十分鍾……
好大的架子!
顧惜君癟嘴,心中将他問候了無數遍,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聽話坐了下來,邊玩着手機邊數錢,等秘書來叫她時,她猛得站起,因着血糖偏低差點暈了過去。
揉了揉頭,她閉着眼睛穩了會兒神,等氣力恢複了些,才跟着琳達進了電梯。
大廈的細節設計,無不彰顯着低調的奢華。
就連電梯,也是如此。
顧惜君摸着金屬壁上的紋路,這樣的做工,不是一般公司承受得起的,許淩寒混迹黑-道,肮-髒的買賣必定是在做的,想必這家公司開着就是用來洗-錢的吧?
“秘書小姐,你跟在許總身邊幾年了?”
顧惜君冒昧的問了句,琳達回以一笑,籠統的接了她這話,“好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