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以對,心裏像有個小人在拉扯着,電話裏靜了十秒鍾,萬景淵嗓音低啞,“我隻是去看兒子,絕不打擾你的生活。”
他都已經這麽低聲下氣了,我也沒有道理再拒絕,其實我不是限制他看謙謙,我隻是希望他能對我的生活不聞不問,保持在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的界限。
“好,那你來吧。”
挂斷電話後,我看了一眼時間,剛七點半,今天是郭平厚和聞總一緻要求我全天陪聞博瀚熟悉這座城市的時間,翻譯成人話就是給我們單獨的空間和時間來“培養感情”的,這點小伎倆我心知肚明,況且聞博瀚也不招人讨厭,我便應下了這份苦差事。
這個時間段,聞博瀚不知有沒有起床,就算起床了也不過剛吃早餐,我決定晚點再聯系他,于是我繼續半睡半玩的賴在床上。
二十分鍾後鍾管家來敲門,萬景淵來了。
“讓他進來吧,叫張阿姨進來把謙謙抱出去。”
張阿姨把戴子謙抱出去後,我又閉上眼睛眯瞪了幾分鍾,拿出手機給聞博瀚發短信:你起床了嗎,早餐後聯系我。
我把手機放在床上準備去洗漱,聞博瀚緻電,“我正在吃早餐,你到了酒店給我打電話。”
“我剛睡醒。”我厚着臉皮說:“我可能要九點才能到。”
“沒關系,不着急。”聞博瀚頓了頓,“要不要我打車過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連忙拒絕。
挂斷電話,我一咕噜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化妝,穿了一套米白色的連衣裙,又從櫃子裏挑了個香奈兒包包,我就下樓了。
萬景淵和戴子謙正在客廳裏玩遙控汽車,戴子謙手舞足蹈地朝我伸手,“媽媽,媽媽。”
我走過去,萬景淵按下遙控器,汽車停止,我蹲在謙謙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臉,“寶貝兒,乖乖在家玩。”
我扭頭看向張阿姨,囑咐道,“别讓他太累了,不然晚上他睡不好,總是哭。”
張阿姨點頭,“我知道了。”
我又扳過戴子謙的腦袋親了親,“跟媽媽拜拜。”
戴子謙歡快地揮手,奶聲奶氣,“拜拜。”
我踩上七公分的高跟涼鞋,走去車庫開上瑪莎拉蒂直奔酒店,到了門口我給聞博瀚緻電,“我到了。”
二十秒後,聞博瀚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眼睛尋覓着,我滑下車窗,笑盈盈道,“上車。”
聞博瀚滿面春風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進來,車子駛離,聞博瀚深邃的眸子淬了星點笑意,“這才是真實的你吧。”
我笑了笑,“博瀚,我請你做spa去吧。”
主要說我想做spa了啊,聞博瀚晶亮的眸子眨着一抹意味不明,“什麽意思?”
這要怎麽解釋,哦,對,特麽的有夫妻spa,瞧我這秀逗的腦子,他一定是誤會了吧。
我甩了甩長發,故意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解釋道,“我和我閨蜜有開一家美容院,請你去體驗一下。”
聞博瀚點頭,“好。”
到了美容院,我給阮瑷介紹道,“帝都來的聞先生。”
聞博瀚笑的儒雅,“叫我博瀚就可以了。”
我把他請進水療房,又叫來psa師,囑咐一番,并特意說明不能低于兩個小時,我的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趕緊跑去和阮瑷神聊。
“這男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阮瑷八卦道。
我搖頭,“不知道,他是郭總的客戶,讓我陪吃陪喝陪玩的,我這不就把他請到這裏來了,你說我要不要給他下點安眠藥,讓他睡一天。”
阮瑷笑的不懷好意,“長的也不錯,你也不吃虧,玩玩也沒事。”
“哎。”我歎了口氣,“實在沒辦法對熟人下手,要不送給你了,你進去把小劉換出來。”
“你不怕我老公半夜找你家去?”
我站起身,“我先做個護理,我一天天又要工作又要直播現在還得做免費三陪,趕緊保養保養我這張臉吧,要不然以後四陪五陪都沒人要了。”
聞博瀚從水療房裏出來也已經快十二點了,我帶着阮瑷和聞博瀚一起去吃飯,可算不用我一個人陪着了,飯後去哪裏又成了問題,這大夏天大中午的我也想休息一會。
阮瑷提議,“要不我們三個人鬥地主吧,這麽熱也沒有地方去。”
我們又找了個咖啡廳鬥地主,晚飯後,聞博瀚提議,“我們去打保齡球吧。”
“我好久沒打了,手生了。”我想拒絕。
聞博瀚堅持,“沒事,手生算什麽,倆球就不生了。”
阮瑷說:“你們去吧,我回家了。”
又從飯店轉戰保齡球館,我這成了五陪了,就差陪,睡了。
其實吧,我不讨厭他,就是不喜歡被刻意營造的這種獨處,很有壓力。
送聞博瀚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十點了,他倒是很客氣,“今天辛苦你了。”
我和他并肩走到他的房間門口,看到他拿出房卡刷開門,我笑了笑,“明天見,晚安。”
走出酒店,已經十點了,到家的時候十點半了,院子裏停着那輛法拉利,客廳橘色的燈光在夜裏泛着一抹晦暗,鄧植躺在沙發上看着像是在睡覺的樣子,鍾管家迎上來,我問道,“謙謙呢?”
“他在主卧室,哭哭啼啼的不讓萬先生走,張姐也哄不好他,他自己跑到房間門口,拍着房門喊媽媽,萬先生就帶他進去了。”
我走去卧室,推開門,萬景淵和戴子謙都躺在我的床上,戴子謙小小的身體肚子有節奏的微微起伏着,睡的安然甜美,萬景淵的胳膊搭在戴子謙的身上,借着灰暗的台燈燈光眉眼柔和的凝着戴子謙的小臉。
萬景淵親了親戴子謙的額頭,翻身下床,繞過床尾走來我身邊,腳步頓住。
手機鈴聲在靜谧的夜裏刺耳的響起,我趕緊從包裏拿出手機,看到是聞博瀚的來電,我接起來,“喂。”
“雲飛,你到家了嗎?”
“到了,你休息吧,明天我九點左右過去。”
“沒關系,幾點都可以,你好好休息,明早可以睡個懶覺,晚安。”
“晚安。”
挂斷電話,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屋子裏被一股陰霾籠罩着,我沒來由的手指微顫,萬景淵低沉的嗓音在極力的隐忍着,“我能和你談談嗎?”
我擡頭,挺直脊背,“你走吧,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萬景淵嘴角勾着乖戾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吐字如釘,“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隻希望你能照顧好孩子。”
我勾唇冷笑,“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他,你沒有權利對我指手畫腳。”
“你的生活我自然管不着,但是謙謙也是我的兒子,你不覺得你的工作已經影響了你對謙謙的陪伴嗎?”
我怒目圓睜,看了戴子謙一眼,竭力壓低聲音,“我怎麽帶兒子陪兒子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對他的陪伴比我少多了。”
萬景淵不滿道,“我陪他少那是你不允許,我想天天陪他,你同意嗎,要不我每個月支付你撫養費,你辭職在家帶孩子。”
我伸出手指指着房間門口,“滾!”
萬景淵眸子裏的陰霾噴薄而出,面色帶着摸隐忍,“我是爲了孩子,他也是我的兒子。”
我冷冷地說:“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萬景淵無奈地點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就算要工作也不差這兩年,你有店有直播我再每個月給你撫養費,你根本就不需要工作,你……”
我的胸口有一股怒火燃燒的幾乎炸開,我打開房門,“滾!”
萬景淵走後,我走去衛生家洗漱,躺在床上,我才拿過手機回複萬裏無雲的微信,今天一整天我隻回複了他兩條微信,都是說我在忙,現在終于有時間陪他聊會了。
我回:雲哥,抱歉,剛到家,今天陪了客戶整整一天。
過了一會,無雲回:你一個女孩子陪客戶一天,要注意安全,千萬别有什麽意外。
我回:雲哥,你太小瞧我了,我帶着閨蜜一起的,還把客戶弄到水療房呆了兩個小時。
無雲回:那怎麽這麽晚才回家?
我回:去打保齡球了。
無雲回:有機會切磋一下。
怎麽切磋,難不成還能隔空打一場保齡球,無雲哥現在有事沒事總是話裏話外露出面基的意思,我回:我技術不好,肯定會輸的。
無雲回:寶貝兒,這麽沒自信?
我回:我說的是事實。
無雲回:我就沒打過幾次保齡球,肯定是你赢。
好吧,這是小魚碰上蝦米了,半斤八兩。
我回:赢了雲哥多不好意思,我先睡了,明天還要再陪半天,然後送機。
無雲回:老闆給你開多少工資,連個周末也沒有,都三天沒有直播了,少賺了你好幾年的年薪。
我回:雲哥,這是個人價值的體現,跟你們土豪沒法比,晚安。
翌日睜開眼睛的時候,戴子謙小胳膊摟着我的脖子,不停地喊着“媽媽”。
八點,我叫張阿姨進來抱走謙謙,我就開始化妝,萬景淵又打來了電話,我挂斷,并調了靜音。
我化好妝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鍾管家走進來,“萬先生來了,說是來看謙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