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按壓下胸口的波濤洶湧,強裝淡然的嘴角勾着嘲諷,“女人最了解女人,你媽早就看出來我是爲了你的錢,現在我也懶的裝下去了,不過我跟了你這麽久,連孩子也生了,耽誤了兩年青春,你是不是應該再給我點青春損失費。”
萬景淵淺眯起狹長的眸子,眉心攏起一道道清晰的褶皺,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我輕笑出聲,“萬少,你要是給錢,我就再陪你吃一頓,不給錢我可就走了。”
“你自己不是不能掙錢,爲什麽要……”
“我自己?呵。”我揚高音調笑着,“憑我自己一輩子也掙不來一個億,我隻跟了你兩年,前前後後有一個億了吧。”
“謙謙總是我們的兒子。”萬景淵喉間滾出一句艱澀的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生謙謙,我去哪裏賺一個億?”
我就這樣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出賣身體出賣孩子不擇手段的心機婊。
萬景淵點頭,眸中的寒光幾乎射瞎我的眼睛,“你,還真的?”
我站起身,“不給青春損失費我可走了。”
“我要兒子。”萬景淵疾聲道。
我吸了一口氣,眉梢輕挑,“抱歉,他姓戴,在法律上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戶口本上,出生證明上,他都隻是我一個人的兒子。而且,姜小姐也懷了你的孩子,我不會讓我兒子跟着後媽的,何況你們全家沒有人疼愛他,就算是爲了他好,你放手吧。”
萬景淵神色冷峻,“那你也不能阻止我看他。”
“你想讓他成爲你太太的眼中釘肉中刺嗎?”
“我不會娶姜顔曦。”
“那是你的事。”
語落,我擡腿就走,萬景淵急切地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飛兒,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一句話就這麽戳中了我的淚點,一層水霧氤氲了我的視線,心海像巨浪翻滾着,我嘴角勾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萬少,如果還想和我亻故愛,記得付款,我現在價格高了,一次一千萬吧。”
兩年前的八線小主播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升級成了一線賣身女。
萬景淵眉宇間的陰霾聚攏而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心跳加速,目光盡量對上他,“如果沒有需要,那我走了。”
我的喉嚨口火燒火燎的痛着,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我用力扯了下手臂,萬景淵失魂落魄地任我抽回胳膊,受傷的眸子帶着泣血的痛感怔怔地望着我。
一秒鍾,我相信隻要再停留一秒鍾我就會心軟,心底的一個聲音告訴我,别回頭,往前走。
我挺了挺脊背,越過他離開,我的身後留下了一個潇灑的背影,身前眼淚已經似洩了閘的洪水般決堤。
如果離開是一種痛,那就痛的更猛烈些吧,把你和我的距離劈成地獄人間,一切交給世事輪回,也許痛久了,就麻木了。
到了車上,我再也忍不住哭的雙肩顫抖,眼前已淚雨滂沱,一滴滴眼淚流進嘴裏,滲入胃裏,在廣闊又狹小的心髒彌漫開來,苦澀的味道在全身亂竄着。
在這段關系裏,我已經低入塵埃,驕傲的骨頭讓我擺不了卑微的姿态,我隻能故作灑脫的放手。
我從包裏拿出紙巾,睫毛膏被淚水暈染成一片片黑色落在白色的紙上,黑白分明,愛痛一體。
用最快的時間整理好情緒,我開上車離開,這無疑又是一次生活的強奸,拒絕不了,隻能閉着眼睛假裝享受。
回到别墅的時候,阮瑷看着我的樣子一臉心疼,我走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陌生的别墅豪華的家具處處透着精緻,以後這裏就是我的避風港了,我從張阿姨的懷裏接過戴子謙,抱着他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戴子謙眨着懵懂的眼睛張開小嘴往我的懷裏使勁蹭着。
我的眼神不由柔了很多,撩開t恤衫,解開内衣的前扣,我把他的腦袋按在懷裏,這個小東西,填充着我缺失的那一部分。
不一會,保姆們都到了,管家叫鍾思年。
我這裏剛入住,一切都是新的,而且我還不懂的怎麽打理一個家,隻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便把一切交給了鍾管家,隻是,我明确說明,張阿姨負責照顧戴子謙,這些日子她照顧的很好,我也放心。
至于保安,我要求二十四小時守着門口,以免發生意外,主要就是提防萬景淵的,這個有過入室打人前科的人,我可不敢放松警惕。
晚飯叫了外賣,我也吃不下,隻是當着阮瑷和保姆的面勉強吃了幾口,便吩咐鍾管家給我鋪床。
我甚至沒有心情去熟悉别墅的每一個房間和景緻,就直接回了主卧室,拿着手機開始删除萬景淵的微信和電話。
白天的陽光刻意投射的陰影遮掩了傷口,黑夜勾勒着那顆殘缺的心斑斑駁駁,人前我努力展現着生活最旖旎的色彩,人後我将破碎的傷口縫縫補補,卻再也拼湊不出原本的樣子。
不知何時睡去不知何時醒來,鍾管家敲響了卧室門,我揉着酸痛的眼睛強打精神下樓吃早餐。
也難爲鍾管家了,除了一應擺設看似完美,廚房的油鹽醬醋茶還是需要張羅的,她能在最快的時間内準備好并讓我準時吃上早餐,也算敬業了。
這麽倉促雇來的人也挺滿意的,生活也不全是泥濘,至少除了萬景淵,一切都很好。
那就當散了一場筵席,各自回歸各自的生活吧。
我開車帶着張阿姨和戴子謙去了美容院,阮瑷打趣我,“戴總,你才是做老總的料,從開業到現在,你第一次這麽守時敬業,也就是你和我一起做生意,要是雇個職業經理人,人家卷了你的錢财你都發現不了。”
“我這不是占的份額少嗎。”我爲自己找借口。
阮瑷笑了笑,“你就比我少兩個點,活都是我幹,幹就算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戴總好歹表揚兩句也行啊,我幹的也起勁嘛。”
我拉着阮瑷的胳膊,“帶上你的身份證,走,開車載你兜風去。”
阮瑷拿過包,“戴總給發工資嗎?”
“發,一個月二百四十九。”
“你好歹給湊個整。”
“那就二百五吧。”
我和阮瑷去辦了更改我的男裝店營業執照法人的手續,我的生活也要步入正軌了,除了少了一個我辛苦搭建起來的公司,不過罪魁禍首已經付出了超額的代價。
回來的路上,阮瑷笑道,“戴總又要回歸成事業型女強人了。”
我的手流利的旋轉方向盤,揚高音調,“不強不行啊,光别墅裏的幾個人每個月就幾萬的工資,一個月沒十萬的收入我都得吃老本。”
姨媽打來電話,“飛兒,你不在家嗎?”
“姨媽,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我回家接上姨媽,直奔别墅,姨媽興奮的看着大房子,“這是你和景淵挑的嗎?”
我搖頭,“隻有我和謙謙住,以後謙謙隻有媽媽了。”
姨媽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扯動出一抹苦澀,我知道我的話觸到了她心底的痛點,我拉着她的胳膊,“姨媽放心,我早就有心裏準備,我養得起家,謙謙也不需要看人臉色過日子,就當孩子爸死了呗。”
姨媽歎息一聲,“他對你不是很好嗎?”
“他媽要給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太太。”我苦笑。
姨媽急切道,“你可以告訴他你的……”
“不。”我強勢打斷姨媽的話,“他和他的家庭都不值得。”
是的,不值得。
在姜顔曦的事情發生前,如果萬景淵敢不顧一切拉着我去領證,我就敢出了民政局門口告訴他,你撿到寶了。
他不會爲了我打破他的底線,同樣,我也有我的底線,況且,姜顔曦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我不需要依靠男人生活,同時也不需要獨自咽下淚水委曲求全。
姨媽點頭,“好吧,把你培養的這麽獨立,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摟着姨媽的肩膀,“當然是好事了。”
阮瑷寬慰道,“姨媽就放心吧,飛兒最有主意了,她什麽時候會舍得讓自己吃虧。”
“是啊。”我故作輕松地笑着,“姨媽,這邊房子夠大,房間也多,你和姨父小晴都搬過來住吧,一家人住一起熱鬧。”
“不了,有時間帶你姨父和小晴過來看看就行,這裏離學校和你姨父上班的地方都遠,也不方便,你現在獨立了,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午飯後,我開車回了自己原來的小區,還有一些東西需要帶過來,同時直播目前也隻能在那裏。
打開防盜門,兩個行李箱還立在原來的位置,我索性拿過我的行李箱把萬景淵的物品都倒出來,開始仔細收拾自己的衣物。
這一收拾起來可就沒完了,我的東西,謙謙的東西,好多啊,我開着空調都大汗淋漓了。
鑰匙在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我心跳加速,強裝淡然地繼續着手裏的動作。
很快萬景淵就走了進來,他在我身邊站定,我頭也沒有擡一下,更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
萬景淵猛的一把把我抱起扔在床上就撲了過來,我迅速擡手撐着他的胸膛,嘴角笑意漸染,“萬少要做嗎,我昨天和你說過價錢了,一次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