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不忍,撥開窗簾走向陽台,看到張阿姨抱着戴子謙,他伸手夠着戴子謙,一聲聲“爸爸”像一根針紮進了我的心裏。
萬景淵臉色也不好看,他想要從張阿姨的懷裏抱過戴子謙,張阿姨不給他,他就擡手擦着戴子謙的眼淚,嘴裏還在說着什麽,卻止不住戴子謙的哭聲。
我心内煩躁,給鍾管家撥了個電話下去,無奈道,“把謙謙給他爸,晚上再走吧。”
一會鍾管家走了過去,戴子謙歡快的竄到了萬景淵的懷裏,我神色怔忡,要說愛謙謙,非萬景淵莫屬……
萬景淵在,我就不想下樓,聽着窗外萬景淵和戴子謙的笑聲,汽車狙擊槍的砰砰聲,我的心裏有欣慰,有苦澀,一會又升騰成一種無謂的漠然。
六點半,鍾管家來敲門,開飯了,我這才換了一套家居服走下樓去,我看着沙發上窩在萬景淵懷裏的謙謙,“兒子,吃飯了。”
我走過去,戴子謙朝我伸出兩個小手,我一把把他抱在懷裏,親着他的臉蛋,“兒子,累不累?”
我抱着戴子謙往餐廳走去,戴子謙腦袋向後探去,伸着胳膊喊,“爸爸,爸爸。”
萬景淵走過來,眉開眼笑,“兒子,爸爸抱。”
戴子謙兩個胳膊夠着萬景淵竄到了他的懷裏,我這當媽的天天晚上摟着他睡覺卻敵不過偶爾陪他一兩天的爸爸,叫我情何以堪。
萬景淵也上了餐桌,鍾管家征詢的眼神看向我,我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鍾管家給萬景淵盛了飯,萬景淵喂着謙謙,一屋子的歡聲笑語卻很刺目,我随便吃了點準備放下筷子走人,恰好手機鈴聲響起,我拿着手機往外走去,對鍾管家說:“我吃飽了。”
我走到餐廳外接起電話,“喂。”
“雲飛,我到了,下了飛機。”聞博瀚嗓音清亮道。
“好的,忙了好幾天,好好休息。”我虛情假意着。
“你微信号是你手機号嗎,我加你微信。”
“好啊。”
挂斷電話,很快就收到了聞博瀚加微信的提醒,通過後,他發來消息:這幾天謝謝你。
我回:客氣了,應該的。
聞博瀚回: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北京特色,我買了給你快遞過去。
我回:還是親自去吃的好。
聞博瀚回:好,那你什麽時候來,我去機場接你。
呃,我那句話純粹是一個吃貨的自白,不是要爲了兩口吃的專門跑一趟北京的意思啊,更沒有……
又聊了一會,我聽到了拍門聲,還有戴子謙的笑聲,“媽媽,媽媽。”
我給聞博瀚發消息:我陪兒子玩會,回聊。
放下電話,我走去打開門,戴子謙撲到我的腿上,我彎腰拉着他的一隻手,“謙謙想媽媽了?”
萬景淵低笑,“吃飽了飯就開始找媽。”
我把戴子謙抱起來,柔和的眼神看着戴子謙的小臉,說出口的話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你走吧,我哄他睡覺。”
萬景淵走上來,拉着戴子謙的手,我面無表情道,“你别和他再見了,他又要鬧了。”
戴子謙像是聽懂了大人的話似的,一手摟着我,一手伸出去想要抓着萬景淵的衣服,我索性把他遞到萬景淵的懷裏,“你們出去玩吧,讓張阿姨給他洗個澡,你們去他自己的房間,他睡着了你再走。”
萬景淵又抱着戴子謙走了出去,我關上門,拿過手機,看到聞博瀚的回複:你兒子?
我回:是,我兒子,已經一歲四個多月了。
過了好一會,聞博瀚才又回複:一點也看不出來你像結婚的。
我回:我沒有結婚。
聞博瀚回:爲什麽?
我回:我是孤兒,門不當戶不對。
聞博瀚回:我休息一會,回聊。
既然知道他有意,我還是早早說明白的好。
八點半,我開始補妝,做着直播前的準備工作,十點,萬裏無雲才出現,他又開麥了,不過讨厭的是他還是用的變聲器,“菲菲,你什麽時候來北京呀?”
我展開兩片紅唇,一排整齊的白牙在屏幕裏像一粒粒珍珠泛着光澤,“我的心早就飛到北京了。”
萬裏無雲揚高的笑聲心情大好,“是不是你也想見我了?”
我眨着刷了四層睫毛膏的卷翹眼睫,攝像頭的強大美顔功能下,我的一雙眸子明豔動人,“雲哥,我已經見過你好多次了,經常夢裏夢到你。”
這已經不是表演功力了,這分明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赤裸裸的欺騙,八線女星到一線詐騙犯的華麗蛻變就是這麽簡單。
萬裏無雲笑聲依然,“我也天天夢到你啊,小菲菲,我們這是不是心有靈犀啊。”
我笑靥如花,“雲哥,我們這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寶貝兒,我就愛聽你說話。”
……
知道詐騙犯是怎麽形成的嗎,一個願意騙,一個願意被騙,所以就練就了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的“騙子”。
存在即是合理的,我騙也是合理的,也隻有我這老江湖的嘴裏才能把這樣的騙解釋的如此清新脫俗。
今晚直播最後的鏡頭就是飛機亂舞,萬裏無雲豪言壯語,“菲菲,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我的臉上似陽光綻放,“雲哥,我等會飛美國,你可以追過來。”
今天的貢獻榜漲了一百九十萬,萬裏無雲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刷了一百二十萬,一邊刷飛機,一邊和我打情罵俏,我當然打着太極迎合,誰跟錢有仇。
直播結束,皇家公會的小兔子發來微信:菲菲,下次萬裏無雲再說想見你,你就讓他去掉變聲器,爆照。
我回:他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和我沒關系。
小兔子回:他給你刷了至少五千萬了吧,就沒有提出過什麽要求?
我回:婉轉的提過,隻要我岔開話題,他也就識趣的不說了。
小兔子回:我覺得他不正常,你是他一手捧起來的,不可能對你沒想法,送張機票的事,ow們也都送順手了。
我回:我長的好看,沒辦法,就是吸引土豪,哈哈。
小兔子回:再好看的主播ow也玩過了,萬裏無雲說不定是那方面有問題。
恰好無雲哥發來消息:菲菲,我睡不着了怎麽辦。
我回:數羊。
然後我又回複小兔子:你是不是和浩哥(皇家公會ow)睡過?
小兔子回:我長的醜,他看不上我。
無雲回:數了,還是睡不着。
我回:雲哥,我在跟别的公會的女主播聊天,說下次讓你爆照,這事你怎麽看?
無雲回:爆照有獎勵嗎?
我回:你現在發段不帶變聲器的語音和照片過來,我就有獎勵。
無雲回:獎勵什麽?
我回:你想要什麽?
無雲回:你。
我回:雲哥,我困了,晚安。
無雲回:一說正事你就蔫,晚安。
萬裏無雲的确奇怪,他把我捧到了這個位置,我肯定是不想掉下去了,在天堂潇灑久了,誰還願意回到地獄裏去,如果他真的想要我,完全可以給我訂張機票,你來就來,不來,ok,凍結你的直播間,一分錢收入也沒有了,這是很大的損失,我初入行的時候就因爲這樣的事情兩次被凍結直播間。
可是他也隻是在微信裏委婉的說一下,雖然在直播間裏有點越來越放肆的勢頭,不過一切也在可控的範圍内,況且他也不會咄咄逼人。
總會有人給忙碌的周一添加點生活的調料。
今日網絡上萬景淵和鄧植身着内褲的照片被傳的沸沸揚揚,原因是昨晚半夜十二點,兩人在河邊車震,車子滑入了河裏,被路過的群衆報了警,照片上萬景淵和鄧植相擁着坐在河邊,即便警察在側,也戀戀不舍的親吻着,唯一可惜的就是光線太暗了,畫面不是特别清晰。
我都要笑掉大牙了,偏偏萬裏無雲這個慣會看熱鬧的家夥發來了微信:寶貝兒,萬景淵車震的照片看了嗎?
我回:沒看。
很快無雲就把萬景淵車震的照片發了幾張過來。
我回:這有什麽意思。
無雲回: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我回:也就看個熱鬧。
這兩日萬景淵又成功的吸引了吃瓜群衆的眼球,作爲吃瓜一份子,我卻被别有用心的人找上門來了。
周三中午,我準備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進來一個陌生号碼的電話,我接起來,“你好。”
“嗯。”一道明顯趾高氣揚的女聲傳來,“我是萬景淵的媽媽,你出來一下,我和你談談。”
真特麽的好笑,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想和我談我就必須要和你談,你這是命令誰呢,真當自己是太後啊。
“不好意思。”我淡笑,“我不認識你,和你也沒有什麽好談的。”
萬太太冷笑的聲音含着一股子居高臨下的不屑通過話筒傳來,“你别不知好歹,我是跟你談你和景淵的事情。”
“我和他沒事。”說完我就挂斷了電話。
臨下班,郭平厚說:“我想謙謙了,晚飯就在你那吃了。”
我給鍾管家打了個電話,囑咐他給郭平厚準備飯菜。
孫亮開車載着郭平厚先走了,我則整理了一會文件,晚下班幾分鍾,車子駛入公司門外,一輛白色保時捷突然橫在我的車前,車窗滑下,我清晰的看到了萬太太那張不可一世的臉。