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景淵焦急的回過頭來,“怎麽了,肚子怎麽疼了?”
我使勁攥着他的手,“不行,疼死我了,趕緊去醫院吧。”
“好。”
萬景淵将萬太太的手毫不留情的推出窗外,又兩隻手掰着萬太太扒着車窗的手,萬太太的聲音尖銳刺耳,“小狐狸精,兒子,你可不能被她騙了……”
我隻管捂着肚子喊疼,萬景淵臉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萬景淵開始倒車離開,車子離開别墅區,我的表情緩和了一些,過了幾分鍾,我長舒了一口氣,撫着肚子,“沒事了,又不疼了。”
萬景淵的眼睛像要穿透我的肚子似的,“那我們也去醫院看看吧。”
我扯着他的衣角撒嬌,“算了,别去了,剛才就是有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現在沒事了。”
萬景淵的臉色也好了,眉頭舒展,整個人看起來也不似剛才那樣冷戾,“我們找個地方去吃飯吧,先把我兩個寶貝兒喂飽了。”
我溫柔的應道,“好。”
轉過頭去,我默默的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小心機,不高明,卻足以讓萬太太火上澆油愈燒愈旺了,麻痹的,氣死她。
吃飯的時候,恰好有人打電話給萬景淵,不大會又來了個人。
萬景淵介紹着:
“這是紀冬,我表弟。”
“這是雲飛,你嫂子。”
紀冬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嫂子,久仰大名。”
我自動忽略“嫂子”二字,揚眉問,“怎麽個久仰法?”
萬景淵推了他肩膀一下,“别亂說話,當心我把你那點破事捅我姑姑姑父跟前去。”
我瞪了萬景淵一眼,嗔怪道,“你什麽意思,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萬景淵冷睇了紀冬一眼,口氣無奈,“也沒什麽,就是我爺爺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你懷孕了。”
“然後呢?”我問。
紀冬嘴快,“我姥爺想抱重孫子呗,老頭都八十多了,身體也不好。”
這倒稀奇了,萬太太巴不得我去打胎,萬老頭卻……
萬景淵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道,“你不用管那麽多,孩子是你的,别人要也好,不要也好,都白扯,我這一關他們誰也過不去。”
有這句話我倒是放心不少。
紀冬搖頭,“不管怎麽樣,等生下來,讓姥爺看一眼也好。”他将善解人意的目光抛向我,“嫂子,你說是吧。”
我夾起一口菜,另一隻手擺了擺,“别叫我嫂子,這稱呼我擔不起,我家小廟小,高攀不起。”
萬景淵端起酒杯,胳膊朝着紀冬伸去,“你小子現在操心的事不少。”
紀冬端起酒杯,嘴角的弧度帶着抹無所謂,“哥,關我屁事,這不是我今天才去看過我姥爺嗎,舅舅也在,兩人還吵起來了,不說了,喝酒喝酒。”
話題就此岔開。
飯後,紀冬走了,上車後,萬景淵看了眼腕表,“我媽這會沒準還在門口堵着呢。”
“你打電話回去問問不就得了。”
“她又不會一直在門口站着。”
“看電影去吧。”我提議着。
我們都快有家不能回了。
萬景淵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沒有辦法,萬景淵把手機遞給了我,我不管不顧的接起來,“他睡着了,你哪位?”
“小狐狸精,你把我兒子弄哪裏去了?”萬太太犀利的聲音通過話筒幾乎震破我的耳膜。
“萬太太,你去負18層找找,看有沒有你兒子。”說完我就挂斷了電話,并直接關機。
萬景淵擡手彈了下我的頭頂,“你什麽意思?”
我嗤笑,“你猜?”
這一晚,我們在外面逛蕩到十一點才回去,這就是典型的古代惡婆婆嘛,幸虧我沒攤上個媽寶男,攤上了也無所謂,自己又不吃他家的不喝他家的不指望他家活着,我擡腿走人就是。
美容院在緊鑼密鼓的裝修着,阮瑷親自盯着裝修現場,我也時不時過去看看。
萬太太在别墅的大門口連着堵了我們兩三天,我們住了兩晚酒店,這樣堅決的對抗,我是喜歡的,反而有種搶了她兒子的成就感,我不知道我這樣的心裏是不是有些扭曲。
林默薇終于快要撐不住了,不爲别的,店裏的員工已經人滿爲患了,來一個顧客恨不得二十個導購撲上去,那陣勢,比“女支院”的技女還壯觀,男人們不用挑衣服,直接挑做台小姐就可以了。
自殺式的價格戰,她本來就沒有什麽盈利,除去房租工資,各項支出,她真的賠錢。
她的員工工資,底薪提成都比我高了一倍,店員也舍不得離職,就形成了肉少狼多之勢,其實肉也不少,顧客還是不錯的,但是再多顧客也架不住不掙錢啊。
越是這樣,林默薇越想在我面前顯示她高人一等的姿态,顯示她的戰鬥成果。
這不,我剛從車上下來,朝着店裏走去,林默薇挽着任之初的胳膊從裏面走了出來,“雲飛,我看你這肚子五個月了吧,萬少怎麽沒陪着你,今天之初生日,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笑了笑,“我對前男友的态度一般是有多遠滾多遠,我也沒有祝前男友生日快樂的習慣。”
林默薇一側嘴角勾起嘲諷,“你前男友是我老公,我們是好姐妹,以後你得慢慢習慣才行。”
一陣風吹來冷意,我攏了攏敞開的領口,淺笑,“你自己習慣吧,那是你老公,我怕我去了砸場子。”
說完不理會林默薇,我就走進了店裏,這麽涼的天,我才不站在外面和她鬥嘴皮子呢,身後林默薇的聲音尖銳刺耳,“裝什麽裝……”
一個小時後,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号碼發來的消息:林默薇的店快要轉讓了,你養好身體,靜待佳音。
我默默的看着這條消息發呆,離任之初單方面的五年之約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那時我已經生了孩子,不管到時候他是怎麽樣的狀态,我們都再無可能了。
或許,從他離開的一刻,就注定了這樣的結局。
隻是如果我能早一點想明白,踏踏實實的談個戀愛,會不會也會收獲屬于自己的家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又下意識撫上了肚子,我有一種隐約的擔心……
敲門聲響起,我慌張的删除了短信,故作平靜道,“進!”
……
林默薇的轉讓信息還沒有貼出去,我就通過杜長海拿下了省代理,有萬景淵給我的五千萬壓陣,資金方面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我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找倉庫找辦公地點招員工,好在有阮瑷陪我一起忙,萬景淵工作時間都會打好幾個電話給我,每次我都說不了幾句就挂了,一切都是背着他進行的。
這天,我和阮瑷開車到郊區看一處倉庫,郭平厚打來電話:“一起吃個飯吧。”
“今天忙,沒時間。”我直言。
“在忙什麽?”
“找倉庫。”
“嗯?”
“哦,我拿下省代理了。”
“我在西區有個2200平的倉庫,我的東西也不多了,正好可以騰出來給你用,你現在回來吧,我在清河軒等你。”
挂斷電話後,我和阮瑷就開始往回趕,我也沒有必要裝清高,奔波了好幾天,不是倉庫位置不合适,就是價錢談不攏,現在有了可以給我用的,我當然要用,主要是我實在是不想這麽折騰了。
清河軒。
我和阮瑷走進包廂的時候,郭平厚面前的茶壺已經空了一半了,看樣子是來了一會了。
看到阮瑷的時候,郭平厚眸光微愣,旋即展開笑顔,這是我第一次帶别人見他,以前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今天也是趕巧了。
“這是郭總。”
“這是我的閨蜜,阮瑷。”
我介紹着。
郭平厚臉上的皺紋舒展,點頭像個慈祥的長輩那樣笑着給阮瑷讓座,“阮小姐,你好,請坐。”
阮瑷點頭微笑,“郭總不用客氣,我和飛兒是好多年的閨蜜了。”
郭平厚喚過服務員,将遞給我和阮瑷各一本菜譜,“阮小姐喜歡吃什麽,自己點,别客氣。”
阮瑷不客氣的翻着菜譜,郭平厚扭頭問着矗立在他身後的服務員,“有沒有适合孕婦吃的,我女兒懷孕了。”
女兒兩個字猝不及防紮進我的心裏,有點酸酸的,脹脹的,我低頭專心的翻着菜譜,不讓他們看到我情緒的微小波動。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用了“女兒”二字。
可能是孕期容易情感起伏,換作以前,我一定會冷着心腸冷着臉将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我頭也不擡的點了四個菜,自然少不了阮瑷的最愛,她的口味我一直都知道。
郭平厚和我談起了倉庫的事情,“回頭我讓秘書把鑰匙和相關手續給你送過去,直接過到你名下就行。”
我趕忙擺手,“我隻使用就好,可以交租金,隻是,我需要去看一下。”
郭平厚溫和道,“一樣的,反正以後都是你的。”
我有點尴尬,拉了拉阮瑷的手,我說:“陪我去上個衛生間吧。”
“好。”
從包廂出來,剛關上門,我們往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身後傳來一聲甜甜的,“戴姐姐。”
我扭頭一看,是姜顔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