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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杏眸圓睜,眉心蹙了蹙,萬景淵顯然也愣了,他沖口而出,“什麽意思?”
萬太太拉着姜顔曦在椅子上坐下,她又拿起那張紙遞到萬景淵面前,嘴角的笑意無處藏匿,一字一頓,“兒子,顔曦懷孕了,懷了你們的孩子。”
仿若一個晴天霹靂在包間裏炸開,萬景淵臉色鐵青,疑惑地看向姜顔曦,“真的假的?”
萬太太手掌拍向萬景淵的腦袋,“有你這麽說話的嗎,顔曦可是黃花閨女跟的你,床單就在家裏,你不信我們去醫院化驗。”
姜顔曦巴掌大的俏臉水晶燈光下吹彈可破,眉宇間多了一絲清愁顯的更加楚楚可憐,“景淵哥哥,你可以不負責任,但是不能污蔑我,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還說什麽呢,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我竭力壓抑着,才不讓眼淚流出來,我費力地扯動了下嘴角,卻發現即便用盡全身的力氣也笑不出來了,我想假裝淡定大方地說一句話潇灑的恭喜,可是喉嚨口像是橫了一根鋼釘,疼痛難忍。
萬景淵扭過頭來,“寶貝兒,不是這麽回事。”
我站起身,朝着他懷裏的戴子謙伸出兩手想要抱過來,萬景淵移動身體,不讓我觸碰戴子謙的身體,他的嗓音浮着一抹痛感,“寶貝兒,你聽我說,不是這麽回事。”
“萬景淵!”萬太太猛地一聲厲喝,“你什麽意思,把顔曦的肚子搞大了還不想負責嗎,我們萬家可養不出這麽沒有責任心的男人。”
責任心?多可笑的字眼。萬景淵懷裏抱着的還是他的兒子呢,也沒見有誰要求他爲兒子和兒子的媽媽負責任啊。
不争氣的眼淚吧嗒吧嗒從眼眶裏沖了出來,我也沒有擡手拭去,就這樣強硬的想要從他的懷裏搶過戴子謙,萬景淵一手攔着我,眸色痛苦,“飛兒,别這樣。”
像是有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我的身體裏亂蹿瞬間炸開,我猛地一聲怒吼,“把兒子給我!”
戴子謙哇地一聲哭了,他蹬着小腿,眼睛巴巴地看着我,我發瘋般從他的懷裏就要搶過戴子謙,萬景淵遞了過來,“給你。”
我抱起戴子謙,另一隻手拎起包就要走開,萬景淵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飛兒,我和你一起走。”
萬太太扯着萬景淵的胳膊,“兒子,你這叫做的什麽事,現在顔曦懷了你的孩子,你得留下來爲她負責。”
我冰冷的視線睇向萬景淵抓着我胳膊的手,“放開。”
萬太太掰着萬景淵你的手指,萬景淵手掌緊了緊,這兩人的動作扯的我胳膊生疼,我忍不住發飙,“你放開!”
萬景淵嗓音帶着低低的哀求,“我不讓你走。”
“疼。”
萬景淵這才放開我,我腳下的步子毫不猶豫地邁開,萬景淵轉身就要跟着我走,萬太太攔在他身前,聲嘶力竭道,“兒子,你不能走!”
萬太太緊緊抓着萬景淵的衣服,姜顔曦哭的梨花帶雨,“常姨,你别逼他了。”
我毫無留戀地走開,高跟鞋敲打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映襯着我急匆匆的腳步。
我到餐廳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後座,我将女乃頭塞到戴子謙嘴裏,他止住了哭聲,我報了小區的名字。
到了家裏,我把戴子謙遞給張阿姨,就沖進了卧室,拿出萬景淵的行李箱收拾着他的衣物,我也沒有心情疊起來,就這麽胡亂地塞了進去,衣服有點多,一個箱子不夠,我又拿出了我自己的行李箱,衣服鞋洗漱用品,滿滿兩大箱子,我用了十來分鍾的時間就收好了。
我打開防盜門,将兩個大行李箱防在門口,我又回房間拿出一張紙,寫了六個字:萬少,好走,不送。
反鎖了防盜門,我胸口的怒氣像要把我吞噬似的,躺在床上,我的腦子裏都是萬太太那句話,姜顔曦懷了萬景淵的孩子。
真他媽的笑話,昨天晚上我還和他……
越想越覺得惡心,我的身體像要爆炸似的,我又下床,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倒了半杯,張阿姨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說:“沒事,我就喝半杯,不影響喂奶。”
媽蛋,我現在連放縱發洩的資格都沒有。
半杯酒,我一飲而盡,許久不喝了,感覺有點沖,我緊皺着眉頭,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想要再倒一杯的強烈念頭在我的眼神瞥到戴子謙的一刹那被澆滅的無影無蹤。
我從張阿姨的懷裏接過戴子謙,嘴角的弧度帶着母愛的柔和,“兒子,以後媽媽隻有你了,不對,還有姥姥,姥爺,小姨,媽媽還有親人,還有朋友,媽媽一點也不孤單……”
眼睛變成了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眼淚,愛,那些溫柔的字眼還在我的耳邊萦繞,今日卻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子,毫無征兆地紮了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鑰匙在門鎖裏轉動的聲音傳來,很快又響起了敲門聲和萬景淵的低喊聲,“飛兒,開門。”
張阿姨臉色悻悻地看着我,我的手指撫着戴子謙的小臉,“不給他開。”
萬景淵沒完沒了地敲着門,我索性走到門口,“你别敲了,我不會開的,等會吓到謙謙了。”
“飛兒,你開開門,你聽我說。”
萬景淵的喊聲吓的戴子謙哇哇哭了起來,我忍不住低斥着,“你趕緊走吧,都吓到我兒子了,我們完了,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門外沒了動靜,也不知道萬景淵什麽時候走的。
我抱着戴子謙回了房間,看着這個小小的身體在我的懷裏,他填充了我心髒的空缺,也溫暖得了心髒的溫度,隻是,爲什麽這麽疼呢,像是缺了條胳膊斷了條腿,不再四肢健全,我殘疾了。
心像刀絞一般,我想過,也許有一天他會離開,我以爲我可以潇灑地放他走,卻不知會如此痛。
睜着眼睛,留着淚,明明已經睡了,卻還在醒着,明明已經夜深了,卻把頭頂的吊燈開到最亮。
直到雙眼皮在沉重的打架,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中是睡了還是沒睡,如果說沒睡,我的腦子裏像做夢似的都是這些日子萬景淵對我的寵愛,甚至他在我公司成立之初熬夜寫給我的建議書我都能很有條理地說出個一二三來,如果說睡了,我聽到了張阿姨起床打開防盜門的聲音,她出門扔垃圾還是……
張阿姨敲門喊我吃飯,我才從床上起來,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走出房門,走向餐桌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我一回頭,萬景淵正雙眼通紅地坐在沙發上,他起身朝我走來。
我腳步頓在原地,“你怎麽來的?”
萬景淵嗓音沙啞,“我沒走,在門口坐了一晚上。”果然,茶幾旁邊有我昨晚收拾的兩個行李箱。
我沉着臉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你走吧。”
萬景淵從椅子後抱住我,“飛兒,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聲音哽咽,“你不是說你沒有做過嗎?”
萬景淵音調痛苦,“寶貝兒,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媽肯定是騙我的,是不是?”
我冷笑,“拿開你的髒手,不要碰我。”
見他不動,我低頭咬上了他摟在我胸前的手,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松開嘴,清晰的牙齒印上還有我口中的津液泛着光澤。
萬景淵的胳膊緊了緊,“你咬吧,隻要你開心,你吃我肉都行。”
我掙紮着要起來,萬景淵加大了力氣,“我不要走,你也不許走,想想我們的兒子,想想我們的家。”
家這個字眼像炸藥的引線,點燃了我隐匿在心底的痛楚,我猛地發瘋般掙脫開他的桎梏,“萬景淵,你給我滾!”
萬景淵上前一步要将我摟在懷裏,我後退幾步拿起廚房的刀,“再過來我殺了你。”
萬景淵神色痛苦,聲音顫抖,“好,我不過去,你冷靜點。”
我怒目圓睜,“滾!”
見他站在原地,我揚高了音調,“讓你滾,聽到沒?”
我們的争吵聲驚醒了戴子謙,聽着他的哭聲,我的心緊了又緊,張阿姨剛忙跑去了卧室,我拿着刀走過去,“滾!有多遠滾多遠,戴子謙是我的,和你沒有關系,我沒有告訴過你,他的出生證明上沒有你的名字,父親一欄是空白的。”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将我們這些日子以來刻意藏匿起來的隔閡一刀劈開,從此山高水長日月相對再無瓜葛。
萬景淵眸子裏的陰沉肆意滾動,我冷笑,“我,我的家,我的兒子,都和你沒有一點關系,去娶你門當戶對的太太吧,放過我和我的兒子,讓我們過安穩的生活吧,你本來就什麽也給不了我們,虛幻的幸福,我們不稀罕。”
一句句,一字字,都是一把雙刃刀,刺傷他的同時,我也在自殺着。
萬景淵神色頹敗地看着我,他喉結輕滾,視線一眨不眨地定在我的身上,我把刀拍在餐桌上,轉身往卧室走去。
哄好了戴子謙,抱着他回到客廳的時候,隻有兩個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已經沒有了萬景淵的身影。
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早餐,我帶着張阿姨抱着謙謙去了美容院,我不會像鴕鳥一般把自己的頭埋在沙子裏,雖然我很想那麽做,可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我隻能走出來,用盡一切辦法排解沉郁的心情。
十一點,我的手機進來一個陌生号碼的來電,我接起來,“你好。”
“我是萬景淵的母親。”
“嗯。”我連一句話都懶得說了。
“我們談談吧。”
“嗯。”
“藍調咖啡廳,我十分鍾後到。”
“嗯。”
挂斷電話後,我看了看阮瑷和張阿姨,“你們照顧好謙謙,别讓他接觸陌生人,萬家老妖婆找我,我一會就回來。”
藍調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萬太太已經坐進了包間裏,她姿态高雅地坐在沙發座上,精緻的盤頭更映襯着她春風得意的笑容。
“戴小姐,喝什麽?”
“你不是叫我來喝咖啡的吧。”
萬太太精心描摹的柳葉眉挑着居高臨下又故作親和的笑意,“喝杯咖啡慢慢聊吧,今天我們有的聊呢。”
我嘴角笑意漸染,“藍山吧。”
萬太太伸出右手,無名指上碩大的鴿子蛋灼動着醉人的光芒,她輕輕按下桌子上的紅色呼叫器,不多會侍應生進來,她笑的淡雅高貴,“一杯藍山。”
侍應生走後,萬太太打開了話題,“你也真是能忍,顔曦都懷孕了,你還能和景淵在一起。”
我斂眸垂目,心下暗道,看來萬太太挺下功夫啊,如果昨晚萬景淵出了單元門,恐怕就沒有今天的談話了吧。
“嗯。”我淡淡地應道。
萬太太靠在椅背上,“你也别裝了,開個條件吧,隻要你能離開景淵,他是一定會娶顔曦的。”
我嘴角劃開一道優美的弧度,“我不離開他。”
“爲什麽?”
侍應生端了咖啡過來放在我面前,我拿起攪拌勺,輕輕攪動着咖啡,緩緩升騰的熱氣散發着咖啡的醇香,我怡然一笑,“還能爲什麽,你不是知道嗎?”
我又把球踢了回去。
“我相信你是有辦法離開他的,開價吧。”
我靠在沙發背上,嘴角的弧度掩飾了心裏的酸楚,“萬景淵給我的錢還不夠我自己衣食無憂一輩子外加更好的養育我的兒子給他最好的生活。”
萬太太眉宇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早開價不就好了嗎?”
我笑的嘲諷,“如果不是到了眼前這份上,你會由着我開價嗎?”
“早就知道你是聰明人,五百萬,離開他。”
我眉梢輕揚着倨傲,“自從我認識萬景淵以來,房子車子現金首飾,七七八八他在我身上砸了九千萬,五百萬……”
“呵。”我笑出了聲,“萬太太,你認爲,萬太太的名分,值多少錢,而且,你信不信,隻要我不放手,萬景淵永遠不會娶姜小姐,或許,我還能想辦法幫着他打掉姜小姐肚子裏的孩子,這麽算起來的話,你的兒媳婦和孫子,怎麽樣也不會就值五百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